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章12 唐天权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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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权接到韩四爷的飞鸽传书，日夜兼程快马奔弛复命。现韩德让奉旨随驾捺钵，此次春水秋山的路径在幽州地界，故早到了南京府上。
南京又称燕京，古属燕国之地。自古以来为北方的军事重镇和商贸中心。隋称涿郡，唐唤幽州。
这地界被称为经略要地一点不为过，攻可开疆拓土，守可富国富民。
韩德让看重此地，自然也有他的一番考量。此地城深池广，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此地为高勋的老巢。
高勋是当初的从龙功臣，被今上引为知己。日后上位，此人必是劲敌。当初选了天玑来此经营，也是为了朝堂上今后争斗打根基。
天玑江湖上人称“鬼神算”，买卖经商是他的天下。不过短短一载，以德隆昌为名号的商铺就打开了局面。
城中米行﹑屠行﹑油行﹑五熟行﹑果子行﹑炭行﹑生铁行﹑丝帛行、手工行、当行没有不插足的，铺面买卖遍及全城。
然天玑却也不敢违拗主人的心思。那买卖只挑中的做，只求妥当，弗敢招摇。最重要的是主人要从这些生意上获得情报。
四爷此来自然是没去行署衙门安排的馆驿居住，为了行事方便住进了离悯忠寺不远的一套小宅院内。这宅子别看小巧，却大有玄机。
从远看亭台楼阁、绿瓦红墙的没什么引人之处。近处瞧就不免要嘀咕了：这宅子墙高门小，怎么建的啊。
却不知这宅子是个外卑内宏的格局，里面却尽是通透，古雅大方。大门里一溜墙环水，水里既不养花，也不喂鱼。墙上有枭器埋伏，是个不小心碰上就死、挨着必亡的地界。
苍天玑见主人来了，自然是先紧要的说些生意上得来的消息。只见四爷双眉紧的，坐在五扇红木大地屏前的主位上，手中的茶盏来回摩挲。听了个大概，摆摆手
“那些事情无需纠细，就不用说了。天权什么时辰到？”
天玑见主人这么说。知道必有要事，忙拱手“依属下推算过了晌午应该能到。就是路上耽搁，掌灯前也必能进城。我早派了人在城门处迎着。有消息立马回禀”
果然晌午刚过。天权风尘仆仆经人指引着进了小院。累的也顾不得行礼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满脸疲惫。看桌上有把水壶，拿起来对嘴就喝。
天玑何曾见过唐天权如此狼狈的样子。忙命下人打来净面水，天权一边净面一边自是先把来往经过细说一遍。说罢掏出袈裟递上。
四爷接过来，着意看了一眼。只见上面蹭了点血迹灰尘外仍与当初无半点不同。忙问“药水可有眉目了？”
天权有些迟疑 “这眉目是有了。只我平日里只知配药。破解诗文偈语这些上确不是强的”
四爷楞了下，淡淡地问“怎么还弄出诗文偈语来了？”
天权道“当日封秃子留下只言片语里曾提到过药水一事。又说大师在等一个人。属下想，即然袈裟是给那人留的，又怎么会不留药水的信息呢。方丈肯定给那人去过书信的，于是让瑶光乔装改扮再去上方感化寺打听。瑶光果然在一摞写过书信留下的纸张上找到些阴晕的残墨，其中隐约能看到些字。依稀是花、月、牡丹、土等字样。”
“还有呢？”
“写法是诗文的行文格式。这等诗词上的事属下实在无能为力。”
天玑虽不知事情全貌。听到这里，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于是不免插上一嘴
“花、月、牡丹等字拼凑不难看出是首情诗，看不出老和尚还懂得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别不是给老相好写的信吧”说完忍不住推了天权一把，摇头嗤嗤的笑。
韩四爷狠瞪了两个属下一眼“这就完了？你一句于诗文不通就算交差了？还敢强辩有眉目，这算什么眉目。”韩德让越想火气越大，又冲着天玑道“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人也跟着添乱。你说那是情诗。情诗多了，是哪首？”天玑一看主子火了，吓得立马变成了锯嘴葫芦。连连摆手后退
韩四爷一拍桌子“糊涂。你们现在办差事是越办越回去了”
天权不服“属下不妥之处还望您海涵，然我该尽的力着实都尽了，实没什么过错。”
四爷瞪着他那梗着脖子，倔驴一样的德行“那我问你，你可知道大师要等的是谁？”
天权摇摇头“封秃子没详细交代。这事也许高勋是清楚的。他一个办事的，那里知道那些详情”
四爷两指按压太阳穴“可从其他方面探听得消息？”
天权一副茫然的表情“大师已死。我上哪打听他等的人是何人啊。别说大师的法体没了踪迹，就是有我也不能让死人开口啊。要说有这等本事的，怕只有滇南的蛊族了”
四爷抿了口茶“好啊。你不能让死人开口。那活人呢？”
“活……活人？”天权莫名其妙的看主子“问谁？”
“大师出家前曾是渤海皇室中人，又是渤海皇室中人传的消息。难道说渤海国皇室里的人都死光了？那个海兰公主呢？”
天权心里暗道：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亏的我还自觉得比贪狼他们志高谋广，怎么忽略这事了。
四爷看天权鸭子嘴扁了也不穷究，只让他自己想去。天权一向自视甚高，弹压的狠了只怕他有情绪。
天权施礼告退“属下这就去东丹境内查访此事。”
四爷点点头“你先下去用饭吧。其他事情稍后再议”
天权摇摇头，“高勋在城中手眼通天。属下呆得久了，恐让他发现再生事端。我马上就走，饭路上再用。”
韩德让想了想“那你自便吧。传书让瑶光把那些残迹原本带给天璇，大师写字笔酣墨饱，遒劲力匀。我知道天璇手下有人专精这个，能跟据残墨拼出书信内容。你亲自先去跑一趟。看看那信上究竟写的是些什么”
天权这次彻底服了，一一答应。七人中他与天璇关系最好，故也想的趁此机会见见天璇，心里有事。招呼了一声就上路了。
四爷眯缝着眼睛心里暗道：原是以为求方丈给燕燕打卦的事让宫里知道了。才惹的人对圆通大师动手。现看来，全然不是那回事。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啊。
看天权走了，韩德让招手吩咐用饭，天玑知道主子不是个喜欢务虚的人。告了个罪就坐下了。
天玑命他人都撤下，亲自给四爷布菜，又倒上酒。
听韩德让问 “幽州城是高勋的地盘。我们的人可有尝试的刺探过。”
天玑拱手道“我早已安排过。高勋出身军旅，为人又阴险狡诈，等闲人连身都近不了。他那人不缺钱，又自视甚高。从不跟我们这些经商的打交道。我派人试探了几回，都被挡了回来。暗里派的几批，也折进去不少。”
“他家其他人呢”
“高勋的内宅从不与人往来，只知道他有个妹妹。旁的具不知情”
“他什么得力的可有什么人？”
“唯他家的管家，据说是高勋亲侄儿，叫高谦。他那人一不爱钱、二不好色，是个什么都不看中的主，这样的我头次遇到。还没想出个好招数应对”
四爷冷笑“没有喜欢的？那是因为你能给的，人家看不上。我且问你。你知道高勋家里的东西都是哪来的么？”
天玑惭愧道“属下知道高勋那人皇宠优渥、赏赉不断。官场上结党营私，私下里孝敬的也不老少。府里的东西必然是极好的。然咱这儿是北地，南方那些精巧的东西毕竟不常见。哪还能挑不出好的。不是属下吹，就是宫里的东西也未必赶得上。哪里知道，那人竟连眼皮子都不睁，就给挡了。我怕巴结的太殷勤了，引起他的怀疑。故也不敢再做什么动作，一直僵持到这会儿。”
韩四爷点点头。不再言语。自斟了一杯突然换了个话题问“你媳妇的身上可好些了？”
天玑摇摇头“她那是娘胎里带的病，还是往年那样。夏秋里还有限，一到了冬春准犯病。现下能看的都看了。我瞅着今年要不好。”
韩四爷知道天玑的婚事上是家里定的。他做不了主反正也不上心。就那么可有可无的，反正他那媳妇病着也伺候不了他，就那么各过各的。
他看着天玑，有些迟疑道“我听人说怎么高谦的媳妇身子也不太好？”
天玑听四爷问，知道主子早就都打听了。前头那些铺垫，不过是考教自己罢了。有些无奈道“我当初就是用这借口攀上高谦的。您的想头我也不是没有。结果您猜怎么的。”
天玑买了个关子，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以为我就算是个没心没肺的了。这位……”
天玑大拇指一比“比我还狠。他直接说妇人整日缠绵病榻不能伺候夫主、生育子嗣，已然是大过。要不是看在她家尚有用处的份上早打发了她”
“我一听那意思像是巴不得他老婆死的样子，怎么给他介绍大夫啊。他又不缺女人，送他也不过当玩物使。没有半点用处。这人别看内帷里全无心肝，生意场上却是把好手，利益上锱铢必较。愁的我头发都白了。”
四爷听这话微勾唇角，拍拍天玑的肩头“可是遇上敌手了？”
天玑点点头“有点意思”
四爷道“也合该如此。这里的事情你自己摆布，只是高勋的为人你也清楚，万事要当心。别因为点小事，把自己折进去。以后相争的事情还多的呢。顺便给贪狼他们传书，我另有安排”
天玑点头“属下定当尽全力”
两人又商量了许久，天玑看天色不早忙吩咐伺候四爷梳洗安顿等不一一细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章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