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未央》木子逍潇

3、三

　　回到府中，程国公带着妻儿向老太太请安，老太太甚是欢喜：“太好了，金锭终于回来了。”然后瞧了瞧站在一旁的小鱼儿，有些狐疑地问：“这小伙子是？”
　　程国公立马道：“这是金锭为儿子生的孩子，叫小鱼儿。”
　　一听到是自己的孙子，老太太颇为心切地拉着小鱼儿的手，满心喜悦：“生得可俊俏呀！一点也不亚于轩儿。”可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叹了叹：“就是孱弱了点。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吧！”想到这老太太眼睛就湿润起来。
　　正搀扶着老太太的程二夫人立即劝道：“娘，现在姐姐她们都回来，咱们小鱼儿有的是时间去锻炼。”
　　“对了，小鱼儿，明早赶紧跟着你哥，去锻炼锻炼去。”老太太用力地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
　　那一刹那，小鱼儿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将门老太太，都已是花甲年龄，还如此中气，简直跟大杂院的老人没法比呀！

　　一番寒暄之后，小鱼儿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很不满地问公孙大娘：“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不告诉爹我是女的呀！更何况，你不是说我是捡回来吗？”
　　公孙大娘连忙捂住小鱼儿的嘴，小声警告：“这事，你就别问，以后娘自会告诉你。”
　　“那我现在怎么办呀！就这样男不男，女不女地活着呀？”
　　“放心，只要你能讨好这屋里的老太太跟你爹。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做回那自由自在的小鱼儿了。”
　　“真的？你可不许骗我哟！”
　　公孙大娘用力拍打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孩子，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累了一天，小鱼儿懒得花功夫梳洗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还在睡梦中的小鱼儿，朦朦胧胧地看见有人影在晃动，然后又闭上眼睛，接着睡，隐约感觉到那人就站在她的床前。
　　翊轩看着她一塌糊涂的睡相，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的被子掀开。
　　看见那个一直都看不爽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屋里，她吓得像一头受了伤的小狮子在狂叫：“你怎么进来的！”她抓住被子跪坐在床上，激动不已。
　　他转身瞟了瞟一下门外：“你觉得呢？”她向着他的目光望去，门正大大方方地敞开着。
　　“哦，那大哥找我干嘛呢？”她的眼睛依旧是半睁不开，似乎还想睡个回笼觉。
　　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摸样：“二弟忘了，昨晚可是奶奶特地吩咐我来操练二弟的。”
　　“我□□个头啊，一边玩去，少爷我还要睡觉呢！”话音刚落，她立即倒下去用被子捂住头。
　　尽管隔着被子，但她还是能清晰地听见，程翊轩毫不在意地吩咐家丁们：“快来人帮二少爷梳洗，若有耽误，家法侍候。”话毕，他负手走出了屋子。
　　国公府的家法一向很严厉，下人们听到这，哪还敢有所怠慢，硬拖拖把小鱼儿拖下床。侍女们七手八脚地为小鱼儿宽衣解带，她强扭着不让这些人碰自己：“你们都出去，少爷我自己来！”刚睡醒就被人揉面似的搓来搓去，她在心里默默地咒骂那可恶的大少爷千遍万遍。
　　有一个奴才很忐忑地说：“二少爷，恐怕这样大少爷会怪罪奴才们办事不力的。”
　　她一脸不耐烦：“行了，我自会向你们大少爷解释的，都下去吧。”
　　“可是……”
　　小鱼儿瘪瘪地走到那仆人的跟前:”还不走，你是想尝尝我小鱼儿的家法了？真搞不懂你们！”
　　“小的不敢。”下人们谁都不敢得罪，个个怯怯的退了下去。
　　小鱼儿看了看那叠好了放在桌子上的衣服，用手摩挲着这衣服上精致的花纹。从前走在大街上时她很是羡慕那些大户人家能够穿着华丽的衣服，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成为了权贵子弟，脸上嘴上都写满了期待和满足。她利索地换上了这一身精致华丽的装束，瞬间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手里摇着扇子哼着歌儿便走出门去。

　　“小姐，小姐你看，那条锦鲤上来了！”
　　小鱼儿在府里逛了许久才发现自己迷路了，途经花园时听到水声便走过去瞧了瞧。她瞥见一个大约比自己还要小两个岁数，眼眸里带着几分灵气的女子正与丫鬟在小池塘边喂鱼。大概是看见鲤鱼兴奋过头了，一不小心踩在池边的青苔上，脚那么一滑。眼看就要掉水里去了，她立马冲上前去紧紧抱住那名女子不让她掉下去。就在这一瞬，她不仅觉得这个女子灵气十足，身上还有一阵淡淡的清香。长这么大，她也没怎么见到过胭脂水粉，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好香呀！”
　　谁知那女子听见后，立即投以厌恶的眼神，狠狠地把她给推开：“你是谁呀？竟敢对本小姐不安分。”
　　小鱼儿一脸无奈地反驳：“我怎么不安分啦！你差点就掉下去淹死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莫非，姑娘是希望在下对你存在非分之想。”她似不怀好意地轻笑出声，别有意味地注视着她，眼神倒很清澈。
　　“你，你……!”瑛儿恼羞成怒地指着小鱼儿，她倒想知道这府里谁敢如此戏弄她。
　　“二少爷，二少爷，老爷跟大少爷都在客厅里等你呢。”小鱼儿回头一看，来福正在不远处叫她。
　　“这样啊，那我就不跟你聊了。”她也不再和瑛儿多说什么，迅速离开。
　　“小夕，这人该不是早上那些嬷嬷说的二哥吧？”瑛儿问身旁的小丫鬟。
　　“奴婢想应该是了。说来，二少爷长得的确不亚于大少爷呀！”
　　“小夕，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我那二哥一看就是那种空得好皮囊的小白脸，哪能跟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大哥相比呢？”
　　“小姐说的是。”小夕低头笑了笑。

　　“爹，早！”小鱼儿看见爹虽是是武将出身，可却看不出半点将领的那种肃穆，反而总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难怪人人都说，程国公是承乾国第一福将。
　　“小鱼儿，昨晚可睡好了？”
　　“嗯，挺好的，要不是大哥这么早把二弟我叫出来，那就更好了。”她撅着嘴，斜着眼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程大少爷。
　　“哈哈，小鱼儿你可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呀！你就不要怪你大哥了。而且，那也是为父特意叫你大哥这样做的。我们程家可不许男儿懒惰的。”
　　“是的，爹。”
　　程国公看了看翊轩，又看了看小鱼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小鱼儿，爹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他命人拿来了一块碧绿通透的玉佩递给她，玉佩的反面上刻着一个“渝”字。
　　“爹，这上面怎么刻着一个“渝”字啊。”她问父亲。
　　“那是爹爹从前在你还未出生时就准备好的了，你大哥跟妹妹都有一块。这也是你母亲为什么叫你“小鱼儿”。”
　　“那大哥叫翊轩，那我是不是叫翊渝呢？”她挠了挠头。
　　程国公摇了摇头：“你们这一辈都是“瑾”字辈，你哥的名字是圣上取的，就不跟着了，所以你本名叫‘程瑾渝’。”
　　知道自己原来是有名字的孩子，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便抱着程国公哭道：“谢谢，爹。”
　　看见自己的儿子竟像个女儿家一样抱着自己哭，他哭笑不得，安慰道：“时候不早了，快跟你大哥一起前往军营吧。”
　　“军营？爹打算把我扔到那里去？”
　　“你在胡说什么呢，那些将领都是曾跟你爹娘出生入死的长辈。你刚刚回到程府，怎么也得替你娘去见见他们！”
　　“只要，爹不把我扔到那儿去，儿子一切听你的。”
　　“那轩儿，你就带你二弟到军营一趟吧。”

　　刚走出国公府，翊轩聊有兴致地看了下小鱼儿：“你似乎很不情愿。”
　　“那是当然，那里全都是男子的汗臭味。”
　　“哦，二弟如此抵抗男子的汗味，莫非……”
　　“莫非什么，军营在哪，我速去速回。”她心虚地看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好，既然二弟如此心急，那为兄就先行带路了。”他不再理会小鱼儿，策马向前。
　　“喂，等等呀！”她才刚跨步上马，就看见程大少爷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跑了。她颤颤巍巍地骑着马想追赶，无奈骑术和他比起来真的不是一般的烂。翊轩缓缓回头看她一眼，那个小小的身影正伏在马背上颠簸着。他露出一丝微笑，不禁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二弟真是越发有趣了。

　　好不容易来到军营，小鱼儿真是觉得这一路千辛万苦。众将领看见翊轩带着一个黄毛小子，便问：“少爷，这位是？”
　　“各位伯父，这便是家父和大夫人所出的程二公子，我的二弟，程谨渝。”他淡淡说道。
　　“各位伯父好，你们都叫我小鱼儿就好了。”
　　一位将领走了出来，表情很是惊讶地问：“大夫人回来了？！”
　　“对呀，我娘都说可想你们这些老朋友了。”小鱼儿很是熟络地说道
　　那将领甚是激动地拉着小鱼儿说：“咱们都想夫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小鱼儿被这些人问长问短，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但在这众位叔叔之中，小鱼儿倒是看见了一个熟人，突然问道：“小鱼儿突然对这军营很感兴趣，不如各位叔叔让小鱼儿参观一下可否。”
　　翊轩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她：“既然，二弟如此有闲情雅致参观，倒不如在这留下个三五天吧？”
　　她随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忙笑嘻嘻地对众人说：“那样会打扰到各位叔叔的，小鱼儿会过意不去的。”
　　然后她又指了指坐在末位的将领：“不知那位齐叔叔可有空呢？”
　　“我？”齐将领有些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问道。
　　那位粗眉大眼，豪气十足的李督军笑着说：“三弟，你就带二少爷去参观参观吧！”
　　齐将领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娘子似的：“是。”
　　“那就有劳齐叔叔了！”小鱼儿装作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

　　这两人刚走出帐营外，小鱼儿特地用力推了推齐将领，坏坏地说：“哎哟，老齐，想不到原来你还是我爹的部下呢！”
　　齐将领立即小声地哀求道：“二少爷，齐某求求你啦！千万别把这事抖出去。”
　　突然，有一位小士兵跑了过来：“师父，大事不好了。周姑娘，她……”
　　“去，去你的，没看我正跟贵人说话吗？”
　　那小士兵抬头看了看，发现小鱼儿正呵呵地盯着他看，马上慌张起来，转身想离开。小鱼儿一手抓着他的衣服问：“兄弟，你是想去哪了？”
　　“我，我……”小士兵吞吞吐吐吐地回答.
　　“要是我把你们师徒俩的事都说了出去，不知道后果会如何？”她带着几分小混混的口气威胁道。
　　“别，别，我的好少爷呀！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呀？会死人的。”
　　“好，那你们什么时候把那些赌债还清给我？”她小声说道。
　　齐将领软声软气：“二少爷，你看，你都知道我们是跑不掉这个军营的，你就再宽恕宽恕吧，反正依你今时今日的身份，也不差那银子吧！”
　　“那好吧！反正你们也逃不到哪里去。”然后指着小士兵说：“小齐，你刚刚跟老齐说什么周姑娘了。快说，你家师父是不是又看上了哪个姑娘？”
　　“我的少爷呀！还不是之前你认识的那个周姑娘。”
　　“她怎么了，快说？”她紧张地追问，很是着急。
　　“我听说，怡红楼的老鸨打算今天就让周姑娘接客了。”
　　“你说什么？”齐将领表情也紧张起来了。
　　小鱼儿眼巴巴地望着天空，嘴张大得可以塞下她的拳头。完了，我可爱的小如，你得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