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未央》001536

33、章32 您要认为未

　　您要认为未央姑娘是心急火燎地去取那绣的乱七八糟的绣品，那你就太不了解咱们这位姑娘了。乐姑娘这么苦心孤诣，当然是奔着吃去的。
　　涿州城内早已打破了坊市的界限。锦云轩地处市中繁华之处，这里各色商铺遍布，连檐并壁，幕次排列。有商铺的地方自然少不了饭馆，这里管饭馆叫食店或食肆。
　　名声显扬的几家多是前朝旧家开的，几代传承下来，味道地道价格却不公道。
　　也有新来的小店专卖小食，门脸不大，价格便宜味道也不错。又有南边过来的商家做南方客商的生意。那些南人不服北食，喜欢鲜、香、酸甜、软糯等吃食，自有人专做此营生。

　　未央囊中羞涩，那些有名目的自然不是她这等赤贫级吃货能消费的起的，但穷人也有穷人的去处。
　　未央锁定的目标离锦云轩不过百米的路程，小店不大是专卖馅饼的。要说这条街上卖饼的人家多了，没十家也有个七八家，单这家有何稀奇？
　　原来这家店虽不大，说起馅饼来却是远近闻名。饼有荤有素，价格公道。听说他家的肉饼有点类似当今的夹肉饼。
　　饼皮都是炭火炉子上烤的，有股焦香味。里面的馅料有荤的诸如牛、羊、鸭子一类，素的诸如蘑菇、豆腐皮、鸡蛋、土豆丝、笋丝、鲜菜等。
　　肉类大锅炖煮，沉年的老汤入味，素菜有专门的卤汁调制，又有各色酱汁、粉料佐配。
　　您要是爱吃肉可以单点荤的，您要是爱吃素的，可以单点素的。当然也可以荤素搭配。最贵的不过十五个大钱一张。

　　未央边咽着口水，边来到了张记饼店的柜台前。未央来的不是饭点，人不太多。未央眯缝着眼睛，露出纯真的大酒窝和无敌的小笑容。一开口甜丝丝的唤里头卖饼的。
　　“小哥哥，听说你家的饼最好吃。我特的来尝的，不知道哪个最好，给我来二张”
　　那里头卖饼的小伙子不过十来岁的年龄，如此娇俏的声音如何能不喜欢。
　　那小伙也乐了“小娘子一听口音就不是我们这儿的，您是头次来。我家的饼没有不好的。肉的十五文，素的五文，荤素的十文”
　　未央看着和肉饼同样鲜嫩多汁的小哥笑的更开心了。“那莫不如你替我拿主意，选个最好的口味。”未央闻着香喷喷的肉香味，心里都乐开了花，黑幽幽眼睛粉嫩嫩的嘴唇笑的越发美了。
　　那小哥看看貌美的小娘子，又看看面前的饼道“您要是信的着我，就来个全肉的，再来个牛肉荤素的，各样小菜都加点，味道好着呢。”
　　未央忙点头“就听你的”
　　那小哥一听冲里头亮嗓子吆喝道“牛肉一张，牛肉荤素的一张。”收了未央的钱，又冲那个填馅料的道“多搁点肉。”说罢冲未央眨眨眼。未央突然决定以后要常来这家，多好的小哥，多好的馅饼啊。
　　那饼递到手里的时候，还有些烫。小哥轻快道“小娘子仔细手，这饼刚出锅的，有些烫手。我再给你多包二层。”
　　未央出了饼店依依不舍、目光留恋的看了数眼左右的吃食小店，才慢吞吞的往锦云轩后街转去。

　　要说涿州的天也有点怪，刚刚出门的时候还晌睛晌晴的。不过耽搁了这一会儿功夫，竟然阴云大作，密丝丝的小雨下将下来。那细丝牛毛般的春雨密而急，未央心说：手里的肉饼饼淋了雨饼皮就不酥脆了。
　　不行！找个地方先把它吃了才不负我对它的一片痴心。
　　想到这儿把肉饼护在胸前，一路向最近的一处店铺奔去。没头没脑的撞进去才发现，原来这家店是卖蛇羹的。
　　未央兜囊羞涩，这个有点贵。她不好意思得冲店里掌柜的羞怯一笑“大婶子，我出门没带伞，借贵地避个雨。我一会儿就走”
　　那掌柜的看小姑娘虽不要吃食，但长的软嫩笑容清甜也不理论。爽快地道“凭小娘子坐的便是。”

　　未央目光在几张桌子间划拉了一圈，也不知是不是避雨的缘故，一楼的几张桌子都有人占了。
　　未央心说一个避雨的，大刺刺的跑上楼去就太不识趣了。只见靠门窗的位置旁就一个年轻的武生公子坐在那里。于是迈步冲那公子而去。
　　到近前道了个万福，笑道“这位公子冒昧打扰，不知这张桌子可还有他人。”
　　那公子道“不曾有人，姑娘坐吧”
　　未央道了声谢，偷眼打量那人。只见旁边这位身穿一席暗色圆领窄袖紫衫，通体平金花纹。坐着虽看不出身高，但蹀躞带掐出细细腰身还是看的见的。
　　未央目光划过脸颊，哎呦！长的很秀色可餐么，不知是不是有些异族混血。少年公子五官深邃，脸架子匀称。肤色不白，却特别有种男子汉的气概。
　　未央待还要假装不着意的打量人家，可能那种凶狠的眼神太有攻击性了。不防撞上人家公子淡漠的眼睛，赶紧讪笑着低头，不好意思再看人家。

　　未央打开纸包，张记的肉饼果然名不虚传。肉香扑鼻。未央满意的提鼻子闻了闻，秀气的吃了起来。
　　跟不认识的人拼桌吃饭就这点不好，这功夫未央不打量那位公子了。反而人家可能是吃饱喝足了，开始不错眼的盯着未央吃肉饼。
　　未央心里咕哝：光低着头吃也不礼貌。要是个长的面貌沧桑或是五官抽象的也就罢了，在这么英俊帅气的古代男青年面前不计形象的大吃大喝实在有负老天爷给她指派了这么一个帅锅同桌吃饭的圣恩。
　　怎么也得装一装样子，跟人家说两句。在美男子面前吃货也是需要矜持的。
　　想到这里，抬眼笑道“这雨下的好不讨人喜欢，公子也是来此避雨么？”
　　那少年无可无不可的答“非也，听说这家的蛇羹味道鲜美，我是特地前来尝个鲜。”
　　未央看看美少年面前摆着的那碗羹汤，色白浓稠冒着热气。看起来十分美味的样子。可惜自己的钱不多，下次发了月钱再来尝吧。故笑着继续吃自己的牛肉馅饼。
　　不想那公子反道开口了“姑娘的馅饼闻起来挺香的，但不知在什么地方有卖？”
　　未央一听有人夸自己买的馅饼香，立马乐地眉开眼笑。分享同样让吃货快乐。用手一比“这是东头张记的馅饼，他家做了好多年了。东西干净给的量也足，公子有兴可以去尝尝。”
　　那公子点点头道“哦！看起来个头道是不小。”又看了看未央桌上放着的那个“姑娘好食量啊”

　　未央虽过去总被称为什么第三性人啦，什么威武的女汉子，以及最美女爷们。但被一个容色出重的美少年如此说也得把碎了一地的形象捡一捡。
　　忙摆手“公子误会了。因我在家下不常出门，故多带了一个晚间吃的”
　　那公子道“哦，这种烤的饼子饼皮酥脆，放的久了就不好了。馅料也是刚出锅的好吃，放凉了再热素菜也不新鲜，肉也不香了。”
　　未央连连点头，公子对吃也很有研究么。
　　那公子油滑一笑“即这样，不知姑娘介不介意割爱，把这个让给在下呢？”
　　未央当场傻眼。心说这馅饼也有让的？有心不让吧又怕被说小气，让吧这……这十纹钱的东西跟人家讨要显的也不大气。罢了！看在他长的好看的份上，就当请客了。
　　想到这儿笑的有些扭曲道“公子这话我到不爱听了，区区一张饼哪里还什么让不让的。既然公子不嫌弃，只管拿去吃”
　　那少年也不客气，在未央目光的跟随下只管拿起那张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呦！还热乎的，真不错。”

　　咬了一口，冲未央比了比饼子“饼皮酥脆，好手意。”
　　未央心说我刚吃的，当然知道了。
　　那少年看对面的小娘子想是不十分称意。逗弄也逗弄过了，开的玩笑过了，让人讨厌了那就反而不美了。于是道“姑娘请我吃饼是你的盛情，小生也不好白吃你的饼。我请你喝羹吧，这家的蛇羹不错。”话罢也不等未央反驳叫来伙计，又让上了碗地道的蛇羹。
　　这一出反把个未央弄的十分不好意思了。“公子。这……这怎么好。你我平水相逢，实不相瞒。我那馅饼不值钱，不比这蛇羹精贵，这却让我如何消受的起。”
　　“唉!姑娘这话就说差了，我问你。你难道不愿意喝这蛇羹？”未央看看伙计端上来的蛇羹雪白滑嫩，又看看人家伙计。哪能坐在人家的地头上，开口说不想吃人家东西呢。
　　那小公子笑的把手一合“这就好。这蛇羹跟这肉饼于我都是想吃的，于你也都是想吃的。我用我想吃的换了你想吃的，哪里有什么贵贱之说。再说如若我想吃肉饼，没有姑娘买来我如何吃的。这还是托了姑娘的福。姑娘竟不要推辞，只管吃就好”
　　未央明知道这人说的不对，却没什么好辩驳的。虽说吃人家的嘴短，可是羹端来了，再说不吃那就有点太矫情了。看少年低调奢华的装扮，世家子弟的装束。整个一个自愿挨宰的冤大头。再说这家老店也是出了名的，肯定不是人贩子地下窝点什么的。蛇羹也是当面上的，没什么动手脚的机会。这顿不吃白不吃。
　　那蛇羹送到嘴里果然味美，初尝时有鸡肉的鲜香又有鱼肉的嫩滑，韧而香。那羹调的极好，肥腴鲜美。因有姜丝的缘故，没有一丝腥膻之气。撒些香料进去，又添了薄荷、柠檬的清香。

　　要说这少年公子是谁呀，正是韩家最小的九公子——韩德昌是也。
　　这位九爷等了数天依然没有七哥的音信，那位孤燕南也好像平空消失了一般，几番拜访那下人都是一问三摇头。就一句：“爷放心，有消息我自会指使人找您的。
　　整个人被凉在涿州了。前些天隔壁那个三脚猫的毛贼还能陪着消遣消遣，武功又进益了，韩九爷的心情尚好。
　　可几天前那人也悄无声息的退房走了。韩家小爷又没了乐子。
　　景就那些景，他又不是喜爱游历山水的奇侠怪客，也不是痴迷大好山河的山野隐士。反倒是来回逛了几趟就腻歪了。
　　本想着即不寄情山水，那就到红尘世界里好好逛逛图个乐和。无奈这位爷不好抚弄风月，于诗文琴棋兼不通。烟花迷醉的销魂之所，在这位爷看来也就那么回来。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套。不是咿咿呀呀唱那些不知所云的东西，就是假清高的无病呻吟弄什么劳什子怨词艳曲。
　　花魁行首还不如上京的好。又嫌弃人家烟花之地的女人——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梳栊了个十四五的雏儿包了月余。小姑娘虽情窦初开，曲意迎合，可也难换九爷一笑。韩德昌不过是床地欢愉。几番下来，也就索然无味了。
　　今儿可巧听人说这一带有个庙会，就想来凑凑热闹。走半道上又没了兴致。随便挑了一家食店坐下，刚进来没多大功夫，下开雨来。
　　微朦的天空，夹裹着朗润的水气和泥土的清香，让韩德昌胸中舒坦。没想到更舒坦的还在后头。没多大功夫又跑来个可意的小娘子。这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