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源庚]螺旋之无望》闪现之间

26、第 23 章

　　提心吊胆的过了一礼拜，预料中的血雨腥风并未到来。这是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事情已在无声无息中落幕？我不知道。唯一能给我答案的那个人这一星期都没和我联络，就连惯例的每周一次的调查神童下落的情况说明也只是让金秘书播了通电话过来简单说了句“没有进展”。
　　他真的就这么忙？连亲自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不是没在心里这么抱怨过，可这件事说到底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如今人家替我扛了不说还帮我善后，我总不能不识好歹吧。也曾想过厚着脸皮主动上门，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哪怕最后被哄出来，只要能看见他身康体健的坐在办公室里就安心了。可每次刚一抬脚便又收了回来。如果事态仍不明朗，崔大少仍未想出对策，我冒然前去岂不是落人口实正中撒旦李和李美人下怀，令崔大少的处境更加为难？
　　就这样，烦恼着事件发展与崔大少的安危，我整日魂不守舍愁得焦头烂额。
　　“小庚庚~~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我昨天没来你想我了？啊~我好高兴！”
　　在我超强低压气团的笼罩下，店员碰到我都要躲三米却依旧有人能时刻保持一张笑脸，快乐得相当欠扁。
　　“要是金先生能把前些日子欠的酒钱还上，我也会很高兴的。”边推开作势要扑上来给我个熊抱的金猛男，边冷笑着挖苦他。
　　算你倒霉，在我心情最差的时候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借你出出气泄泄火了。
　　“就是就是，赊帐的人最没品了。对了，你上次和另一个先生拼酒的钱也没还呢，快拿来。”
　　我正准备好好利用金猛男“抒发”一下心中郁闷，谁知东海小外星不知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接着我的话茬儿逼金猛男还钱。
　　“呃……哎呀，讨厌啦，那点小钱就别斤斤计较了嘛。”
　　“什么斤斤计较？我们这里可是小本经营，小钱也很重要的说。好了，不要再废话了，快点拿钱来。”
　　“就说我会还了嘛，只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
　　“手头紧就能白吃白喝了吗？！今天你休想逃走，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金猛男和东海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更没我插嘴的余地。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呢？
　　“喂，你说话就说话翻我衣服干嘛？小心我告你性骚扰哦！”
　　“有本事你去告啊，我才——庚哥，你看！他皮夹里有好多大钞哦！明明有钱还哭穷，你果然很没品耶！”
　　“臭小子，谁准你动我钱包了？！那是我今天刚发的薪水！来人哪~抢劫啊~”
　　看着身旁这两个活宝，我无奈的笑着摇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变得熟识，变得喜欢抬杠、开对方玩笑，甚至经常可以在店里看到他们嬉闹的身影。虽然有时会发展到影响营业的地步，但最近也正是因为他们才使我没被无尽的焦虑压垮。也许他们并不是有心要借此逗我开心，可我仍感谢他们，毕竟只有在看他们耍宝，替他们收拾残局时我才能稍微放松一下。
　　“我这个月的薪水啊……小庚庚，你的店员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抢劫良家妇男，你都不管管吗？”夺回钱包，可包里的现金几乎被东海小外星洗劫一空的金猛男眼含热泪向我哭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庚哥才不会怪我呢。是吧，庚哥？”
　　被一左一右一壮一瘦两个男人用“水汪汪”的“星星眼”盯着，感觉着实不怎么样。
　　“强仁，这次我真的帮不了你。”故作同情的拍了拍金猛男的肩膀，我转身高兴的接过东海小外星递过来的一叠钞票。
　　“小庚庚……你……你好没良心！纵容店员肆意搜刮顾客钱财，亏我一直对你疼爱有加呵护倍至情有独钟之死靡它，你竟然恩将仇报见利忘义寡情薄幸翻脸不认人！我好可怜哦~我好命苦哦~我好@#%&*+…”
　　我好头痛……拜托谁来让他闭嘴吧，不是都说女人唠叨吗？怎么金猛男比女人还能说？这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劲头跟神童真是有一拼。
　　“我不管啦！一下子拿走我全部的薪水实在太过分了！我要补偿我要补偿补偿补偿补偿——”
　　“行了，别嚎了！”受不了，他是小孩子吗？“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钱其他都好说。”没错，只要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能马上消音，其他的都好说。
　　此话一出，金猛男果然立刻收声。“真的？没骗我？”
　　“真的真的，要什么快说吧。”
　　“那…我要约会！”
　　“约会？”谁跟谁？
　　“恩，我要和小庚庚约会。”
　　金猛男，你还真敢说啊！
　　“我不——”我立场坚定铿锵有力的拒绝刚说了头两个字就被旁边的东海小外星打断。
　　“成交。”东海小外星边说边将我一把推进金猛男怀中。
　　“李东海，你——”
　　“太好了！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小庚庚~~咱们走吧。”金猛男笑得阳光灿烂，抱着我径直出了酒吧，坐上他的宝贝哈雷机车。
　　“等等，你放我下来！”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反抗，无奈对手光块头就比我大上两倍，反抗基本无效。
　　“请慢走，路上小心哦。”理应与我站在同一阵线的东海小外星不但“卖主求荣”，还站在店门口挥着一张白手帕作告别状。
　　轰——轰——轰——
　　机车的轰鸣声，伴着金猛男得意的大笑以及我“李东海，我杀了你！”的怒吼，划破夜空的寂静，迅速驶离灯红酒绿的暗巷，飞驰在首尔拥挤的街道。
　　夜风吹得脸颊生疼，身边的景物走马灯似的不断变换，汽车一辆一辆统统被抛在身后。我坐在机车后座，感受着这久违的一切，身体仿佛变得轻盈，心也似乎飞了起来。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由的感觉。这一年来，我将所有时间投入在寻找神童和崔大少身上，鲜少顾及自己，早已忘了自由的滋味，直到这一刻。原来，我还是渴望它的，虽然不再拥有。
　　“到了，就是这里。”金猛男把车停在一个有名的五星级酒店门前。“听说他们这儿的法国料理是全韩国最棒的，情调也超好，是约会的绝佳场所哦。”
　　“价钱也一定很贵吧，你才刚破了财，身上的钱恐怕还不够这里一杯茶钱吧。”不是我有意泼他冷水，事实如此。
　　“嘿嘿~现金当然是不够了，不过……”金猛男贼笑着从外套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有它在，就没问题了。”
　　看来，我是没法拒绝了。唉，算了。反正也出来了，刚才他又带我狂飙，让我享受了把自由的快感，就当是对他的回礼吧。
　　我转头正欲答允，不料却看到酒店一楼餐厅内靠窗的情侣餐桌旁共进晚餐的两人，令我如堕冰窖。
　　那是……崔大少和李美人。

　　仿佛全身冻结般的冰冷感让我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僵得像块儿木头。看着餐厅里享受着浪漫气氛，品尝着烛光晚餐，如同一对璧人的崔大少和李美人，我突然有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这是第几次了？在我像个白痴似的为某人焦急等待时，他却跟他的宝贝美人在一起甜蜜约会，共度美好时光！好，很好。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再次证明了“天下第一大笨蛋”的称号非我莫属。
　　没错，我就是笨蛋、傻瓜、智障！要不然怎么会相信了三流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什么“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日久就能生情”的骗人鬼话，作着“只要我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的春秋大梦，巴巴的守着等着盼着，以为那个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亿人在祈求的奇迹也有可能发生在打小就没体会过何谓好运的自己身上。
　　不过，老天爷还是长眼的。像我这种双手沾满血腥，平时又不烧香，妄想用临时抱佛脚来实现心愿的卑鄙小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好了，亲眼证实了，韩庚，你又被耍了。
　　“小庚庚，你怎么了？”见我站在酒店门口盯着前方某处发愣，金猛男关切的询问，然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诶！那不是——小庚庚，你去哪儿？”
　　不想再继续欣赏崔李二人表演“久别胜新婚”的我，在金猛男说出崔大少的名字之前转身离开。“强仁，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不舒服，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下次我请客补偿你好吗？”推开拦住我的金猛男，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那我送你回酒吧。”也许是猜出了我的心思，晓得今晚这顿饭我是没心情吃了，金猛男改为要求做“护花使者”。
　　“不用了。”知道他是担心我在情绪不稳的情况下单独回去路上会出状况，我勉强做个笑脸，摇了摇头。
　　金猛男还想再说什么，被我抢先一步开口。“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句话，堵得金猛男只能嘱咐我路上小心后便独自骑车离去。
　　我沿着人行道慢慢的走着，没有注意路的方向，只是走着。要是现在下场大雨的话一定很应景，脑子里偶而会冒出这样的无聊想法，但更多的是对那个人的回忆。从不问究里大打出手的初见，到我赌上所有却发现不过是场骗局的真相大白，往事如电影般在脑海里一幕幕浮现。记得以前神童硬拉着我陪他一起看的某部电视剧里有句台词——回忆就是回忆，回忆不具有任务力量。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如果真是这样，崔大少不会在被李美人背叛后还对他念念不忘；如果真是这样，一年来始终陪伴崔大少的我一定比李美人在他心中占有更重的分量；如果真是这样，刚才看到他们约会时我便能爽快的抛弃过往，大步走进餐厅给崔大少一板砖，然后潇洒的对他说“老子不陪你玩儿了，拜拜”。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靠贩卖梦想赚钱的电视剧亦不可信，所以我现在才会如丧家之犬般游荡在街头，希望不断行走的逐渐僵硬的双脚能变成石头，希望和脚同在一个身体的心也能像脚一样变成石头。那样的话，就不会再想他了吧？
　　“庚哥？！”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我早已游离的神智，目光一点点聚焦，眼前人的模样渐渐清晰。
　　“…东海？”
　　“恩，是我，庚哥。”东海小外星笑着回话，边挂掉贴在耳边的手机边把另一只手里的垃圾袋扔进旁边的垃圾筒。“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酒吧了呢。”
　　我稍稍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所站的位置是酒吧的后门。
　　原来，我最后能回到的地方只有这里。
　　“很晚了吗？”游魂似的到处游走让我失去了时间概念，如今除了两条酸痛到麻木的腿之外其他的都感觉不到。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我离开酒吧是在八点左右，除去搭金猛男的哈雷去饭店所花的时间，也就是说我起码走了三小时以上。
　　“对了，庚哥，店里有位客人说要见你，等你好一阵子了，我告诉他你不在他也不理。”
　　“是谁？”有一瞬间，心里某个角落想到了崔大少，但我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人家小两口正打得火热，说不定床单都滚了几遍了，哪儿有工夫来找你呀。
　　“不认识，以前没见过。”
　　拖着疲惫的身子穿过酒吧库房来到吧台，东海说的那个人就坐在吧台一角低着头把酒当水往嘴里送。
　　“先生，听我的店员说你想见我？”一手摁住那人拿杯的右手，阻止他的“开怀畅饮”。
　　倒霉事一天遇到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等下帮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善后。
　　“韩……庚哥……”青年男子缓缓抬起低垂的头，湿润的双眸像小鹿斑比一样略带悲伤的望着我。
　　“丽旭？！”惊讶的注视着面前的人，我怎么也没想到许久不见的小天使竟是这付模样——瘦得极具“骨感美”的身材，乱得能代言鸟巢体育场的头发，苍白得跟吸毒者有一拼的脸色。
　　“韩庚哥……我……等你好久……了……来，咱们……干杯……”右手受制，丽旭用左手拿起酒瓶碰了碰仍握在右手的酒杯，然后一仰头，将半瓶酒灌进了肚子。
　　我赶紧夺过酒瓶，瞄了眼横七竖八倒放在吧台上的其他空瓶，在心底暗骂了声SHIT的同时决定先让他醒醒酒，否则跟他说什么都白搭。
　　不理丽旭的大喊大叫，我硬是把他从吧台拖到了VIP室。
　　“给……我酒……我……还要喝……酒……我要酒……”昔日的天使挥舞着双手，用充满酒气的嘴大声索要着任何一滴可以称之为酒精的液体，十足的街头醉汉形象。
　　对付这种状况对开酒吧的我而言是家常便饭，使他清醒的方法虽多，无奈我心情不佳，实在没有多余的温柔给人，只好用见效最快也最粗鲁的办法。
　　把小冰箱里的苏打水全倒进冰桶里，转身猛地一仰手，一桶的冰块加冰水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后悉数落到丽旭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喝酒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改善心情。我能力有限，也许帮不了你什么，可至少听你诉诉苦这点小事还办得到。你也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我的吧。”在丽旭身边坐下，替他脱掉湿透的外套并脱下自己的外套为他披上。他借酒浇愁的原因我已能猜出个大概。
　　被冰水激醒醉意后呆若木鸡的丽旭渐渐有了反应。微微颤抖的肩膀，小声的抽泣，以及最后终于爆发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回来……我不想和他为敌的，我不想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轻叹口气，果然和撒旦李有关。作为韩国数一数二的□□老大金希澈的弟弟，只要丽旭开口，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可人心是不受权势左右的，而丽旭的心在撒旦李身上。偏偏撒旦李又是崔大少的死对头，崔氏的敌人当然就是胜进的敌人。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手足，一边是一往情深的对象，难怪他会这么痛苦了。
　　有时想想，命运这东西真的很搞笑。丽旭小天使喜欢撒旦李，撒旦李喜欢李美人；我喜欢崔大少，崔大少喜欢李美人，李美人喜欢撒旦李。几个人纠缠来纠缠去，弄伤了别人也弄伤了自己，说不清到底谁占了便宜。苦笑着再次叹气，真TM一笔烂帐。
　　“韩庚哥，我好苦……为什么是他呢……你说，这是为什么……”丽旭仍在哭泣，口中执着的问着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爱情不能像我想的那样？为什么不论我怎么努力都走不进你的世界？为什么，我无法放弃？
　　伸手揽过丽旭的肩，轻轻的拥着，我知道他要的不是答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我等的人来了。
　　“基范。”开门，让门外一年多不见的男子进入。
　　我并未通知基范过来接人，收集情报是胜进的看家本领，自家兄弟的所在又岂会不知？自然勿需我多此一举。
　　“庚哥。”基范向我打过招呼后立即奔至丽旭小天使身旁扶起他朝门口走去。路过我身边时，丽旭突然拉住我的衣角。
　　“韩庚哥，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那么又哭又闹的，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
　　“你很坚强。”用拇指拭去丽旭眼角挂着的泪珠，我笑着对他说。“只有坚强的人才有勇气向人袒露自己软弱的地方，真正的胆小鬼是那些连哭都不敢的人。”比如我。
　　“谢谢。”丽旭小天使破涕为笑。“谢谢你，韩庚哥。”
　　“回去睡个好觉，再见。”
　　“再见。”
　　“庚哥。”送基范和丽旭到停车场后一直没吭声的基范叫住了我。“小心。还有……对不起。”
　　“恩？”了解他说的小心指的是撒旦李跟李美人，其实就算他不提醒我也会防着他们。可那句对不起就让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假如他是为丽旭的事，那大可不必。丽旭小天使刚才已经向我道过歉了，他这么说实在有些多余。再说，以基范不擅言词、少言寡语的个性，他也不会代替别人说些他本不需要说的废话。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疑惑的看着基范，基范则是一脸的欲言又止。直到汽车驶离酒吧，他都没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