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的时光》blugrey

8、秘密的开端（修） “又是这样

　　穆紫菀没有告诉何款冬，她要去飞机场接华院长。
　　没有必要，也是，有心隐瞒。
　　空旷的大厅，风度翩翩的前院长风尘仆仆地走出来。
　　穆紫菀无法把他和曾经那个身着白大褂，严肃皱眉的专家联系起来。这个和蔼的老人满面笑容，温和地拍打自己肩膀，亲切地喊自己“丫头”。
　　压在肩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地让自己感觉到紧张。
　　“院、院长好”，穆紫菀努力在他的拍打中站直了身子，“欢迎您回来。”
　　华院长眼中含笑地看着穆紫菀：“这么多天没吃到一顿好的，先陪我去吃饭。”随手就把行李递给穆紫菀，径直朝大门走去。
　　“啊？”还来不及想出什么脱身的借口，穆紫菀就被动地接过行李，小跑着追上前方的老人。

　　穆紫菀按着华院长的指示开着车，越开越觉得熟悉，这分明是去华金阳住处的路啊。
　　装作没有看见穆紫菀越来越怪异的神色，华院长漫不经心地说：“我儿子就住在这儿附近，他说过这边有一家餐馆还不错，以后没有什么机会回来了，让我一定要去吃吃看。”
　　穆紫菀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了会儿，抿着嘴努力把话忍住。
　　华院长看着窗外，好像在找那家餐馆，但是穆紫菀心知肚明，哪里有什么餐馆，这边最近的吃饭的地儿在三条街以外呢。
　　“看来是关了吧。店没有人时常去光顾，自然开不下去，人要是感觉到不经常被惦念，说不定对自己渐渐也不重视了，就像我那个儿子。”华院长自言自语着，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穆紫菀握在方向盘上渐渐僵硬的手。
　　对自己不重视？
　　华金阳么？
　　“算了，我们随便找个附近的餐馆吧”，华院长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对着穆紫菀说。
　　于是穆紫菀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了一个附近偏远巷子里的饭店：“这家店我以前经常来
　　吃的，您试试？”
　　“小穆你的推荐，好，试试。”华院长走下车，率先走进饭馆。
　　熟悉的饭馆，曾经一起吃饭的人却不在。
　　落座后，华院长慢悠悠地翻看菜单。
　　大厅的布置还和以前一样，悄悄开裂的天花板，泛着油腻菜味的桌子，熟悉而陌生。服务员也不是从前的人。大家都换了新地方，也会遇到新的人。
　　往前看，不忍回头。
　　那时候，自己还在读研，华金阳常常拉着自己到这家餐馆来吃饭，说是吃完了可以护送他回家，免得被不法的色女得逞。这家的老板娘常常边收钱，边趁机调戏一下他，然后免掉零头，再送几瓶饮料。从来都乐意看他吃瘪涨红的脸，穆紫菀也是何乐而不为。
　　“你为了省几个钱，就把独有的福利拱手相让，真是不懂行情。” 说话的时候随意地蹂躏穆紫菀的头发，凌乱成一团鸟窝，才会满意地收手。
　　“福利？谁稀罕！”穆紫菀努力挣扎，手脑并用想甩开他的手，总是无法把自己从他的魔爪里拯救出来。
　　似乎自己就是觉得长头发比较耐得住他蹂躏才一直没有剪头发的吧。
　　“小穆？”华院长在喊穆紫菀，“你的手机在震动。”
　　“啊，抱歉。”从回忆里醒过来，穆紫菀看了一眼屏幕，是何款冬。
　　“对不起，我去接个电话，您先点菜。”抱歉地点点头，穆紫菀起身到门口接电话。
　　深吸一口气，穆紫菀接通了电话。
　　“你在家里吧，我来接你去看电影？”话语声中还夹杂着谈话声，翻页声。
　　脚尖轻轻点着地，穆紫菀略微迟疑，只是说：“嗯，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再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好吧。”
　　草草结束通话，看着脚下灰暗的地面，穆紫菀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呢？大学的时候只要接到何款冬的电话就很开心，能一起看电影就能让自己忘掉烦恼和压力。可是现在，与何款冬的一次又一次约会丝毫不另人心动，明明自己心里只有一个他啊。是谁偷走了自己那颗会砰砰乱跳的心？
　　走进饭店，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
　　吃点小菜，随意地唠唠家常。
　　华院长平和地问了一些穆紫菀工作上的事。不经意地说起来出国的事情。“事出突然，也没有跟大家告别。这次回来也不会有什么时间和大家见面，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有空的时候要去国外看看我啊。”
　　穆紫菀吃着以前很喜欢的菜，食不知味，愣愣地问：“那华师兄呢？”
　　“我以为他告诉你了，他那时候在国外修了西医学位，所以去无国界医生了。我也不清楚具体去哪里了。”
　　“哦。”穆紫菀呆呆地点头。
　　“小穆，说起来，你怎么这么生疏啊，你们小时候还见过的呢？”
　　“啊？”穆紫菀彻底呆了。
　　“你完全不记得了啊，也对，那时候你还那么小，不过你很粘金阳啊。我还以为你会记得呢。”
　　这顿饭没滋没味地吃完后，穆紫菀开着车送华院长回家。
　　穆紫菀开车去了学校，打电话给秦师姐：“秦师姐，我在你办公室楼下，今天有空出去喝一杯么？”
　　电话那头秦佳迟疑了好一会儿：“好，但是你要答应我，这次一定不要喝醉了。”
　　“你放心，不会的。”
　　秦佳听出了穆紫菀的情绪很奇怪，也没有再说什么，一下班就坐上了穆紫菀的车去了清吧。

　　时间尚早，清吧里没有什么人。穆紫菀和秦佳坐到了角落里，叫了一扎啤酒。
　　“师姐，我今天去接机了，是华金阳的爸爸。”
　　“额……所以呢？”
　　“师姐你也知道师兄参加无国界了吧。”穆紫菀喝了一大口啤酒。
　　“是啊，他临走前和我说过了。”秦佳看着穆紫菀一大口一大口地喝酒，小心翼翼地回答。
　　“又是这样，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穆紫菀眼睛渐渐地红了。
　　“不是的，他是要我好好照顾你的。”秦佳师姐努力为华金阳辩解。
　　穆紫菀大力地摇着头；“师姐，你知道我说的不止这件事。”
　　“啊？不止这件事？”秦佳蒙了。
　　“你知道他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吗？”穆紫菀已经有点目光游离、口齿不清了。
　　“不就是你考上研的时候么？”秦佳向椅背一靠，装傻中。
　　“师姐，你又骗我。”穆紫菀进入了醉酒的初步状态，像小孩子一样哭泣着抱怨。
　　秦佳坐到了穆紫菀身边，把穆紫菀搂到怀里，拍着她的背，“你要知道，华金阳是真的对你好，他一直希望能用一个新的身份来告诉你以前的事情，你要好好的，这样他才会放心。”许久穆紫菀都没有回音，秦佳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秦佳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酒，玩着手机，过了大概一会，穆紫菀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秦佳抢在对方开口回答。
　　对方顿了一下：“你好，请问是秦师姐么？我是何款冬。”
　　“看来小菀有跟你提过我了，我们在清吧，你来接一下她吧，她又喝醉了。”秦佳停了停，“如果有他在，我不会把小菀交给你的。”
　　他们都心知肚明“他”是谁。
　　过了一会儿，何款冬来了。他像之前一样只是和秦佳点点头就想要抱着穆紫菀离开。秦佳跟了上去：“希望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
　　何款冬点了点头，然后在秦佳不放心的目光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