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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定风波·思绪 聂 ...

  •   西门卓彧这一晚其实睡的并不踏实,他总是梦见聂茕茕,娇羞的、任性的、撒娇的、欢喜的……却都不是对自己。其实他应该觉得开心,因为聂茕茕似乎对自己无意,也因为他已经心有挂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他忽然很希望她可以对着自己展现自己的千娇百媚。接着又梦见爹娘,说要收聂茕茕做女儿,没想到她竟然不答应,边后退便看向他,似求助,似鄙视,还没等他想通她的眼神,聂茕茕已然失足掉入了悬崖,他惊醒,发现自己早已心慌慌、汗津津。他一向早起,如今更是不能成眠。心想,还是要对聂茕茕说清楚,了却自己一块儿心病,省得她在自己梦里阴魂不散。
      其实,当他那爱耍小聪明的娘将一封信托他送到聂府,还说要和爹一起逍遥,并要他在此小住时日时,他便想到其中的含义。只是他并不说破,依旧按照娘的意思,送信到聂府。因为他得到了一个人的消息,这个人正在临安的一个地方,等着他去找寻。与聂茕茕的相遇倒也是偶然,那日他初到临安,本想问了路,送了信之后就去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却发现有一双背影与爹娘的背影十分相像,他忙跟过去,结果七拐八拐入了人群稀少的窄巷,人也不见了踪影。娘的轻功十分好,他怀疑娘拉着爹踏墙而去,便抬头寻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正巧这时走过一女子,神色似乎匆忙。女子往他这边看了一下便要走人,他便急忙拦了她想问聂府的位置。却没想到她露出了一脸鄙视的神态,那神态跟影月有几分相像,影月便是他的牵挂。他在一瞬间怔住,回神时女子早走了,后来他发现她悄悄回头,于是朝她笑了笑,女子却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匆匆走了。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这个女子,而且这女子竟然是聂师伯膝下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娘中意的西门家的媳妇。
      “没想到聂茕茕长大之后变成了这样。”西门卓彧想道。他在儿时曾与娘一起来探望聂师伯,那时候聂茕茕刚刚出世,一张小脸通红,五官都挤在一起,眼睛也并不睁开,只有一张嘴张着顾自哭得厉害。这女娃真是丑的厉害,那时的西门卓彧心想。林飘然就在这时当着他的面对聂正远说要指腹为婚。他那时并不太懂指腹为婚是什么意思,后来问娘,娘说就是要让聂茕茕做他的妻子。他当时就想,才不要娶一个这么丑的女人。西门卓彧认定聂茕茕不是自己的上选,甚至连中选都算不上,或许是就在那时种下了这样的定论,虽然现在她美丽大方了许多。他就是这样,自己认定的事情很少再去改变,即使那是儿时不懂事的想法。
      聂正远来找自己的时候,他也已经猜到了原因。他依旧不动声色,呆呆然。却发现聂师伯很是在意这个女儿的意愿,委婉说聂茕茕可能并不喜欢自己。其余的他没有认真听,只一句不喜欢竟然在心中生出了一丝烦躁。
      后来在山林遇见聂茕茕,他有心想吓她一下,于是轻功闪到她面前。没想到她舒了一口气后被自己吓坐在地上,一副惊魂甫定的样子。他存好心想拉他起来,却遭到了嫌弃。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自视样貌不错,加之懵懂懂情事开始便有女孩子在跟他讲话时脸红红的,那种神情在娘的脸上偶尔也能看到,娘说这是心花怒放。他正想跟她讲几句话时,却见聂师伯来到了跟前。他本想对聂茕茕说明自己的心意,只好闭口不言。再后来,他跟着各位师兄师弟们逛遍了整个山林,他很喜欢山后的崖水涧。聂子弥笑着说:“这里是小蛮最喜欢的地方。她伤心、开心都会来这里。”
      “师兄觉得小蛮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他无他意,只是纯属好奇。来聂府,没有说上几句话,他也不明白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小姐,似乎自己总是不招待见。他想起聂师伯的话,竟然觉得聂茕茕不喜欢自己是一种失败。
      “她喜欢比她聪明、强势、帅气、阳光的。最重要的是要有活力,不能呆。”五子聂子漠抢着说道。他总是被她欺负,虽是玩闹。聂茕茕从来都不喊他哥哥,一味子漠子漠的叫。所以他希望有一个比这个小妹妹更加聪明的人压压她,但是也并不降低对妹夫的要求。
      西门卓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师妹的确配得上这样的人。”
      “是这样的人配得上我妹妹。”二哥聂子晖很是不满西门这样的说法,仿佛降低了他妹妹的身份。
      “是我口误,师妹诚然是最好的。”西门卓彧改口道,眼底却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纵使聂茕茕在别人眼中是最好的,她聪明伶俐,懂得给别人留余地,心思也并不复杂,看她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却依旧不是他西门卓彧的上选。这些想法旁人是无法得知的,西门卓彧虽然看起来呆,心思却也是九曲回肠,让人琢磨不透。
      他忽然觉得暂时不表明自己的心意也好,或许静观时变才是上选。
      其实聂正远对完账簿的时候也已经是卯时,新日初升,天边的云朵也被日光染成了赤色。他舒展了一下腰身,看见孩儿们已经开始晨起,忽然觉得甚是安慰。只有聂茕茕,突然变成了他的一块儿心病,加上林飘然给他的书信,更是加重了这病。他叹气,又拿出林飘然给他的书信,思忖着该怎么回复。信中道:
      聂师兄,见字如晤。文康与奴家百感聊赖,如今春日渐近,时局暂稳,想去那襄阳游玩数日。奴家与文康亲友甚少,师父也在闭关修炼,卓儿无人可托,想到师兄家也不是甚远,便想让卓儿暂住时日。等归来,定亲自登府道谢。还有一事不知师兄可记得阿蛮出生之时,奴家曾经说要指腹为婚,将阿蛮指给卓儿。如今阿蛮渐渐长成,不知道师兄对此事是否上心。卓儿亦到成家年纪,奴家看着卓儿,虽不如奴家期盼中的优秀,却也是人中之龙,甚少人可以比拟的。让卓儿暂住,也希望卓儿能与阿蛮相识。只是不知道阿蛮的心思,奴家许久不曾见过阿蛮,或许再见阿蛮也是不能识得。之前听闻阿蛮曾闹性子出走,惹得师兄甚是着急,无奈那是奴家与文康去了岭南一带,所以不曾为师兄效劳,不过看起来阿蛮的个□□家还是喜欢的,不若将阿蛮交与卓儿,奴家也替你照顾着她,弥补了上次的遗憾如何?所以此事还望师兄多多挂心,奴家在此谢过。
      聂正远苦笑,想道,你自是不识小蛮心性的,否则定不会让我挂心。你不是自知感情之事不可勉强,强扭的瓜不甜么?怎么到我这里一个挂心便可以解决呢?
      这林飘然不是别人,便是那西门卓彧亲娘,也是聂正远的同门师妹,师承凌云峰决明子。年少时,聂正远曾想要娶林飘然为妻,虽然林飘然古灵精怪,常常欺负他,可是关键时刻,她总是帮自己的。而且她是极美的,尤其是笑起来,眼睛笑成一弯月,嘴边的酒窝更加甜美。聂正远只觉得大概再没有女子像是这样美了。然而襄王有意,神女却无心。林飘然不认为聂正远是自己的良人,他过于耿直,耿直到有点迂腐,她担心以后会在吵架拌嘴中度过余生,想想便心下戚戚,于是一口否了他的提亲。他不明白耿直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短处。然而师父也说,林飘然是一匹野马,需要一个不太正统的驯马师来约束 ,她的心太过叛逆,而他太正直,必定不能做一对和顺的夫妻,所以选她做自己的妻不是上选。他亦是不能理解,觉得是林飘然找了师父做说客。他依旧一心一意对她,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答应自己。结果后来林飘然遇见风流倜傥的西门卿康,仿佛忽然之间转了性,眉目之间再也没有猖狂,反而是俏皮的顾盼生辉。他看不惯,于是问林飘然为什么喜欢西门卿康,他有什么好。林飘然说:“你与文康是不同的,我做一件事,你若看不过,必定劝我,即便拗不过而同意也并不安心。文康则不同,他不担心我会做什么,因为他会与我一起,即使最后的结果坏到不能再坏,他也是不在乎的,因为他始终与我是一起的,这便足够了。我受不了别人对我有很高的期待,总担心自己够不到,所以不若选一个对我没有很高期待的人,从此相亲相爱。”再后来,她终于做了西门卿康的妻子。两人倒是甚是恩爱,西门卿康的字便是文康。再后来,聂正远也娶了顾家的女儿顾娇娘。每每看着温和贤良的顾娇娘,再想想古灵精怪的林飘然,聂正远突然恨起了自己,以为自己不够风流,所以不能够娶她,但是他又觉得似乎又不完全是这样,在这样的反复思考中,这位耿直的聂公子终于蜕变成了浪子,游荡人间。
      那日西门卓彧送信到府上的时候,聂正远便觉得肯定没有什么美事。安排了人先招呼西门卓彧,自己看了林飘然的书信,的确是她的亲笔,字迹软趴趴的有些无力,一点都不像她的性格。后来他亲自招待了西门卓彧,只是女儿却姗姗来迟。他不敢确信聂茕茕会钟情于这个眼前人。不过西门卓彧确实看上去甚是优异,不仅样貌堂堂,谈吐文雅,功夫也是了得。他知道他得了西门卿康的真传,习得了长虹贯日剑法,轻功是林飘然所教,自是不会差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给聂正远一种呆瓜的感觉,正是因为这种感觉,他并没有直接对聂茕茕直接提起关于指腹为婚的事情,怕她任性落跑。他还记得聂茕茕说,男人不用长得太好,但是头脑一定不能呆,她最不喜欢那种仪表堂堂的书呆子,空有一身好皮囊,却整天酸酸地掉书袋,实在让人受不了。当然,要是头脑子灵活,人又长得不错那自是上选了。他拿这个女子最是没辙,聂茕茕从小主意就大,虽然看起来乖巧懂事,却不容人对她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这点倒是与林飘然有些相似。聂正远长叹了一口气,心想,小蛮怎么就长成了这样的坏脾性呢。到底没有想好该怎么回复,便收了书信,起身回卧房要休息片刻。等一下或许应该找自己的侄儿谈谈,探探口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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