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的时光》blugrey

5、插曲 鱼鳞（修） 既然离别是

　　何款冬离开的第一年，一个叫华金阳的人走进了穆紫菀的生命。
　　这是天意，错的人离开，对的人出现。
　　即将离开读研的秦湘谆谆告诫。
　　挥手作别，知道她心疼自己，穆紫菀咽下嘴边的话。
　　总有人出现在生命力，此时出现的他又会何时离开呢？
　　何款冬离开的第二年，迫于舆论的压力，穆紫菀习惯于天天和华金阳出双入对。
　　说来也奇怪，穆紫菀一进师门，就得到了诸多关照，成为师门的掌上明珠，在师门里呆得很是惬意。秦佳师姐看她迷糊地可爱，一语道破，让她去感谢那个上下帮她打点的恩人——华金阳。
　　真的是个好人。
　　情伤后，情商骤降的穆紫菀不对华金阳的举动多作他想。
　　但事实上，华金阳虽然称呼穆紫菀师妹，不过是极看重他的一位老师林老是穆紫菀导师梁老的内人，梁老自从知道穆紫菀和何款冬“在一起”后，经常当着穆紫菀的面孩子气地抱怨林老总是那么惦记华金阳，嘴里呼出的气吹动下巴上的胡子，老顽童的模样很是亲切。
　　白首到老的亲密，也容不得小辈来插足。
　　研二的圣诞节，梁氏和林氏举行盛大的师门联谊，没有了华金阳的保驾护航，穆紫菀被一群虎视眈眈的师兄们列为头等目标。
　　一桌的好菜，几瓶上等的红酒。相熟的人互相打趣、灌酒，不大的包厢里洋溢着酒香
　　“紫菀啊，师兄还有半年就要毕业了，这杯就算送别酒吧。”晶莹剔透的红酒杯散发着熏熏的气息。
　　“师兄，你太客气了。”同门近两年，对师兄的照顾铭感五内，自然不会推辞。
　　“唉，穆紫菀，我们同门进来，这杯酒你也不能不喝啊。”
　　“师姐，这杯也是我的心意，祝你和华师兄早日喜结连理。”
　　……
　　无力拒绝热情的师兄师弟们，师姐们也早已自顾不暇。
　　喝下一杯，面不改色。
　　喝下一杯，面颊微红。
　　喝下一杯，耳缘通红。
　　……
　　本来穆紫菀的酒量还不错，但是再好的酒量也经不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师兄一杯一杯地敬。等华金阳接到林老电话，说穆紫菀醉了的时候，为时已晚。
　　打的赶到酒店，华金阳看见秦佳扶着穆紫菀跌跌撞撞地走出电梯，那些师兄们那就跑个没影了——笑话，谁不知道穆紫菀是华金阳罩着的，趁着他不在才敢出手，等着他来收拾自己，傻子才不溜。
　　快步走进酒店，扶住手舞足蹈的穆紫菀，从师姐手里接过她，轻轻搂在怀里，拍拍她的脑袋。
　　穆紫菀通红的脸散发着热气，熏得人烫手。
　　华金阳皱皱眉：“怎么喝成这样？我听说也就两桌人。”
　　“两桌人差不多一桌的男人都给她敬了酒，谁叫她这么讨人喜欢？”一贯了解这个师弟的脾气，不多作包庇，秦佳就忙不迭地把有份的人都报了出来。
　　“嗯，多谢师姐，改天请你吃饭，还要好好感谢那些对菀菀这么热情的人。”
　　“那是、那是。”秦师姐乐开了花：谁叫你们把烂摊子丢给了我，好好享受华魔头的感谢吧。

　　所谓华魔头，那是有典故的。
　　话说华金阳的风度都是给不知情的人看的，在知道他如何整治一个大他两级的学长的事情后，人人都在背后称他为华魔头。那是华金阳课题结束的时候，一个跟他课题内容大体相近的学长盗用了他的报告，华金阳轻描淡写地送给那个学长一句话，这是他写完了不要的，然后在一个星期内重新完成了一份让林老至今津津乐道的报告。
　　学长不以为意，硬着头皮小作修改，就把报告交了上去，却在答辩的时候被专家揪出了一个大漏洞。
　　恍然大悟已是徒劳。
　　事后，知情人检举那是他剽窃的论文。学术剽窃，还想顺利毕业么？
　　匆忙毕业，可能至今只在哪个小药厂度日了吧。
　　不知情的人以为那是偶然，总有几个知情的人：那个学长刚刚到处跟别人说自己看上了穆紫菀，打算追求，于是惨遭毒手。
　　巧合？
　　我看不然。秦佳师姐乍见华金阳，就知道此人并非良善。
　　于是华魔头声名远播……
　　秦师姐把穆紫菀丢给了华金阳，就回家了，丝毫不担心孤男寡女是不是有干柴烈火之嫌。“就算有，那也是小紫菀的福气啊。”秦师姐看着华金阳把穆紫菀打横抱起，渐渐消失的背影，在心里呐喊。
　　带着一个醉得神志不清的心上人，华金阳正直地把她带到家里，方便照顾。正好华院长出差不在家，也省得一番口舌。
　　所幸，穆紫菀醉了以后除了手脚不安分倒也没什么难伺候的，在出租车上，迷迷糊糊地把手伸进华金阳的衣服里，游离。血气方刚的男子怎受得了这样的挑拨，直到下车他都不能摆脱司机盯着他通红面庞的打趣目光。
　　把穆紫菀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替她把外套脱了，透过微开的领口能看见穆紫菀粉红的肌肤。
　　华金阳替她翻个身，让她舒服地侧卧。
　　但暖气开得太热，盖着一层薄被的穆紫菀情不自禁地一点点地把领口扯大。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华金阳替穆紫菀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就到客房去睡了。
　　翻来覆去，彻夜无眠。

　　第二天，当穆紫菀醒来，一入眼是一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房间，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安好——很好，什么都没有发生。穆紫菀腾地坐起来，拉开房门，差点撞上来叫她起床的华金阳。
　　“哟，终于舍得离开我的床了。”华金阳端详着穆紫菀，嗯，气色恢复得不错。
　　“师、师兄，早上好。”穆紫菀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低垂着头，没有勇气对上华金阳戏谑的目光。
　　华金阳揉揉穆紫菀乱糟糟的头发：“这可是真早，都中午了，我看过你今天没课，快去洗漱，师兄赋予你成为白老鼠的荣幸。”
　　“嗯？”穆紫菀不明所以，可是依稀闻见了一阵香味，肚子也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渴求的声音。
　　有吃的！
　　穆紫菀小跑着冲去洗漱间。
　　等华金阳把饭菜都摆在了桌上，穆紫菀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餐桌边。虽然对这位师兄的某些行为很是不屑，她还是打心底里佩服他的本事，所以对他的厨艺很是期待，尤其是这些菜色香俱全，味道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华金阳殷勤地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她的碗里。满心欢喜地吃进去，鱼腥气很好地被调料的口味掩盖，鱼肉也很嫩滑。但是，什么东西硬硬的、脆脆的、滑滑的？
　　吐出来一看，赫然是一块鱼鳞。刚刚得了华金阳的取笑，穆紫菀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来笑话华金阳的：“师兄，味道真是好，尤其是这块鱼鳞，真是极了无味之精华，今天这顿饭，我的形、气都必将得到充足的滋养啊。”
　　华金阳看着穆紫菀眉飞色舞，完全没有昨日消沉的模样，很是欣慰，丝毫不介意自己在她面前出了糗，只是看着穆紫菀得意的表情笑而不语。
　　穆紫菀瞧着华金阳并不反驳自己，只是冲着自己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瞪过去一眼就闷头吃饭了。
　　这个菜炒的恰到好处，葱蒜香入口即是满满当当的享受……师兄的手艺其实还是不错的，以后师嫂真是有福啊。
　　穆紫菀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华金阳已经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视线投向自己，又像是透过自己看到更远的什么。

　　在穆紫菀眼中，华金阳平时是个八面玲珑、滴水不漏的人，最喜欢干的不过是逗逗自己，有时候穆紫菀有种错觉，他们俩就像是电视剧里的那些欢喜情侣一样——他们在恋爱！但是，想着想着，穆紫菀就命令自己停下来，不是出于对何款冬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而是华金阳是那样一个令人仰望的人物，多少京城大家之女都对华金阳青眼有加，他怎么会对自己有什么感情呢？
　　“穆紫菀，要认清现实，不要白日做梦。”每当思绪不受自己控制，她总是暗暗告诫自己。
　　两个都对爱情小心翼翼的人，一个常常在装傻，另一个就这样任着她这样卖傻。这不过是诸葛亮打黄盖，与他人无由。
　　这样的一份相伴直到华金阳收到国外名医的邀请共同进行一个项目才被暂时打破。穆紫菀没有去送华金阳，因为她也没有收到华金阳的通知。
　　“师姐，你没有去送师兄吗？”师弟惊讶地看着自己。
　　“嗯。”穆紫菀勾勾嘴角，埋头看自己的书。眼前却被逐渐泛滥的水雾蒙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明白。脑海里浮现着的是她从旁人口中得知他离开的航班，赶到机场时看到华金阳的那个背影。
　　挺拔的身影，却透着长久疲劳后惯有的松懈。
　　她在迷蒙的泪光中第一次认真地凝视这个陪了自己三年的男人的背影，为什么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意的冷冷清清，却对自己散发着温暖。
　　“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是临走的秦湘叹着气拍拍自己的肩膀。
　　“紫菀，你是有福气的人。”秦佳师姐羡慕地看着自己。
　　“你和小华要好好的，别总是惹他生气。”这是老师在为冷战的两人做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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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包容自己的小脾气，为自己挡风遮雨的人，怎么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对我？
　　“秦湘，你看，他果然还是走了。没有什么不一样。”
　　穆紫菀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厅。

　　和何款冬同样的不告而别，与其说害怕离别的眼泪，不如说是华金阳给自己的机会。
　　既然离别是必须的，那么就要以最刻骨铭心的伤感来让她将自己印在心里，就像那个伤害她的人一样。
　　这是他最残酷的温柔。
　　“师姐，我不能一直等着她。”面对秦佳师姐对自己瞒着穆紫菀离开消息的质问，华金阳坦然地看着她。
　　幽深的眼眸，长久一直仰望注视着一个人。
　　还是感到疲惫了啊。情深未减，只是心，有些累了。
　　秦佳无言以对。
　　或许只有这样的离开才会让穆紫菀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给他们俩一个开始的机会。
　　重逢时，当华金阳喊出“菀菀”，他看到那个别扭的女人听到自己喊她时露出的表情——他意识到，他成功了。
　　一切，将是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又改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