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源庚]螺旋之无望》闪现之间

25、第 22 章

　　铃~
　　关掉闹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边打哈欠边起床穿衣。慢条斯理的刷牙洗脸，经过客厅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近乎敷衍的简单交待。我草草扫了一眼，随手将纸条放进抽屉。一年的时间并没改变什么，神童的踪迹依然是迷，我和崔大少的关系依然暧昧不清，“始源”这个称呼依然只能在上床时呼唤，我们的沟通依然很少，除了每周一次报告寻找神童的最新进展外几乎没聊过什么像样的天，倒是像今天这样的纸条收了不少。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单纯的不想和我在激情欢爱过的床上一起迎接黎明还是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表明我们不是情人，总之一年后的现在，我们仍游走在朋友与情人之间，进退不得。
　　“糟糕。”磨磨蹭蹭的洗漱完毕时间已过了下午一点，必须去店里做开店前的准备。打开冰箱随便拿了个面包匆匆出门。
　　崔大少每个星期会不定时的到酒吧来两至三次，每次都会坐在吧台的角落点一杯淡酒等我下班，而我总会免费赠送他一盘新鲜的水果或点心，就算是淡酒常喝也会伤身，有些食物垫底总要好些。虽然他昨天才来过但以前也有过连着三天到酒吧报到的纪录，为了以防万一半路我绕道去超市买了适合佐酒的水果和店里需要的食材。
　　下午三点我提着大包小包来到酒吧，突然感觉身后有道诡异的视线，打算掏钥匙开门的手一顿，我立刻回头。
　　是他！
　　那个潜入暗巷的身影化成灰我也认得。
　　李银赫，他回到韩国了，这代表着。。。李美人也回来了。
　　斩草不除根，后患必无穷。崔大少当初在决定放他们一马时应该也想到会有今天了吧。崔氏的能力固然无庸置疑，可撒旦李和李美人又岂是无能之类？他们会选择这个时候现身想必早有安排。
　　果然，该来的终归会来。
　　新一轮的争斗拉开帷幕，只是这次，谁又将笑到最后？
　　“庚哥，干嘛愣在门口不进去？”
　　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东海打断了我的沉思。
　　“哦，没事。刚好想到一些事情。”我边用钥匙开门边随口应道。
　　崔氏的势力在韩国无人能出其右，崔大少的智慧更是令人望尘莫及，我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专心经营酒吧别再插手不相干的事才是正经。
　　可想和做往往是两回事。
　　“庚哥，你又弄错了。7号桌的客人点的是威士忌。”东海小外星皱着眉撅着嘴第N次指出我今天所犯的第N个错误。
　　不愿多想仍忍不住思考撒旦李出现在酒吧附近的理由，以至于失神影响工作到连东海这样的外星生物都看不过去的地步。
　　“抱歉抱歉，我马上换过来。”向东海道着歉，让他把威士忌和作为赔礼加送的一杯鸡尾酒拿到位于酒吧最僻静处的7号桌。
　　客人很绅士的没有继续追究，反而微笑着举起鸡尾酒杯向我示意。我这才发现原来他是许久不曾光顾的以前的熟客，那个长得很可爱却因东海小外星的捣乱无疾而终的候补419对象。
　　我颇为尴尬的点头回应，正想过去和他攀谈几句，一位刚进入酒吧的客人令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儿是吹的哪阵风，把金大秘书吹到我这儿来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崔大少的秘书金艺声。
　　“无事不登三宝殿，少爷让我带话给韩先生。”知道我是在和他说笑，金秘书自然没把我那有些许挖苦意味的话往心里去。
　　“正事儿待会儿再说，你可是稀客难得来一趟，说吧，想喝什么？我请了。”隐约感觉崔大少叫金秘书带的话可能跟撒旦李和李美人有关，我心中不免惴惴。
　　需要知会我说明事情比想像中严重，崔大少已经没把握不动声色的解决。仅凭撒旦李和李美人现今的实力当然不足以同崔氏抗衡，难道这次他们还拉来了有份量的狠角色做靠山？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请给我一杯店长的招牌鸡尾酒。”
　　用比平时慢了几分的速度调好鸡尾酒递到金秘书面前，金秘书接过酒杯浅尝几口。
　　“很好喝。”
　　“多谢夸奖。”吩咐东海及其他店员帮忙招呼客人，我领着金秘书来到VIP室。酒吧里人多嘴杂，接下来的对话可不能传进第三个人的耳朵。
　　“那么，崔总究竟要你带什么话给我？”反锁上VIP室的门，我坐到金秘书的对面。
　　“最近公司遇到点麻烦，少爷希望韩先生多加小心，同时我们也会安排崔氏的私人保镖暗中保护韩先生。”
　　保镖？一般的危险崔大少不会这么劳师动众，还专门叫金秘书来嘱咐我注意身边的事物。看来，事情不是严重而是很糟。
　　“发生了什么事？金秘书，请你不要隐瞒，毫无保留的告诉我。”
　　“没什么，只是少爷有点担心想找崔氏麻烦的人可能会对韩先生出手，要我来提醒韩先生而已。”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金艺声在“保密”这方面简直像极了崔大少。可惜，那个找崔氏麻烦的人已经盯上了我，你们话说晚了。
　　“五小时前李银赫出现在酒吧前的暗巷，和我遇个正着。金秘书，现在你还要说没什么事吗？”
　　金艺声显然没想到我已和撒旦李打过照面，他微微一愣，侧头思索半晌后神情严肃的说出实情。
　　“没错，正如韩先生所说，少爷之所以特地命我过来叮嘱韩先生是因为李银赫与李特均已回国。他们的目的无非是夺取或摧毁崔氏及打击少爷，这些早在少爷的意料之中，无论他们用何种手段崔氏都有足够的实力应付。”
　　“但事实不止于此吧。他们找了谁做帮手？”撒旦李和李美人不是笨蛋，他们清楚自己的斤两，上次机关算尽也输得一败涂地，如今没权也没钱的他们敢向崔氏叫板一定是找到了自认为可与崔氏拼个高下的人做后盾。
　　“韩先生知道凌云社吗？”
　　“当然。”说到凌云社，混过韩国□□的人可谓如雷贯耳。“该不会有意帮他们的是凌云社吧？！”
　　金艺声没有回答，点了点头。
　　天！这下事情大条了！
　　在不熟悉韩国□□的人眼里，胜进组就是韩国□□的代名词，是称霸□□的龙头。但了解内情的人就会发现，真正主宰韩国□□的不是胜进组，而是凌云社。只不过凌云社不像胜进那么锋芒毕露才会造成外人的误解。
　　“可是凌云社行事向来低调，这次怎么会替李银赫他们出头跟崔氏过不去？”主动招惹白道这不符合凌云社的处事原则，更别说是白道中最有权势的崔氏。撒旦李和李美人到底用什么做饵钓上这条大鱼？
　　“这个目前仍在调查之中。”
　　“那凌云社是以什么理由向崔氏发难？想找茬儿也得要个理由吧。”
　　金艺声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说。“你。”
　　“我？！”不敢置信的反问，我什么时候和凌云社扯上关系了？！
　　“一年前的某天，少爷和你一起离开公司，第二天竟遍体鳞伤的回来，崔氏上下一片哗然。老爷亲自过问少爷的伤势及受伤的原因，少爷当时回答伤他的是凌云社的人，因为他和凌云社的组长有私仇他们才暗地设下埋伏袭击他。”透过金艺声之口，我回忆起一年前崔大少向我承诺他自有办法保我周全的情景，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替我找的代罪羊居然是凌云社。“族里的人对少爷的话半信半疑，老爷一面以严惩暗算者为少爷讨回公道为由放出风声观察凌云社的反应，一面调查少爷的近况，判断他话里的真假。面对崔氏的放话凌云社保持缄默，算是默认。老爷也查出少爷和凌云社的组长的确在崔氏不知情的情况下认识，也曾为某些事大打出手。族里的人这才相信少爷，老爷考虑到崔氏表面上的白道身份、凌云社的势力及少爷是因个人恩怨被袭等诸多方面，最终决定仅在经济上对凌云社略施小惩便罢。”
　　“监控录像呢？崔氏的人不会放过它吧？”金艺声应该也是看了录像才知道暴揍崔大少的人其实是我，不是凌云社吧。
　　“我在当天清晨接到少爷的电话，将录像提前做了手脚，最后呈现在崔氏家族成员眼前的画面只是你和少爷发生口角有些肢体接触罢了。”
　　令人叹服的完美安排。要说好这个谎并不容易，首先是对手的选择。以崔氏今时今日的地位，敢动崔大少的人屈指可数，这其中与崔氏无关、势力不在崔氏之下又敢同崔氏对抗的更是寥寥无几。其次是证据也就是监控录像的处理。时间紧迫不说，光图像的编辑剪接就必须做到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崔氏里眼尖的大有人在，现任当家崔大少的老爸崔万洪就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只要露出哪怕一丁点儿破绽后果便不堪设想。即使以上两点得到解决，但凌云社的组长是何等人物，他怎会心甘情愿的背这个大黑锅呢？
　　“韩先生是否对凌云社的组长愿意无条件帮少爷圆谎感到奇怪？”
　　“这难道不奇怪吗？”传说中精明强干手段狠毒的凌云社组长会好心帮忙和自己有过节的仇人，又在一年后反咬对方一口，这怎么说都不通吧。
　　“如果我告诉韩先生，少爷和凌云社的组长，准确的说是前任组长，他们是好友的话，韩先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吧。”
　　金艺声用来为我解惑的话不但没起到作用，反倒更令我困惑不解。“你能说得再详细点儿吗？”
　　金艺声颔首，再度解释。“几年前一次偶然的相遇让少爷和凌云社当时的组长郑允浩相识，两人因故发生矛盾，甚至拳脚相向，我那时不在现场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只晓得两人似乎应验了不打不相识这句话而成为朋友。或许是他们同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情节吧，虽然见面的机会很少但友谊仍日渐深厚终成莫逆。当少爷请郑允浩帮忙时他立刻应了下来，也正因为有他的鼎力相助事情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可几个月前郑允浩突然失踪，只留下一封信说要辞去组长之职从此金盆洗手和爱人朴有天周游世界。凌云社全体出动寻找了一个月也没找到他的下落，无奈之下为免凌云社陷入群龙无首的窘境便推选身为副组长的李晟敏接任组长。李晟敏上任后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一反凌云社一贯的低调作风，很有正式确立凌云社□□王者地位的势头。原本这些和崔氏并无多大关联，但今天早上李晟敏与李银赫李特来到公司，说要为一年前凌云社替人受过的事讨说法且要求以崔氏投入血本正在兴建的大型房地产项目作为赔偿，还威胁少爷若不答应就向崔氏告发韩先生你才是一年前害少爷受伤的真凶。少爷左右为难，只得回复李晟敏需要时间考虑来拖延。派保镖保护韩先生也是少爷担心他们会趁少爷分身乏术之际对韩先生不利。”
　　原来如此，金艺声真的没说错。整件事的起因是我。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揍了崔大少，他就不会找郑允浩帮忙，一年后的今天也就不会有把柄落在李晟敏手上被他和撒旦李及李美人利用，更不会因此搞得进退维谷，受制于人。
　　都是因为我。。。。。。
　　“韩先生，你无需自责，只要珍惜少爷的这番心意就好。”金艺声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不早了，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先告辞了。近期内请韩先生务必小心谨慎。”
　　“恩，我会的。”打开VIP室的门，我送金艺声出去。
　　快送到酒吧门口时恰巧碰到也准备离开的久未光临的那个可爱男生。
　　可爱男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和金艺声一眼，微笑着离去。
　　那个眼神包含了太多东西，我一时难以分辨。只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韩先生，那个人是你店里的熟客吗？”
　　我第一次听到金艺声用这么冷硬的声音说话，不祥之感加剧。
　　“以前的熟客。他只在一年多前店重新开张时的几个月常来喝酒，之后的一年就没再到酒吧来过，今晚是他一年来的首次光顾。”
　　“你还记得他不再到酒吧来的具体时间吗？”
　　“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好像是你家少爷第一次来酒吧那天，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出现。金秘书，是不是那个人有哪里不对劲？”
　　金艺声铁青着脸，目光如炬，眉头深锁。“。。。他就是凌云社的现任组长——李晟敏。”
　　什么？！
　　“韩先生，这件事我要马上报告少爷，告辞了。”金艺声边说边快步离开酒吧。
　　我呆呆的站在酒吧门前，一阵夜风吹过，冰凉刺骨。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