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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章30 韩九爷快马 ...

  •   韩九爷快马飞驰,再加上幽州地界离涿州也不远。一天半的脚程韩德昌就来在了涿州城下。
      涿州隶属中京道,冲要无双之地,自古被称为“天下第一州”。韩家在涿州多有产业,韩九爷想到自己来此是为了找那孤雁南干盗墓的营生。住在家里人多嘴杂,难免走漏风声,不若选一僻静之处再行找人之事。
      韩九先是落脚在城西的一家店房里,安顿妥当也没耽搁就按着七爷给的地名去寻人。
      偏偏老天爷不随人心愿,人没找到扑空了。向家人一打听。人家说我们家爷半个月前回了南边老宅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爷也没说。您要有事找他留个话,我们给您捎去。韩九无奈留下手书,怏怏而去。

      人没找到,韩九只能飞鸽传书给七哥说了来龙去脉在此等信。干等着心里也烦,韩九心说自幼家规严厉,从没独自出过门,不如趁此机会游历,也算不虚此行。想来便与店家打听此处可有什么名山胜景,店家言城西北大、小邵村一带远山近水有“小江南”之称,倒也算值得一游。

      韩九听此来了兴趣,信马由缰的往城西南而去。走的出了城只见远处地势平坦广阔,水源充沛。一眼望去尽是一片绿油油的。不禁赞道好一派“山光泼翠水托蓝,获稻分秧事事谙,十顷荷花万株柳,卜居须住小江南。”的盛景。
      看看日头,一早出来边走边看,有些口渴。正好路边有个茶摊,于是跳下马来,栓马在茶棚边的柳树上。找了个空位,自在的坐了下来。
      打眼看这个茶摊生意不错,南来北往的人多在此歇脚,等上茶的功夫韩九爷饶有兴致的听周围人唠嗑。
      听着听着还跟临桌人攀谈上了。临桌的见这位小公子长的玉树临风、俊俏风流,倒也愿意说些此地的掌故于他。
      眼前的大庄子尽是此处最富的一户姓苍的人家所有。此人是打北边过来的生意人,多年经营就在此地安了家。苍姓人家,家业繁茂。
      老苍家的宅院在此,买卖都在城里。说来这老苍家经商上也有些古怪,城里铺面上的掌柜的多由女子经营。

      韩九爷一哂道“闺阁中弱质女流与人做生意,也不怕人欺了她们?”
      旁边那人见这贵公子笑起来清贵高洁,也就从善如流地符合“可不是么。这些小娘子们抛头露面,跟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实在是有辱名声。”
      他对面那位听不下去了,指了指韩九爷“这位小公子是外地人,不知道情形。你跟着吓附和什么。人家做的都是娘们的生意,当然也得用娘们了。你别说老苍家做生意就是这个”
      说话间比了下大拇指“城中高门大户的姑娘、奶奶不方便出门子。他们家就让那些内掌柜的上门做生意。卖的那些胭脂花粉、头面首饰、丝绸茶叶都是上等货。那些达官显贵扔出去的打赏钱,都够买下这茶摊的。这可不是引车卖浆、织席贩屡的小生意。公子要是家里有姐姐、妹妹不妨往城里的丝绸铺子里走走。他家的东西不错”说话间挤眉弄眼道“那些卖绸缎的小娘子各顶各水灵灵的,绝对一饱眼富。”

      韩九爷听过一笑,心说我家府里的女人多了。环肥燕瘦、高矮丑俊什么样的我没见过。根本没把那二位的话往心里去。
      看看桌上豁了口的笨瓷碗,品品嘴里有些牙碜的茶汤。也没了再喝的心情。放下碗告辞结账走人,继续游玩。
      说起来这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白天走了一天,晚上回到店里洗洗就睡下了。睡到夜半三更突然惊醒,竖起耳朵忽听房上有人走动。韩九爷一骨碌坐起身来细听,听那脚步声听了一阵摇摇头又倒下身。
      不知是梁上的君子还是采花的淫贼,那轻功实在不敢恭维。踩来踩去穿房越脊的声音大的都让人替他捏把汗的地步。翻了个白眼,把被子揪一揪也不再管那人,继续蒙头睡觉。

      一连三天,一到三更天那毛贼准时出手。踩的韩九房上的瓦片嘎嘎作响。韩九觉轻,让他一来一往的扰的觉基本没了。说来也倒霉,这毛贼就住在韩九的隔壁。韩九爷心里嘀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这等三脚猫的功夫也能住上等店房。他这样的是没给七哥碰上,要碰上七哥得天天去他屋里偷去。
      第四天对面那个仍然是三更动手。韩九爷坐不住了。心说让你扰的觉也没了。我得去看看,看看你这是偷谁家啊。就这身手,没被抓住也奇了。

      他等着那人的脚步声轻了,估计是走远了。推窗户一个燕子翻身窜上了房。只见一席黑色身影就着月色,往前追去。走不多远,韩九爷就撵上那人了。
      只见前面那位身材瘦小,身法晃动间脚步错乱。韩九爷摇摇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哪家的身法。
      随着那位且走且停,拐弯抹角来在了一处庭院后墙处。那位看看左右没人,嗖的抖手打出个链子飞爪。爪住墙头,慢慢顺着墙攀了进去。
      韩九爷等那位进去了,也蹑足潜踪的来到墙下。看看四周,估量着这应该是后宅了。
      心说看来这小子十有八?九是个采花的淫贼了。既然让九爷爷碰上,也算你倒霉。今儿九爷就做回善事,除你个恶贼。
      抬眼看看墙的高度,心里有了底也不用飞爪。两脚运力,用了蜻蜓点水的步法轻巧窜上了墙头。抬眼看墙里果然是后花园。花木繁茂,月下森森。果然是下手的好地方。九爷定了定神,打量没有埋伏,飞身犹如一片羽毛般飘落院中。

      顺着那黑影子去的方向,果然来在了一处闺阁前。那屋子是一溜西边的厢房。只见那黑影在一处背光的房坡上隐去了身影,珍珠倒卷帘身子探出去看屋里的动静。
      韩九爷看了一眼那位,心说都在房上不好隐藏。不小心惊动了贼人麻烦。看看四周,屋侧面也有个避人处,就藏在了窗户根底下。
      隐好身子后心里嘀咕: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么老远来抓贼。要是连苦主都没见,着实有点亏。不如也看看这大姑娘、小媳妇长的俊不俊,要是碰巧看到了什么养眼的画面也不虚此行。想到这儿,一猫腰用舌尖点破窗棂纸睁大眼往里面观瞧。

      只见这屋内逼仄狭小,明显不是主人房。放眼望去,一张旧方桌上放着个大烛台。一节小蜡烛头插在上头,时不时爆出个灯花来。幽暗的灯影处隐约能看到靠南方向放着张架子床,旁边一个黑不溜秋的大家伙——像是放东西的箱子。
      烛光掩映下,人影看的倒是真着。只见一个十六七的小姑娘坐在方桌边。韩九细打量这小娘子。
      心说长的还不赖。小圆脸齐流海。一对水汪汪笑眼,灯影下鼻子翘挺挺的。嫣红的小嘴里不知鼓捣些什么。这位明显快休息的样子,哈欠连天的。穿一套半新不旧的交领布衫子,下头一条纱绢裤。光脚没穿袜子。
      再细瞧,哟!认识啊。这不是上次夜探箐芸山庄遇到那个小丫头。她怎么来了这儿了。

      说来未央来这儿,也就是几天前的事。融姑娘让未央去学本事,来的地方正是涿州的老苍家。苍家与季家家源深厚,就连融姑娘当初也在苍家的闺熟里读过书。这次连同未央一起来了共有八位。
      最出挑是当然是融姑娘的远亲,那个叫季影儿的。人家没来之前就跟她娘在季家学过生意,身份又是半个主子。读书写字、针指珠算全都不在话下。这样的人物自然跟未央这等末流之人不是一个待遇。
      未央她们剩下的这班人,都差不多水平。不过这些小姑娘多是庄上管事家的孩子。未央的地位最低、出身最差。人家一听她是融姑娘房里的丫头,就没人愿意跟她一处了。未央又一次暗叹当一个诚实的孩子是多么愚蠢的决定啊。

      经过开头几天的学习,未央终于弄懂了。她要进入的是个什么行当。这个行当是又是怎么来的?
      原来早年归辽的汉族高门大户、巨富豪商多认为草原契丹人野蛮不开化,有抢妻之名。族规、宗训中多严禁族中年轻妇人、闺阁女子抛头露面,以免给家族带来祸事。
      传承下来燕云一地虽已入辽数年,汉人贵姓门风依然如此。汉族富贵之家未嫁女往往更注重名声,多不见外男。更不可能让外头的裁缝、首饰匠人进府量衣服、打首饰。沾衣捋袖成何体统。故富贵人家多是自己采买绸缎裁衣、买来的首饰也是现成的。
      钟鸣鼎食之家的贵族小姐们往往喜欢攀比,每每有人用了外头新式的头面手饰、香料绸缎、丝衣皮裘,哪有不喜欢的。大家纷纷跟风效仿。亦有那品味独特,清雅高洁的不喜用她人用过的式样。每每苦恼商家只是赚钱,全不问她们的喜好。

      这些人多有实力购买穿用之物。手头大笔的银子等人赚。把这些大的买家抓在手里,何愁生意二字。苍家当家的正是看准了这个商机。多年苦心孤诣培养年轻又有见地的女子入内宅专为这些大户人家服务,经营也多以高档价贵的商品为主。非高门不入,非贵戚不攀。
      这样的女子统筹进货卖货、经营管理、产品种类、商品样式,被称为铺子的内当家。这些巾帼红颜往往掌管着铺面的半壁江山。
      师傅进门第一天的训示就讲:苍家的内当家,都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子走出来的。这里的规矩是从女学徒做起,根据能力升迁。连续两年考核不合格的就没资格再留在铺面里了。
      留在铺面上考核合格的女学徒继续学习,这时方能跟着师傅入豪门大户中走动。再等五年如若能力依然出众,方可掌管一家铺面。女孩子,想风风光光的活着没点子聪明加手段是不能够的。

      未央不知丝绸、不晓布料。先被安排在锦云轩。未央这还是第一次走进绸缎庄。这锦云轩三进院子。前头卖货、后头住人。前头大门临街。门上两旁的黑漆大柱上挂一副蓝底金字的对联。上联书:万国山川藏金线,下联配:四时花鸟贮金针。好不应景
      一进大门向阳处是个L型的大柜台。柜台高可齐胸。柜台上放着秤银子的天平、算盘、尺牍、笔墨纸砚等物。柜台旁边是一遛大柜,摆放着层层叠叠的绸缎、棉布。柜台对面是楼梯,可以直通二楼。
      二楼是传说中的古代VIP室,装修的更为考究,一水儿的红木家具。有专门会客的小厅,也有专门放置布样的大柜。也有专门量身、裁剪、画样的条案。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又充满了未知。这就是未央刚到这里的想法。

      未央被安排住进了后院的西厢房内。这间锦云轩的内当家姓田,年轻时守了寡。儿子在老苍家少爷跟前供事,不怎么回来。新娶的媳妇也在这里学过,也是个精明能干的。帮婆婆打理起生意来得以应手。
      田氏是个即严厉又慈祥的老太太。刚来没几天田氏就看出未央这小姑娘人机灵,没坏心眼。又画的一手好画,是个好苗子。可也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这丫头太馋了。
      外头一有临街叫卖吃食的,这位就两眼放光,那眼里的光比布料上的金线还要闪。也骂过了,也打过了,也罚过了。这条依然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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