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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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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知道当翻译还得给雇主跑腿打杂的,或许有,但起码顾知情没见过。现在,他站在超市里队伍的最后面,面无表情的等着陨石降落在这里,把这里夷为平地。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给他老板的正牌女友裴佳佳买一袋昂贵的......卫生巾,以及他老板所需要的......安全套。
这对贱人简直该死的绝配,应该祝他们早登极乐。
这一定是今年最新最流行的整人节目,顾知情目不斜视的站在了收银台前,等着让年轻收银员的嘲笑目光凌迟自己。
两分钟后,他独自一人上了公交车赶去钟涵所在的私人会所——带着那袋可笑的卫生巾和安全套。
这家会所私密性是全市最好的,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他们是会员制,非会员由会员带进去则需要盖章,富豪们的圣地——他们的厕所长得像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间——这是顾知情最想提的。
顾知情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章,觉得自己就像安全检测完待宰的猪。他目不斜视的走进水晶棺材般得电梯里,准备上去让钟涵弄死自己。
裴佳佳坐在钟涵的大腿上给自己涂着指甲油,染成亚麻色的长发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白,她细长的手指涂上玫红色看起来高雅又漂亮——一点都不像正在生理期的女人——也许确实不是。她的对面坐着那个日本牛郎,现在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这没什么稀奇的,顾知情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盯着沙发的扶手,仿佛上面长出了一朵花。
他苍白的侧脸,带着一种莫名的冷酷。钟涵的视线一直不受控制的胶着在顾知情身上,就像他身上长出了无数的花。
这么注意顾知情的人并不止钟涵一个人,也许顾知情并不是一个特别漂亮的人,但他很特别,很——吸引某些人。比如,钟涵的某个和他志趣相同的朋友——苏彻。苏彻这个人一直是钟涵最好的朋友,但是他和钟涵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样,只有他会在顾知情被唐唯撒了一身咖啡后给他一张纸巾。
但顾知情一直不愿意和他有太多接触,可能是某种直觉,直觉不该和他太过接近。过去是这个人不会和自己有太多接触,而现在是自己看到他就有种不想去接触的感觉。
这个人所做的任何事似乎都抱有某种目的,就像他递来餐巾纸时说的话——“你不该再出现,你早就该死了,这样也不必承受这样的羞辱。钟涵这样的人,不配让你留在身边。还有,我真不想再见到你。”他从过去的那个开朗大大咧咧的男孩变成了这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他现在搂着钟涵包养的那个日本少年,视线一直在钟涵和顾知情身上不断来回。
“坐在我旁边吧,知情。”他拍了拍身边座位,笑得很是大方,“一直站着你难道不累吗?还有,我真的不知道晓晓到底在说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无聊了,或者你可以坐在我旁边一边给我们翻译一边和他聊聊天。”他看起来真是可亲极了,很能让人放松戒备。
如果他面对的人不是顾知情的话。
顾知情皱了皱眉,移步坐到了苏彻的身边。那个日本男孩似乎很愿意他过来——因为在座的只有他能和自己沟通无障碍,他对着坐在身边的顾知情像是想把心里所有的苦水都倒出来似得开始了叽里呱啦的一通长篇大论。
这真是好极了,顾知情相信自己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再有这样的经历了——在一个比自己家还大的豪华包间里就着极富情调的优雅灯光,听着一个日本牛郎诉说他亢长而又让人不忍耳闻的工作史——被包养的历史。此刻,顾知情真希望自己是一个聋子。
还有,苏彻一直不停在自己背后动作的手——这个白痴,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抱歉打断你,”顾知情坚决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想去方便一下,抱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关上门的瞬间,顾知情再也忍不住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拍打着——就像他的身上爬满了跳骚一样。
这里除了豪华以外还有什么?顾知情用力地关上隔间的门,站在刷上金漆的洗脸台前安静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
他绝对没想到走出洗手间后会看到什么,现在他情愿自己是一个瞎子。
安倾站在林浅的面前,低头亲吻着年轻女子的额角,轻声说着什么——可能是情话,他低垂着眉眼,侧脸和那天站在顾知情楼下不愿离去的男人是那么相似,给顾知情的感觉却是那么陌生。
那天只是一个梦,现在的一切才是现实。
顾知情都已经习惯了老天爷给他的各种惊喜了,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的那对男女,过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余光捕捉到这一幕的安倾,轻轻的将放在林浅肩膀上的手拿开,微微侧着头看起来似乎是在听林浅在说什么,只有眼睛出卖了他的内心,痛苦而沉默。过了一会,他低声对林浅说了什么,转身离开了她的身边,步伐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与从容。
“我很抱歉……”安倾拉住顾知情的胳膊,声音又轻又慢,“即使我内心抗拒这样,我还是必须这么做,我不能……”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顾知情转过身,声音平静,“那是你的未婚妻,这没必要遮遮掩掩,偷偷摸摸。还有,你的未婚妻很漂亮,也很适合你。”即使,这个女人以后会……变得一文不值,但她起码现在还很有价值。
“你明知道我究竟在乎谁,”安倾的语气终于焦躁起来,“你却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女人,我只是在利用……”
他激动地几乎快要口不择言了,却被顾知情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顾知情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不该对我说。”他语气低沉,“你有你该做的事,,我一直都明白,即使我真的很……不想这样。”
“我知道你在乎我,”安倾伸手抱住顾知情,“别压抑自己,这对我对你都不好,你知道的,我一直……”爱你。
“我想我付你每小时一千块不是让你在这里和男人鬼混的。”钟涵的声音就像一把匕首,划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目光阴沉的盯着安倾死拽着顾知情的手,似乎想在上面盯出一个洞,最好还能流出更多的血。
顾知情抿了抿唇挣开安倾的手,迅速的与他拉开了距离。
钟涵伸手拉过顾知情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对安倾露出一抹冷笑:“他不是你能随便玩玩的,希望你别再靠近他,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他转过头对顾知情说,“看在我们曾在一个学校上学的份上,如果你不想跟这个男人一起出现在明天的报纸头条上的上的话,就给我离他远点,我可不想帮你收拾烂摊子。”
“……”顾知情平静地挣开钟涵的手,“多谢你的忠告,先生。”
安倾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神情恢复了平静。他专注的看向顾知情:“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留太晚。”
很好。钟涵看着安倾离开的背影,阴沉的低了低下巴。转过身快步追上自顾自离开的顾知情,伸手抓住顾知情的肩膀转过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按在金碧辉煌的墙上:“我没想过,你竟然还和他来往密切,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是吗?还是他在包养你,那天晚上你整完都和他在一起对吗?他每小时付你多少钱,比我还慷慨?是的没错,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他恶毒的言语喷洒在顾知情的脸上,让顾知情无论如何都无法挣开他。
“放手……”
“我真应该早点掐死你。”
顾知情凝视着钟涵漆黑的眼珠,面容痛苦,终于忍不住松开了抓着钟涵手臂的五指。他安静地垂下手,闭上了眼睛。
就像钟涵梦中发生过的一样,眼前这个人安静地沉在透亮的水底,一动不动,安静地死去。那么悲伤,那么孤独,那么的……让自己痛心。那是他所做过的,最恐怖的噩梦。
就像现在这样。
钟涵颤抖的松开手,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将自己的脸贴近他,感受他的气息和温度,感受他还活着。这是他曾经失去的珍宝,最珍贵的。
裴佳佳面无表情地站在拐角处,看着光可鉴人的金色墙壁上,印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就像在看一出莎士比亚的悲剧。她面容平静,细长的手指死死地抓住自己精致的白色裙角,让自己还没干透的玫红色指甲油肆意的涂抹在洁白的布料上,看起来就像是几块沾了毒的血。
那双漂亮倨傲的眼睛,就像一把淬满剧毒的利剑,几乎将眼前的墙壁戳的千疮百孔,就像这该死的千疮百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