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金字盟约(五) 又 ...
-
又过了四年,天朝仍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金字盟约也仍未有线索呈现世间。
春天来了,坡上的青草已经绿了,点缀着一些红色、白色、黄色或是紫色的小花。坡下面山沟里,一群黄牛在悠闲地吃着草。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上拴着几匹十分雄骏的战马,其中那匹毛色格外润泽光亮的白马,正是西玉州护军统领、少将军歌云的坐骑。
而此时的歌云,正坐在绿草茸茸的山坡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皮肤黝黑如周仓般的三岳,和两头抵架的黄牛较着劲儿。
三岳比四年前身量更长足了,人也更黑了。
此时,他正伸着蒲扇一般的大手,拍拍一头更狠些的牛道:“你别凶,别凶,再凶我要生气了啊。他比你小,你怎么欺负他啊?你怎不欺负领头的大老黑啊?”
他正数落着,那头处于劣势的牛缓过劲来,猛地一发力,将先前那头牛顶得连退几步。三岳又不干了,“你怎么也不听话哪?光想欺负人!”说着,拽了牛犄角一下。
那牛很不高兴,头一甩,三岳没提防,蹬蹬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下三岳生气了,一只手抓住牛犄角,另一只手托住牛身子,一使劲竟然把一头千十来斤的牛举了起来,嘴里说了句:“叫你不听话。”往上一扔,牛就被摔了出去。那牛虽不情愿,此时也无可奈何疾飞出去。
歌云吃了一惊,很马后炮地喊了一声:“小心砸着人。”
这坡上正是官道,常有人过往,此时恰好有一人骑马从此经过。歌云急忙要飞身掠上。
但是不待歌云拔足而起,那人竟已经先于歌云飞身掠起,在空中翻转身形,冲着飞来的牛,双掌同时伸出接住了牛,并不停留,借劲儿往旁边一送,只听“砰”的一声,那牛被推得横飞出去落在地上,哞地一声,吃痛并表示着不满。
三岳噌噌两步跑到坡上。
而那人在空中一个帅气的翻身,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歌云也已飞身掠上山坡,不由喝彩道:“好漂亮的身手。”
那人原来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眉清目秀,皮肤白净,中等身材。圆圆的脸上还透着稚气,却不像是个有力气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能相信这样一个秀秀气气的少年人,竟能用双掌将一头成年黄牛接住扔飞出去。
少年听到歌云喝彩,转头一看,突然高兴起来,正要上前与歌云打招呼,三岳却横插过来,站在少年面前,气道:“你这人,这牛好好的,你干啥摔它?”
少年不由愣了,打量了三岳两眼。见他粗眉大眼,鼻宽唇厚,面色黧黑,一看就是不甚机灵,心中一乐,和和气气道:“尊驾不要生气。在下若是不将它扔出去,躺在这里的便是在下了。尊驾如果认为在下的小命不如这牛值钱,倒也没什么,但咱自个儿还比较稀罕咱的性命。再说要不是咱接了下这牛,你那么大的劲儿摔他,若摔死了,他半夜里会变成牛魔王去找你哒,你还不谢谢咱。”
歌云在旁边看得直想乐,心说三岳要是纠缠下去,可够喝一壶的,惹哪个不好,偏要惹这个太岁。
三岳不干,跑去看牛,牛虽然已经站起来,却分明瘸了。三岳很是气恼:“咱不管,你把咱的牛弄瘸了,咱要你赔牛。”说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衣襟。
那少年却还是不生气:“朋友,你有本事就把咱的腿也弄瘸好么?”话音未落,已迅疾伸出右手,也抓住了三岳的衣襟,腕子一较劲儿,把三岳往怀里一带。
三岳本是个心直的莽汉,打架从来当吃饭,哪里肯吃这个亏。当下挥拳劈头盖脸朝少年打去。
那少年暗道,今日我若出招赢你,就算栽了。当下也朝三岳劈头盖脸乱打。
三岳人粗笨,却力大无穷,在歌家军中向来无出其右者,今天却半点奈何不得这少年。两个人三下两下就纠缠在一起,又齐齐摔倒在地上扭打,一会儿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
两个人打了个势均力敌,一时谁也不容易赢谁。
歌云却哪个也不帮,只在旁边微微笑着,看得很是高兴。
那少年想,这个傻小子,何苦跟他多费事,便突然一肘撞在三岳的腰眼上,三岳大叫一声,鼻涕眼泪一齐流出来,抓着少年的手也松开了。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叫声痛快,拍拍身上的土,向歌云行了个大礼:“歌云,小弟有礼了。”
歌云笑道:“即行大礼,如何连个大哥也不叫?”
少年站起身:“你本姓歌,叫你名字已经让你占便宜了,不要太贪心不足!”
歌云无可奈何地说:“看来这辈子是听不到你正经叫一声大哥了。”说着,伸手挽住还倒在一边倒气儿的三岳,往上一带,将三岳提了起来。
三岳向歌云哭诉道:“大公子,他欺负牛,还欺负三岳。”
歌云笑了:“牛是你欺负的,欺负你是没有的。你平时总欺负别人,现在知道被别人欺负的滋味了吧。”
三岳虽然鲁莽,却最听歌云的话。当下便不再吱声,朝少年剜了两下大白眼珠子,揉着腰眼到一边儿去了。
歌云问少年:“今日爹爹已在城门口准备迎接王妃,你如何一个人先过来了?”
原来这少年正是前兵部尚书孟可成的独子,成王妃孟庭菲的亲弟弟孟庭杨。
孟庭杨道:“姐姐当了王妃,出一次门麻烦可大了,我不耐烦等,就先过来了。你既在这里,何不去迎一下姐姐,她一定十分想见你的。”
歌云道:“那便一起去吧。”
两人飞身上马,沿官道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