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尽残花》暖风漫漫

2、金字盟约（二） 金

　　金字盟约被盗之事，朝廷在严守秘密的同时，一直在暗中查找，然而竟多年未曾找到。而成王与成王妃也回到了自古被称为东都的洛阳。王府里的可兰花生机勃勃地长着，令人无时无刻不联想到成王妃动人的容颜。而洛阳城最知名的牡丹竟黯然失色，洛阳百姓开始竟相种起可兰花，一时间洛阳花贵，传为美谈。

　　边关要冲西玉州却是另一番景象。
　　最近，西玉州不知因何冒出许多形迹可疑之人，平常百姓看不出什么，身为西玉州总管的歌向天却敏感地察觉到：将要有事发生了。
　　这一天，西玉州城外的大道上，十几匹快马疾驰着，扬起黄沙弥漫。令人惊讶的是，奔驰的骏马旁边有一人用两条腿与这队北方高头骏马赛跑，人与马的速度竟在伯仲之间。眼看着大道将尽，领头骑在一匹白马上的白袍少年，突然勒住坐骑。后面的随从也纷纷停住。旁边奔跑的人也停下来，嘴里却叫：“公子停下做甚，是跑不过三岳么？”
　　白袍少年摆摆手，让三岳不要说话，眼睛却盯着大道西边的岔路。这是一片开阔的地带，除了车马走的大道和行人走的小道外，就是一马平川，连树都很稀少，可以清楚地看到岔路上走过来的一队车马。
　　除了自称三岳的，白袍少年的其他随从也都看出了蹊跷。已是六月中了，正是炎炎夏热之时，这几辆马车却都裹着厚厚的黑布，密不透风，随行的几个骑马汉子，身材体态都像有功夫在身，而且隐隐似身配兵器，却用黑布包裹，藏在身上不显眼的地方。
　　眼见于此，白袍少年眉头一皱，手也按了一下剑柄。他略为踌躇一下，轻声对手下道：“你们留在这儿，等我号令行事。”话音刚落，人已打马撞上前去，瞬间到了第一辆马车前。
　　马车旁一个领头的汉子见白炮少年疾驰而来，急忙挥手让车队停下来，擦擦头上冒出的热汗，然后冲白袍少年拱拱手：“这位军爷，您拦住在下，是有事吗？”话说得谦卑，却有一种威胁与不羁的味道。
　　白袍少年道：“在下歌云，使西玉州总管府巡防之责，请问尊驾来此何事，欲往何处”
　　那汉子在马上重又深施一礼：“原来是歌公子，失礼了。”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上。
　　歌云接过文书，看了看：“你走错路了，从岔路折向西南，才是京城方向，往东北出关是北燕国地界。”说毕将文书递还给汉子。
　　汉子感激道：“多谢公子提醒。”
　　汉子伸出手正要接文书，歌云突然收回左手，右手拔剑闪电般刺向汉子。那汉子猝不急防，来不及闪避，猛地向后仰身，同时右脚摘蹬，左脚一借力，人已飞身而起，在空中拧腰转身扑向歌云，右手已一掌向歌云左颈劈下。
　　他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十米开外歌云的护卫亲军不由发出一阵惊叹，但西玉州军队一向军纪严明整肃，歌云未发令，并无一人上前助阵。
　　歌云见汉子应变如此之迅速，也不由心中暗赞，却不闪避，手里剑尖突然一转，攻向汉子右胁下。汉子再向左腾身闪避，竟是闪避不开。好在歌云并无伤他之意，只听呛啷一声，汉子身后斜背的布包，竟被歌云从右胁刺破，一把湛光闪亮的宝剑掉在泛着尘土的黄土地上。
　　歌云右手回收，剑尖己闪电般抵住汉子的咽喉：“靳知命，以剑名动天下，今日因何不敢用剑示人？”
　　靳知命又惊又怒，勉强笑道：“早闻歌公子勇冠三军，只是今日有圣命在身，急需回京复命，请公子行个方便。”
　　歌云微微一笑：“靳提领是要回哪个京城，只怕歌云今日不拦，靳提领要到北燕国复命去了。”
　　听了这话，靳知命有些羞恼交加，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歌公子不要血口喷人，皇上亲笔诏命，逢关不挡，遇城得过，歌公子不得阻挡。”
　　歌云的宝剑并不收回，冷笑一声：“原来靳提领还有个双保险。歌家军镇守边关，对天朝尽职尽责。歌云今天不看你有几份诏命，只看你欲越关通敌，就放你不得。”
　　说罢，歌云喝道：“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别人犹可，那比马跑得不慢的三岳，早已扑向靳知命旁边的黑衣汉子。
　　歌云也随即反腕抽剑，欲将靳知命拍下马去。靳知命与歌云父亲同朝为官，久闻歌云年纪虽小，却是万人难敌的猛将。刚才交手之下更是自知武艺不敌，突然耍赖大喊道：“皇上，臣下为您尽忠了。”说罢，竟向歌云剑尖撞去。
　　靳知命武功虽不如歌云，阅历却丰富，他自知歌向天身为朝廷命官，歌云决不敢要他的命，所以索性孤注一掷。
　　歌云果然身子后撤，人却突然飞起，直扑那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靳知命一头撞空，栽下坐骑，嘴里犹在喊：“歌云，你若一意孤行，我看歌大人如何向皇上交待？”
　　歌云已扑到车前，回头笑道：“不劳老大人操心。”
　　话音未落，一剑挑开马车的布帘，却不由惊住了。
　　马车里缩着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又黑又瘦，两只手被绳子捆在一起，靠在马车的角落里。歌云一愣之下，挥剑砍断了绳索，正要将她拉出来，靳知命竟已从地上跳起来，挥剑向那女孩砍去。
　　歌云喝道：“你要灭口么？”抬腿踢在靳知命的手腕上，剑被踢飞了出去。
　　歌云拉住女孩的手腕，往外一拖，女孩突然惨叫了一声。歌云急忙回头，一看之下，不由又惊又骇。
　　原来，女孩除手腕被捆之外，锁骨上竟拴了两根细铁链，另一头系在马车上。两根铁链穿过肌肤，被歌云用劲一拉，因铁链极坚韧，未被拉断，鲜血却不断从女孩的肩胛涌出来。
　　女孩已快痛晕了过去，歌云急忙挥剑斩向铁链。好在歌云今天带的是家传的宝剑，削铁如泥，铁链应声而落。
　　女孩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歌云急忙把她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外面的事情，显然已料理完了。靳知命和他所有的随从都被捆得紧紧的，趴在被日头晒得又硬又烫的土地上做嘴啃泥状。三岳道：“公子，我问他想吃粽子还是吃烙饼，他说想吃粽子，我便把他捆成这样了。”
　　歌云微微一笑：“这会还闹？罚你把他们全扔马车上去”
　　这时，那女孩醒转，突然叫起来：“灵儿，灵儿......”她想抬手指后边那辆马车，可刚一动就痛彻心肺。歌云对随从使个眼色，一个随从疾速奔到后面马车上，又带出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她年纪、身量跟受伤的女孩差不多，却白一些，样子也更秀气、水灵一些。只是瓜子脸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透着说不尽的恐惧。
　　看到灵儿从马车里出来，歌云怀里的女孩子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