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的时光》blugrey

4、情敌（修） 对着前方疏

　　怎么还没追上？转过一个楼梯的穆紫菀低下头，冲还站着发愣的人招手：“呆站着干什么？”
　　“不是你把我抛下的吗？”似假非假的语气。几步快走，赶上了她。
　　敏感地跳过话里的不对劲，穆紫菀提起为他接风洗尘的事儿。
　　不想遭到了拒绝：“回来好几天了，不用接风洗尘，以后咱俩吃饭的机会还少么。今儿个晚上得去跟父亲大人负荆请罪，哦，就是你们华院长那老头子。”想到手机上鲜红的最后通牒，华金阳伤脑筋地歪着脑袋，慢悠悠地抛出一个深水鱼雷还不知。
　　明明是快三十的大男人，还卖萌。
　　穆紫菀照单全收，便宜了买，任由眼前这人的一颦一笑化作碎石，投在自己平静已如一滩死水的心里。
　　等等，“华金阳！你就是那个害我在机场空等的坏蛋！”穆紫菀瞪大眼。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我放鸽子的倒霉蛋。乖，别生气，师兄请你吃饭哈。”华金阳摸摸穆紫菀的脑袋。
　　一如从前。
　　假扮女友的美好时光里，每次被华金阳“无意”吃豆腐到忍无可忍时，穆紫菀总是瞪着美眸，一字一顿地念出华金阳的名字，每个字都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华、金、阳。”
　　乐在其中的人则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像安抚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乖——”
　　焦躁，不安，都因发丝的每一寸传来的温柔而平息、消散。
　　这样的安抚即使到了今天，也疗效斐然。
　　但许久未见，穆紫菀还是不自主地向这个包容自己一切的人撒娇：“哼。”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自己。
　　“我可是一回来参加完校庆就来见你，对师兄态度这么恶劣。”对她小别扭的心思了如指掌，华金阳忍不住逗弄这只属性傲娇的家猫。
　　校庆？心思敏捷的穆紫菀顺利地被拐向另一个话题，反问道：“校庆的时候，我怎么没见到你？”
　　“兴许是时间岔开了吧。”华金阳耸耸肩，淡淡带过，看眼手表，“我还有事，菀菀你安心工作，等我电话召唤。”打开防火门，拐进了候诊厅。
　　召唤？你招招手我就来了？
　　“切。”嘴上抱怨，心里却跟明镜一样，他一个电话打来，自己还得乖乖地随侍一旁，听凭差遣。认命地继续向上爬，嘀咕着这幢没事儿建这么高的门诊大楼，更讨厌那个害自己得避开人烟爬楼梯的人。
　　……
　　华金阳回到了家，向客厅里正在看文件的人说：“爸，我回来了，还有，谢谢！”
　　中年男人头也不抬，笑了笑，金丝眼镜上闪耀着窗外夕阳微醺的光。
　　华金阳回到了自己房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反扣的相框。打开自己的电脑，点开压缩包，输入密码，点击，默默发呆，向后翻，向后翻，向后翻……
　　如果有人不小心看见，他一定会很讶异，因为这里面的主角只有一个人，从几岁到二十几岁，从哭泣到大笑，从正面到背影……无一不是刚刚那个穿着白大褂一身干练的女子——穆紫菀。
　　看着照片，情不自禁地随着她的微笑而微笑、哭泣而皱眉、怔忡而伤神。
　　华金阳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了，他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个穆紫菀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喂。”
　　“何款冬，我回来了。”说完，华金阳就挂掉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何款冬皱着眉头，看着透过窗帘照进的月光，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接着华金阳又给另一个号码发送一条短信：“多谢，我已见到她。”

　　第二天，一夜未安睡的华金阳来到了医院，他以医院项目外聘专家的身份被穆紫菀的主任隆重介绍。
　　然后，这个衣冠楚楚的人走近自己，手臂环过肩背，柔软而温暖的嘴唇贴上面颊，一个礼貌的贴面礼，被演绎得暧昧而深情。
　　他拉起自己的手，对着众人惊诧好奇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解释：“我和菀菀好久不见，一时失了分寸，请见谅。”
　　“没事，没事，人之常情嘛。”一向古板的主人无法对院长的儿子直言不讳，转向穆紫菀：“小穆啊，既然认识，就带着华医生转转熟悉一下。”
　　明明握着自己的手很温暖，穆紫菀却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她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即将重演的悲惨前景，从此医院的食堂里她将会被全院单身女性仇恨的目光扫瞄到底。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精准。主任已离开，她被一拥而上的同事们亲切地问候：“紫菀啊，你怎么会认识华帅哥的？”“师兄而已。”“哎呀，师兄师妹什么的最有爱了，老实告诉姐姐，有没有奸情？”“没、没有。”“那他有没有对象啊？”“没听说过。”……
　　穆紫菀一边承受着轰炸，一边恨恨地想起了刚才华金阳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补充：“主任啊，你放心，在菀菀的帮助下，我一定会和同事们好好相处。”然后轻飘飘地又把手搭在了穆紫菀的腰上，冲着科室里的其他人绽开了明媚的笑容，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留给穆紫菀一个蓄意的烂摊子。
　　穆紫菀当然不会看见华金阳一转身那个若有似无奸计得逞的微笑：谁叫医院里有这么多人觊觎穆紫菀……这种类似于动物宣告领地的行为幼稚而有效。
　　还未下班，穆紫菀就接到了华金阳的电话：“菀菀啊，说好的接风宴呢？”
　　“师兄真是好记性，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为师兄接风洗尘吧。”
　　“为师兄者真是受宠若惊啊，菀菀你的厨艺想必这几年精进了不少，不然也不会毛遂自荐了。”
　　“师兄，有希望就会有失望啊，我怎么敢班门弄斧呢，想当初师兄您一时兴起做的那条鱼的鱼鳞滋味真是余味绕齿啊，让我三日不知肉味。”穆紫菀嘴不饶人。
　　“你居然还记得……那我今晚就接你一起回家吧。”华金阳语气留恋，末了交代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穆紫菀觉得华金阳的反应很是奇怪，居然有欣慰、喜悦？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他的最后一句话很有歧义，“接我一起回家？”穆紫菀喃喃自语，忽然脸上发热，只觉得烫手，对桌的女医生默默听完了穆紫菀的每一句回话，忽然发现穆紫菀的脸红了，酸酸地来了一句：“谈恋爱就回家谈，别影响别人。”
　　谈恋爱？我和华金阳？
　　没有搭理说葡萄酸的人，毕竟她并没有吃到葡萄。
　　只是谁来告诉她，怎么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还记得当初被华金阳搂着出双入对在公众场合的时候，自己是怎样被调戏也不会脸红的，这次是怎样一回事啊？
　　穆紫菀晃晃脑袋，眼睛盯着面前的病例，努力克制自己，将自己的心思要给华金阳做些什么转移到病例上。
　　我就像一个新婚的妻子，心在怎么给丈夫做一顿美味的晚餐和工作间摇摆不定。
　　“真是丢人，都在胡思乱想什么。”穆紫菀捶了自己的脑袋，在对面女大夫诧异的目光中成功地看清楚病人的名字。
　　嗯，也姓华。
　　真是没救了。
　　认清现实，彻底放弃今天的工作，穆紫菀默默地坐着，发呆。
　　直到下班时刻，穆紫菀科室的人有幸目睹了穆紫菀一生都解释不清几大误会之一——海归的高帅富，华金阳来穆紫菀的办公室等她收拾东西，然后风度翩翩地护送着她到了车库，载着她绝尘而去，总是一副新婚小夫妻浓情蜜意的模样，坐实了两人各自为主的传言。
　　曾经痴情于穆紫菀的男士们纷纷相约今晚不醉不归，今天刚刚迷上华金阳的女士们收拾好自己碎掉的心，开始寻觅自己的下一个心仪对象。
　　穆紫菀上了车，等到华金阳双目含笑地载着她到了她家附近的大超市，停了车，为她解了安全带，才逐渐回过味儿来——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彻底是沦为了他的绯闻女友了，全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
　　她瞪着华金阳：“师兄，你干嘛又拿我当挡箭牌，我彻底没有行情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我做了你的挡箭牌呢？”华金阳似笑非笑地看着穆紫菀，暗暗欣赏着她使着小性子的模样。
　　自己的心事被人揭穿了，微窘，撇过头：“买菜这件事儿是女人干的，师兄你就在车上等着吧。”打开车门正要离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一回头，华金阳一本正经地说：“买菜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能跟你一起买菜对我而言是莫大的幸福”，顿了顿，忽然又笑得春光明媚，“怎么样，感动吧，不枉你今晚为我洗手做羹汤。”最后几个字华金阳念得很是有些韵味。
　　白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匆匆下车，快速的行动以掩饰自己通红的脸。但她毫不怀疑自己甩上车门的时候听到了华金阳的一声轻笑。
　　华金阳慢悠悠地下了车，压下她努力挣扎的动作，揽着穆紫菀的肩膀进了超市。
　　两人在蔬果区和冷肉区兜兜转转，将购物车塞得很是充实，
　　排队结账的时候，穆紫菀仍在念叨着：“跟你说了这个菜不能现在吃，要与四时相应，吃当季的才是最好的……”
　　华金阳微低着头，看着穆紫菀多年不变的头发旋儿，止不住地笑。
　　忍住不提醒她，自己好歹是她的师兄，养生那一套，岂会不清楚？
　　只是，有一个人不停地叮嘱自己，担心自己的健康，是不是也是爱的表现呢？
　　穆紫菀终于发现了华金阳的心不在焉，重重一把拍上华金阳的肩膀：“华、金、阳，跟你说正经的！”
　　好痛！
　　华金阳抓住穆紫菀的手，阻止了她的第二次毒手，暗诽：“这姑娘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任穆紫菀怎么努力，也抽不回来。
　　旁人眼中，俨然是小俩口甜蜜地打情骂俏。
　　忽然有一个人唤道：“紫菀……”
　　穆紫菀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华金阳暗叹了一口气，松开了穆紫菀。对着前方疏离一笑：“好久不见了，何款冬。”
　　穆紫菀忽然抬头看着华金阳，怎么回事？
　　明明每次有人问起何款冬，华金阳总是会挡在自己身前：“虽然不知道何款冬是何许人也，我自信他不及我优秀。”
　　明明是不认识的啊？
　　那我的那段惨淡的感情呢？
　　是不是每次他总是暗地里嘲笑，表面上却不得不安慰？
　　依旧瞪大眼睛，看着华金阳。
　　怀疑、愤怒、与往日迥然相异。
　　华金阳心中一痛，自己竟然伤害了她？

作者有话说

　　还是加了一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