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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揭开过去 穆紫菀看着 ...

  •   照顾醉酒的穆紫菀绝对是天下最容易的事情,可是这一次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穆紫菀一直拽着何款冬的手穆紫菀拉着何款冬的手,眼睛紧闭,睫毛微微颤动,轻轻说:“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么?”
      何款冬坐在床沿,抚摸着穆紫菀的脸颊,“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穆紫菀侧过脸,看着窗帘后透出来的夜空,“你爱我么?”
      何款冬稍有停顿,深吸一口气:“我是爱你的。”
      穆紫菀把头转过来,通红的眼睛看着何款冬说:“我们在一起几年,你从来不说。曾经我确定我爱你,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你知道么?”
      何款冬紧了紧握住穆紫菀的手,“我知道有点晚,可是我最后还是回来了不是么?”
      勉强撑起身子,穆紫菀直视着何款冬,看着这双深邃的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我有点醉了,送我回家吧。”然后推开何款冬,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忽然一股大力抓住了她的手腕,穆紫菀向后猛然倒下,跌进了何款冬的怀里。在穆紫菀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何款冬这样情绪外露的模样。他抿着唇,难以言明的愤怒在他漂亮的黑眸中燃烧,炽热的温度让穆紫菀全身都紧张得发烫。
      “做什么?我要回家。”穆紫菀努力甩开何款冬的手,挣脱他的怀抱。可是一个醉酒女子的气力怎么及得上清醒的强壮男子的呢?
      何款冬忽然把穆紫菀抱起,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身体压了上去,按住穆紫菀努力扭动着挣脱的四肢:“你喝醉了,需要好好休息。不要惹我生气。乖乖地,嗯?”
      穆紫菀觉得自己真的是醉了,从来没有听过何款冬这样温柔地对自己说话。她听话地闭上眼睛,头疼得实在厉害,才闭上眼就失去了清醒,隐约听见一声叹息和轻轻的脚步声,彻底地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何款冬看着穆紫菀躺在自己的床上,那么娇弱的身躯,是怎样的力量驱使她来跟自己告白,不管自己对她怎样,她都能笑嘻嘻地粘上来,若无其事地享受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光。在她最美好的青春里,她这样无私地仰望着自己,当初自己怎么会忍心这样地低看她的真心呢。
      坐在餐桌边上,黑暗中何款冬手撑着头,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穆紫菀的疑问。他怎么会没有发现穆紫菀的改变呢?
      华金阳的不告而别成了穆紫菀心里的禁区,在何款冬和穆紫菀之间横亘成了不可跨越的鸿沟。和穆紫菀一起吃饭的时候,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电影院黑暗的放映厅里……那些偶尔的失神都叫做华金阳。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明明自己已经回来了啊!明明穆紫菀心里始终只有自己啊!何款冬不明白,自己可以弄清楚那么复杂的课题项目,却始终想不明白穆紫菀的心。
      何款冬灌下杯中的酒,脸上立刻染上了夕阳红,摸索着走到了沙发,然后闷头倒在了上面。一醉解千愁啊……
      等到何款冬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他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的抬头——卧室的门大开,穆紫菀已经不见了。
      何款冬想起了医院里穆紫菀的不告而别,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就变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常态了呢。看似风平浪静的相处,其实是貌合神离的吧。多少次目送着穆紫菀上楼,何款冬总是忍住按响车喇叭,叫回穆紫菀,狠狠抱住她问问她到底爱不爱自己了的冲动,将方向盘的护套握出了深深的印子。
      如果爱,请深爱。只能怨自己当初爱的不够认真,耗尽了这个用心去爱的女人的真心。

      穆紫菀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何款冬,她匆匆向单位请了假,逃回了许久没回的家。
      径直开车回到了那个发展中的小城,看着打开门一脸惊讶的母亲,穆紫菀红了眼睛,“妈。”
      “唉,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欣喜地接过了穆紫菀手上的包,边喊着穆紫菀的父亲,“喂,你宝贝女儿回来了,别看戏了。”
      “菀菀回来了?你别骗我哈。”穆紫菀的父亲的声音从房间深处由远而近地传来。
      穆紫菀压住喉头的哽咽,拔高了嗓子,喊:“爸,我回来了。”
      “唉。真是菀菀啊。”一转眼,穆紫菀的父亲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他拍拍穆紫菀的头,“有几个没回了,快进来啊。”转过头生气地对着穆紫菀的母亲说:“怎么让我们家菀菀在门口站这么久。”说着拥着穆紫菀进了屋,献宝似的跟穆紫菀说:“最近啊,我又看了些案例,你等等把我给你写的材料带回去好好看看啊。”
      穆紫菀看着父亲新添的白发,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扑倒在父亲怀里大哭了起来。
      穆紫菀的父亲对着穆紫菀的母亲摆了摆手,然后拍着穆紫菀的背:“菀菀,怎么了,跟爸爸说,爸爸去教训欺负你的人。”
      “没、没事。”穆紫菀抬起头,红着眼睛对着父亲说:“我只是,忽然有点想家,就回来了。”
      “没事就好,正好快吃饭了,赶快吃,下午你妈还要去医院。”穆紫菀的父亲没有再去追问,他相信自己的女儿可以解决好问题。
      穆紫菀跟着父亲坐到了餐桌上,不出意外地看见从小坐惯的位置上摆着一碗解酒茶。她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低头不断地吃光父母夹给自己的菜。
      穆紫菀的父母对视了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

      穆紫菀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呼吸着新晒被子的味道,安心地休息了。
      房间外,穆紫菀的父亲接通了电话:“老华,最近过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说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丫头今天回来了。”
      “……”
      “我知道了,小华也不容易,菀菀之前的生活过得太幸福了,她还小啊。”
      “……”
      “你安心地去美国吧,让小华也安心,只是可惜了啊。”
      一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穆紫菀的父亲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看着穆紫菀的房间,叹了一口气。
      睡在久违的床上,抛开离家的悲伤、工作的压力、情感的纷扰,穆紫菀得到了真正的安眠。一觉醒来,穆紫菀收到了父亲给她的一张卡和一张机票。“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到这里去散散心,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有什么想买的就去。”穆紫菀很高兴有一个远离原来的生活的机会。
      正值初夏,穆紫菀轻松地收拾了行李,去了那个水乡小镇。
      小镇的一切都与城市不同,碧清的小河流过整个小镇,临河的小楼里可以听见酒杯的碰撞和叫好声。河边有妇人拍打衣物,有悠闲的乡民撑着不大的小船唱着悠扬的曲调。青石板上,听不懂的方言话里话外有着特有的亲近。这家出来的人热乎地和走过的人熟络地打招呼,聊个家长里短。“你们家思思……”“是啊是啊,快要嫁人了,是那个秦树,那个死丫头,初中就在一起了,现在才告诉我,都高中毕业了才告诉我。”欣喜的埋怨掩不住冲上眉梢的喜悦。
      穆紫菀穿梭在这样的熟稔中,脚步也不由得轻快起来。
      随便挑了一个餐馆,穆紫菀听着服务员用别扭的普通话报菜单,很是体谅他的辛苦,笑着对那个笑得憨厚开朗的男孩子说:“就来一个你们这儿最有特色的。”
      穆紫菀手撑着脑袋,听着周围的人聊天。有些游玩的人只是聊天,有些人脸色不太好,旁边的人劝慰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何大夫前些天去了,咱们再寻别的大夫去。”旁边的服务员接过了话茬:“您说的是何方大夫吧,前些天忽然脑溢血去了,他们家孙子何款冬把家里人都接走了,房子都找人租出去了。”
      “何款冬?”穆紫菀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对啊,小镇。直觉告诉穆紫菀,她一不小心走近了何款冬一直不曾告诉她的世界。
      穆紫菀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吃下了那道美味的土菜,然后向周围的人打听何大夫的住处,一步步走到了一处小院前。这样一个古朴的小院,笼罩在院中那个有百年树龄的大树下,稀松的阳光投射在院中凹凸不平的泥地上,蒸发着院中穿过的清风带来的凉意。原来,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爱上的那个男人就是在这里成长的。
      “姑娘,你是?”提着一个菜篮子的中年女人好奇地看着这个驻足在自家门口泪流满面的漂亮姑娘。
      “啊,您好。请问这家院子原来的主人是何方大夫么?”穆紫菀不知道自己默默流了满面的眼泪,她侧过脸,轻轻开口,一开口却发现声音已经嘶哑。
      那个中年女人点点头,“是啊,我才租下来几个月。”
      “是这样的,我是原来这家主人的朋友,我、我想进去看看,可以么?”穆紫菀匆忙地抹掉眼泪,抓着中年女人的胳膊,通红的眼睛瞪大了看着她,努力使自己可信。
      “当然可以,我只是用了两间屋子,原来看病的大堂和楼上的屋子都没有动过,我顺便也帮主人看着。你跟我进来吧,我把钥匙给你。”
      穆紫菀连声道谢,跟着进了屋子,一踏进门,便闻到了沉浸在泥土中的药草味。她走进那个出诊的大堂,很庄严的屋子,大厅正中高挂着“厚德济生”的牌匾,笔画潇洒自如,自有一番气度。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木头桌子和两张配套的椅子,一个用得发黄的脉枕孤零零的放在桌上,把脉的人不在了,开方的笔墨纸砚也被收拾在角落的小凳上。坐在病人的位置上,仿佛能听到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问着自己,“哪里不舒服啊?”几十年的声音给这间屋子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这边走吧,上楼是原来那家人住的地方。”穆紫菀跟着那个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爬上咯吱作响的楼梯,看着她依次打开那些木屑斑驳的高高低低的门,“我先下去了,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谢谢您了。”穆紫菀侧过身让她从狭窄的楼梯慢慢下楼。
      那些打开的门就像漩涡一样,吸引着穆紫菀走进曾经的故事里。穆紫菀走进最大的一间屋子,里面有一张光板床,被褥之类的想必都已经被收好。离门稍远的墙那边是简易的卫生间,穆紫菀不意外地看到浴室的墙壁上简易但完整地安着防滑的扶手。小阳台上放着一把藤编的大摇椅,在风中也在微微摇摆。阳台上摆满了花花草草,就不见人打理,不过只有几株生命力顽强的仙人球还绿意盎然。
      相邻的阳台上则不同,只放着一把冷冰冰的塑料椅子。穆紫菀走进那个房间,差不多的格局,只是多了一台收音机和一个书桌。床头柜上倒扣了一个相框,穆紫菀好奇地翻开,是一个身穿校服的男孩子——紧抿着嘴角,眼睛并不朝着镜头,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但是仔细看阴影下的面容,仍能辨认出那是童年的何款冬。想来这相框不过是何款冬的家人为了给他的房间添些人气而摆上的装饰,并不受何款冬的待见。
      余下的屋子明显只是空置的卧房或是储物间,唯有一间宽敞的书房。里面那个接着天花板的书架上摆满了书,《黄帝内经》、《伤寒论》之类自不必说,还有许多简单装订好的手写稿件。穆紫菀好奇地翻开,有一些是小楷抄录的《黄帝内经》,有一些是行书写就的医案……明显是两个人的笔迹。小楷从歪歪扭扭到工整细致,行书从一而终的洋洋洒洒。
      穆紫菀在书房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就下了楼。天色已暗,她跟中年妇女打了声招呼,就往定好的旅店赶去。
      夕阳西下,穆紫菀踏着青石板,高跟鞋发出“嗒嗒”的声音。两岸的人家许多已经在外面摆上了饭桌,一家人就着余晖乐呵呵地吃着晚饭。还在走动的除了急匆匆往家赶的本地人,就是像穆紫菀这样的游人。远远地,穆紫菀看见了一个穿着方格衬衫、手上搭着西装的高大男人走过来。他背对着夕阳,那样熟悉的剪影,一步步向着穆紫菀走过来。
      “紫菀?”何款冬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穆紫菀。
      穆紫菀看着这个她一直不曾真正了解过的男人,终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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