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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章34 未央好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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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好奇心重伸着脖子往窗户外看。韩九爷皱了下眉,心道: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猛的站起身,大叫一声“七哥!”
抽冷子这么一叫,把未央吓一大跳。一惊一咋的。谁啊?
她好奇的打量进来的那位。好不起眼的一位仁兄。进来那位要说和眼前这个高吼二叫是亲戚。可真让人摇头。
来人眉目疏朗,唇色偏白。五官整体一看,就属于扔大街上没什么回头率的那种。体材细高,有点单薄。穿一件茶色圆领窄袖紧身长袍,底下黑色绸裤。脚上一双络缝乌靴。一幅风尘仆仆的样貌,鞋上头还溅了不老少泥。要说是个书生打扮,又多了那么点武者英气。
未央打量韩七爷的时候,韩七也上下打量未央。要说这七爷可是脂粉堆里的浪子,温柔乡里的游客。什么样的绝色丽人没见过,一眼就认出面前这位正是那天晚上见过的小娘子。
心说:老九,行啊。兄弟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
那天在树上远处观看,只见得身材丰腴,年龄不大,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今儿近看,好家伙!不错。至少身材不错。
皮肤恍若凝脂,光亮处又像肉冻般剔透。一双含笑眼,唇红齿白。酒窝晃得人想上去摸一把。天然纯净,没什么人工雕凿的痕迹。
韩德昌看七哥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人家姑娘,心里酸溜溜的。好像自己好不容易得着的宝贝被觊觎了去。他不动声色的移到未央的身侧,挡住韩德凝的视线。
韩德凝自然知道这是兄弟不乐意了。未央也不喜欢那位韩七哥的眼神,看的她心里发毛。随便应酬了几句就起身告辞走了。
韩七爷的眼睛一直黏在人家身上,见人家都走老远了。才扭转头道“就这么让人走了?不是哥哥说你。好歹也问问人家姓自名谁,仙乡何处,芳龄几何。”
韩九脸有些红,仍嘴硬道“七哥休要胡说。不过是平水相逢罢了,知道那许多干甚。”
要是平是韩德凝才不带放过的。偏今儿心里有事,也不再揶揄老九。兄弟俩相继出了馆子,回到老九的住处。左右听听,隔墙无耳。
韩德昌这才问“哥哥,你这是从哪来啊?上次说的事可曾得手?”
韩德凝一拍大腿“唉!一言难尽!”
韩九一听这话,心说:看样子事情没办成。
“哥哥,东西没偷出来?”
“兄弟别提了。七哥栽了。我去四哥那儿,袈裟没偷出来,还让四哥给堵在屋里了。我这叫终日打雁让雁啄了眼睛啊。”
韩德昌急忙问“那哥哥是怎么逃出来的?”
韩德凝一口喝光杯中的茶汤“逃什么啊。四哥恐怕早就知道咱的计划了。他守株逮兔子,等我多时了。我被他逼的没法子,全说了”
韩德昌故然失望,也没怎么怪七哥。他虽然与四哥打交道不多,也知道人称辽国第一勇将四哥是何等的利害。
他拍拍七哥的肩膀“哥哥,别丧气。咱再找营生。就凭你我,也不缺吃少喝。哪儿就这么失魂落魄了。”
七爷叹了口气“兄弟,被四哥抢了生意,我也就认了。这次不但让他抢了生意,还把咱俩拉贼船上了。想想我就不甘心。”
韩九一听这话,蹭就蹦起来了“什么!老四欺人太甚。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不入他的伙,爷才不管什么汉墓唐墓的。牛不吃草强按头?韩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韩七爷看他火烧腚的样,摇头道“你那脾气收敛收敛吧。说了多少回了。人家没非逼着我们入伙。但情形就是这么个情形。
四哥跟我说:他有准信儿老大和老八联起手也动作开了,你干不干吧?要不干等人家吃上肉,我们连喝汤的份都没有。爹那老糊涂本就向着他们。这是老太太活着,没算计到我们头上。要是哪天老太太伸了腿,可有我们的受的呢。我们大老爷们,好说!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大不了一走了之。大夫人和十姐可都在府里,到时凭人揉捏可好受?十姐随便弄个人家嫁了,大夫人送到庵堂里。大家都憋憋屈屈的了此残生吧。老八可是个狼崽子。这样的主无论如何都得压着才行。”
韩九爷听这话也不得不冷静下来“看样子这趟混水是蹚定了。我们是争也得争不争也得争了?”
韩七爷点头道“九弟。唐太宗那可是开创了贞观盛世的大唐英主。怎么样?玄武门刀光血影,一夕之间不也把哥哥弟弟全咔嚓了?”
韩德凝拍拍老九的肩头“兄弟,你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未必领你情。再说四哥人是奸诈,毕竟对你我还有情意。那云陵找到,四哥说了,一人一份平分。别人不知道他,我还不了解内情么。他那人不贪财,不好色。对于黄白之物眼睛都不撩,要说在乎谁唯有宫里那位。”
韩九爷不比韩七,从小到大要什么从来不用自己去争,去抢。要说唯一的挫败也就是韩八爷了。他不看重那些所谓的钱财宝藏。心里记挂的不过是母亲、妹妹。十姐心比天高,配寻常的人家肯定是不相配的。金尊玉贵的母亲送到庵堂里唯有一死的路。往后要想在韩家挺起腰杆子说话,没功绩没官位什么都是空谈。想到这儿,韩九一下生出许多过去从没有过的心思。毕竟是大夫人的骨血,那个与世无争的公侯府小衙内再没有了。
韩德凝把茶壶往旁边随手一丢,摆上纸笔“老九,闲言少述。我就捞干的说。四哥抓住我后,他有袈裟我有药水配方。按着那听来的法子把袈裟一蒸,那上头果然有字。”
韩九听的一头雾水“当初不说是个地图么,怎么又成字了。”
韩德凝把笔往笔架山上一扔“真他奶奶的邪行。我和四哥也以为是地图来的。谁成想,那贼秃留下的竟是个隐语。”
说罢又把笔抄起来在纸上刷刷点点的写道。韩九一看从左到右四句话,心里默念:长短符号掩太极,
乐悲世界参两仪。
未解乾坤玄中妙,
央问鬼神破谜题。
反复读了二遍问道“这什么意思”
韩七爷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干这个的,你要问我,真是冲瞎子问路。四哥让我先联络你在此待命,他稍后集结人马过来跟我们汇合。”
韩九小心地道“他不会是放空炮。把我们扔在一边,自己去了吧?”
韩七爷摇头“那倒不会。”
“何以见得”
韩德凝两手微勾比比自己的眼睛,又大拇指朝上比比自己的脑袋“兄弟!你七哥心里有本账呢。四哥现在离不了上京。宫里那位虽说被封了后位,但不过是个虚名。
萧思温那老匹夫功高震主,皇帝不会忍他太久的。四哥把那个女人看的比自己眼珠子都珍贵,他需要咱们替他跑这趟差事。他手下是有能人,但他需要府里有人跟他联手。
大哥那有老八。他也有我们才能算平衡。老大也离不开府上,我猜父亲把这趟差事单给鬼子八了。我听四哥那意思,当今圣上也在打听那宝藏的事,背不住老八就是替皇帝出面在办着差事。老八差就差在出身上,这事要是让他办成了。皇帝一赐婚,他的身份也抹平了。以后府上我们只有靠边站的份喽。”说完了眼睛微眯缝偷瞧老九。
韩德昌冷笑一声,掏出火镰利落的划着了。把手头上刚写了字的纸往前一递“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大能耐”火光映照下,韩九的眼神阴鸷而凶狠。
两兄弟又筹谋良久。韩德昌突然道“对了。七哥,你让我找那个南雁楼的楼主,怕是不成了。不是我多心,几番拜访都只是应承。传消息也没个下文。或许人家根本不买我们的账”
韩德凝叹了口气“也是咱命里该着。有相与给我传信儿,南雁楼出事了。他们楼主的泰山内讧,大当家中了夺命沙下落不明,只怕早登地府了。这档子买卖大,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们在此盘桓下来。慢慢计较。”
两兄弟如何细细研究招兵买马的事不一一细说。再说那卖唱的姑娘。出了食肆,跟他爹脚跟脚走出老远。年轻女孩子连连回头,毕竟憋不住心里话“爹爹,那娘子……你看……”
老头摇头,缺了一节的手指指点道“闺女啊!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爹爹,娘的病……”
“你娘的病不能靠这个上……要是说出去。你娘病好了,却害了人家姑娘。我们一家会有报应的”
“爹……”
“婉儿啊,你六婶子干的是阴鸷违命的勾当。我们拦不了人家,可也不能帮着她干那损人性命的勾当。我们就是江湖卖唱的,今儿那位爷大方这些钱够你娘看一阵病了。你可不许跟你六婶子说今天的事,听着没有。”
婉儿心有不甘,听他不乐意,撅着嘴不答腔。老汉也来了脾气,他一把拉住闺女“我跟你说话呢,你听着没有。”
那女孩子长到十五六,母亲常年卧床。父亲从小把她拉扯大,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今儿为了个不相干的女的这般说她心里本就不快。再加上那英俊少年郎从她进屋子,只顾着跟那女的耳鬓厮磨。一眼都不看她。
同时豆蔻年华的女子,心里的火如遇热油轰的一下着起来。卖唱的姑娘猛地捂住脸,眼泪切切嘈嘈得落下来。
那老汉见闺女梨花带雨地哭了,叹了口气”姑娘啊。爹对不住你们母女啊。要是不我早年干那些泄露天机又损人阴鸷的买卖。你娘何至于这般。爹……”
老汉说着话哽咽起来,那断了一节的手指开始不停的抽动“爹给你赔不是了。”
那女孩子听爹这般说,心下更不受用。强止住悲声嗔怪道“爹爹,你看你老小孩小小孩。还哭上了。”
那老汉看看姑娘“爹看你哭了。心里也不舒坦。你不哭了我就不哭了”说罢拿袖口不住的抿眼角。
女孩子上前一步挎上老汉的胳膊。故意娇蛮道“哼!不就是水龙挡煞,冲阴引阳的命格么有什么了不起。”撇撇嘴“让姑奶奶说,姑奶奶还不稀罕呢”
那老汉摇摇头,捏了捏姑娘的面颊“姑娘家家的,少学那些不入流的腔调”说罢挽起姑娘的胳膊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