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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宫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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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经不住我苦苦纠缠,终于同意微服出宫,虽然跟着很多侍卫,但是我现在已经学会尽量无视他们。
索拉旺将我们引到郊外,笑着打了个千“虽然远了点儿,不过这地方倒是真清净的。收拾好了以后,看着倒也雅致。”
我与玄烨坐在马上,远远眺望,果然是好所在。
青山依傍,碧水缠绕。说是阁,其实倒像一所小小农庄。
玄烨赞道“索拉旺有心了!”
索拉旺打千道“奴才谢万岁爷夸奖!”
我遥望着那透着平和宁静的庄园,心里涌上淡淡喜悦。忍不住打马跑了过去。
门“吱呀”一声随手推开,里面走出几个小厮模样的人,见了我们也不多言,只是跪在地上叫“主子”
玄烨拉着我的手信步走了进去。
索拉旺早有准备,一众侍卫、随从立即忙碌起来。
我与玄烨四处打量,整个庄子都清雅别致,最难得的就是那股温馨和宁静的气息,仿佛家一样的感觉。玄烨轻声道“马致远曾形容的小桥流水人家,朕今日总算领略到了。”
我低声笑道“其实,最真切的皇上还没有领略过。”
玄烨笑问“哦?”我目光深深,淡淡地道“每到吃饭时,家家户户冒出的炊烟,竟是最令人黯然之处。”
玄烨看着我,黝黑的眸子深不可测,良久无语,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后院。
那里有两棵老榆树,两树之间绑着两条绳索,是一个简易的秋千。
我抚摸着秋千的座儿,索拉旺是不会这么细心的,看来这里真的曾经住着一家人家,而且还有一个喜欢荡秋千的小女孩。
我不愿意去思索这家人家现在到哪里去了,心太累,只是想休息。
坐到秋千上,闭上眼睛,身子轻轻悠荡起来,我睁开眼,玄烨正手抓绳索,为我加力。
我冲他淡淡一笑。他也笑了起来,秋千越升越高,我感觉自己的心也在空中起伏。
等到秋千停下来,我看着玄烨站在旁边含笑看着我,不禁生出一丝兴致。
拉着他,我们两人面对面站到秋千上,我教他怎样使力与我配合。他极其聪明,很快,我们便在秋千上越升越高,风在耳边呼啸,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笑到连自己都不能分辨彼此的声音。我们两个同起同落,直玩到手脚酸软,头晕眼花。
坐在地上,我靠着他的背笑道“头好晕,真的不行了。”
玄烨也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笑道“果然是好玩极了,朕原本还可以飞地更高的!”
我笑道“说地好像我妨碍了你似的,我也很用力的!”
玄烨哈哈大笑,搂过我的脑袋狠劲儿揉了揉,我笑着在他肩上敲打“让我待会儿怎么回去?”
笑闹了好一会儿,我们停下来。
我有些恹恹地问道“玄烨,我常常想,如果没有我,你一定会更加出色……”
他慵懒地道“又开始胡说了。”
我低声道“是说真的,古来圣贤皆寂寞,这是诗仙李太白说的。”
玄烨看着我哈哈大笑,在我鼻子上扭了扭,取笑道“媚儿还开始拽文了?这话说地八竿子打不着边!”
我哼一声,手臂缠到他脖颈上似娇似嗔“玄烨有了我,就做不成圣贤了!”
他哈哈大笑“媚儿放心,朕看古来圣贤,虽功绩不一,但也琢磨出一条箴言来。”
我好奇地看着他,却见他神秘一笑道“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我瞪大了眼睛,侧目!
这,这家伙居然偷看我的东西!
八月,一直居于永寿宫的恪太妃故去。
虽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可是宫里也清净了两日。
恪太妃生性简朴低调,先帝在时,也不受宠又无所出,所以并不受重视。但我身为六宫之主,基于孝道还是亲去祭奠。
他是宫里正妃中唯一汉人妃子,平时也没结交几个亲好。所以场面显得有些冷清。
但是,我在永寿宫却碰到了一个意外之人。
她脸色苍白,形容憔悴。穿着一身黑色粗布衣服,头上、身上未带任何首饰,脸上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情感。
我记得以前翻过一则关于她的记载。
她也在龙旌凤辇簇拥之下入主过坤宁宫,据说虽然正当大清根基初定之际,但当时的册后典礼仍然隆重奢华,盛极一时。
我打量她几眼,她连看都不看我。
“后虽聪明美丽,但生性奢华善妒,上素喜简朴,故不得上心。”这就是先帝废后,静妃。
她自我身边擦过,眼中宛若两潭死水,不起一丝波澜。
虽然正值盛夏,我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低头沉思,静妃会出现,代表着什么呢?我嘴角牵出一抹微笑,心里却愈加苦涩。
八月二十日,金水河边值勤的侍卫,在河内发现一太监尸身。
打捞上来后,查明该太监名叫徐进,现在敬事房当差。平日里是最风光的一个人,敬事房的人回说,徐进自昨日便不见人影,最后,却死在金水河中。
这本是件小事,交内务府慎刑司查理也就是了,可是,徐进的手中紧紧握着一物,是一枚玉簪,经查明,这玉簪竟然是我的东西。
我看着捏在手里的玉簪,嘴角含着一抹冷笑。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跪在地上的慎刑司佐领萨拉图不住颤抖。头上的红缨在我眼底晃动。我淡淡地道“萨佐领这是要问什么呢?请直问便可!”
他以头触地,含含糊糊地道“奴才奉命而来,只想请问娘娘可识得此物……”
我将玉簪重新放入盘中,小太监托在手中站到一边。
我启唇,淡淡地道“不识!”
萨拉图头上的汗滴“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又磕了一个头后,抬起头来道“请娘娘恕罪,这枚玉簪是科尔沁所贡之物,皇上见后喜欢,便一直命御前的碧霞姑姑收着。直到康熙四年八月二日,此玉簪便不见了。碧霞姑姑说当日是万岁爷将玉簪收了起来,可是据查当日万岁爷在乾清宫只见过娘娘……”
我手中的茶碗重重地墩到桌子上,萨拉图身子犹如筛糠一般。
我冷笑一声道“哦?照萨佐领这样说,是怀疑本宫在乾清宫偷了万岁爷的簪子了?”
萨拉图猛劲儿地在地上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万不生此大不敬之念。只是……只是盼娘娘能费神指点奴才一条明路……奴才必感念娘娘再造之恩......娘娘……”
我轻轻一笑,道“明路?照本宫看来,你们大可以去乾清宫好好问问万岁爷,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萨拉图大惊,额头上鲜血淋漓。
我冷冷地道“没脑子的东西!”心烦地挥挥手,命人将他拖了出去。
这事儿我只能这么做,虽然也知道他们这些办事的人难做,可是,这事儿只能这么压下去。
这支玉簪我记得清清楚楚,确实是玄烨送给我的,但是,大婚之后,我又将其转送给了东珠。如今这玉簪一下子成了凶嫌之物,事情便直接牵掣到了我和东珠。
这个萨拉图不该跑到我面前来,他居然能跑到坤宁宫来当我的面质问,便已经说明这事儿绝不简单。
我如果一个不慎,说识得这簪子,势必要将东珠拉进来。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搞不好便会导致我赫舍里氏与遏必隆的关系更加恶化。
这暗中策划的人,竟然敢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我和东珠,这件事就绝不单纯。我仔细思量,也唯有这样遮遮掩掩地压下去,才能暂缓势头,静观其变。
但是,如此一来,我这皇后无形中便神秘起来,各种不利言论虽无人敢在明面上叫嚣,却按不住背地里的绘声绘影,口耳相传。
就这样,貌似清净的后宫,在一瞬间变地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注:清顺治帝恪妃,石氏,汉族,康熙六年十一月三十日病逝,康熙五十七年同悼妃,贞妃一同葬入孝东陵。是吏部侍郎石申的女儿。是宫里正妃中唯一汉人妃子。
时间提前三个月,阿弥陀佛,恪妃不会从棺材里出来打我吧?(恪妃举着转头,披头散发阴簌簌盯着我)~~额~~我已经够命苦了,你该死的还让我提前三个月死,我打死你!~~额,汗~~饶命~~(偶抱头鼠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