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源庚]螺旋之无望》闪现之间

27、第 24 章

　　回到酒吧，吩咐东海小外星提早关门，营业额的数字再辉煌也无法抵消我压了三个多小时马路又给丽旭小天使做了大半个钟头的心理解压师的身心疲劳，现在的我最想做的就是立刻回到我那张可爱柔软的KING SIZE水床的怀抱。
　　跟店员们简单道别后，在不被开罚单的前提下我以最快速度开车赶回了住处。
　　咔嚓。
　　打开房门，迎接我的不是满室的黑暗与寂静，而是灯火通明的客厅以及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崔大少。
　　一定是我眼花了。当我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那个连假寐都帅得天理难容的男人开口打碎了我对于眼前的一切纯属体力透支引发的视觉幻象的肯定。
　　“回来了。”崔大少用右手食指、拇指按了按睛明穴，随后看了看表。“这么早？”
　　“今天生意不好就提前下班了。”反身关门，我仍未从惊讶中完全回过神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谁来告诉我这是唱的哪出？崔大少现在不是应该醉在李美人的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还有他刚才那句“回来了”，不会是我幻听吧？要知道这一年来崔大少从没说过任何“我回来了”或“你回来了”之类的开场白，他总是无声的来，无声的走，从不向我这屋主打声招呼，更别说关心我的下班时间了。这突来的礼遇令我倍感不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既然生意不好不如把它关了，换个地方另外做点什么吧。”崔大少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两张纸放在茶几上。“中国这些年发展不错，很有投资价值。你本身又是中国人，不存在语言和环境适应的问题，做起事来会比在韩国更顺手。钱方面你不必担心，崔氏将无条件鼎力支持。至于神童，我会继续帮你寻找，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崔大少放下的那两张纸片——一张明天下午，不，准确的说是今天下午飞往中国北京的机票和一张面额3亿韩元的现金支票。
　　哼。我说他怎么突然对我“礼贤下士”起来，原来是想撵我走啊。
　　“3亿，崔总出手可真大方。” 我冷笑着晃了晃手里轻如蝉翼却所值不菲的纸张。“连我的将来也替我安排好了，您这份‘深情厚意’真叫人感动。不过，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面对着崔大少，我利落的将手中的支票和机票撕成两半。“我要干什么是我的事，轮不到别人插嘴。还有，我、不、是、出、来、卖、的！”
　　瞪着崔大少，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把最后几个字说完。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怒吼着握紧双拳，几个小时前看到的崔大少与李美人卿卿我我的一幕再次浮现，怒火登时烧得更旺。“我知道李美人回来了你想和他重新开始对吧？那你跟我直说啊！说你要和我分手，和我一刀两断，说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对我根本没有感觉。只要你说，我立马卷铺盖走人，绝不死缠在你身边碍你的眼。可你现在给我钱算怎么回事？你TMD不是把我当卖的又是什么？！”
　　嘶吼声中夹带着轻微的颤抖，那是我极力忍耐不让自己冲上去揍他的结果。
　　我很清楚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也很了解要让死心眼的他放弃李美人转而喜欢上我有多难，所以打一开始我就做好了输的准备，也有忍受冷漠和失败的决心。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把我的感情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我没有——”
　　“你有！”崔大少想要解释，我大声的将其打断。“你不就是想用3亿来打发我叫我滚蛋吗？连韩国都不让我待，让我回中国！这么想让我消失的话，干脆叫胜进的人把我绑了扔进海里岂不更好？！”
　　“韩庚，你冷静一点——”
　　“我TMD没揍你就已经很冷静了！”握了握拳，我尽量克制胸口翻涌的怒气。“那你说，给我这些钱和机票是为什么？”
　　“……”崔大少别开脸，沉默了。
　　靠！
　　刚刚压下一点的火气刹时再度窜起，我越过茶几一把抓住崔大少的衣领。“说啊！你刚才不是说的一套一套的吗？你不是说你没那个意思吗？你不是要向我解释吗？现在怎么不说了？说话呀！”
　　崔大少依然沉默着，任由我拽着他的衣领不停摇晃。
　　“又说事情不是那样，让你解释你又不吭声！崔始源，你TMD到底想怎么样？！” 长期积压在心头的对他的种种不满借着这股怒火一下子从心底深处迸发。“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什么事都搁心里边儿，喜欢也好、讨厌也好，你统统不说。一年了，就这么拖着、耗着，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用身体压住崔大少，将他摁在沙发上。“说啊，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方便使用的充气娃娃吗？还是闲着没事打发无聊的玩具？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对吗？！所以你才会拿3亿给我，这就是我的价钱，对吗？！说啊！回答我！”
　　嘭。
　　怒极的我终于无法继续忍耐崔大少的沉默，挥拳重重打在他的脸上。崔大少的头因击打偏向一边，红色的血从鼻腔里缓缓流出，滴在白衬衫上，格外刺眼。
　　我并未因此善罢甘休，铁了心非要问个清楚。
　　“这个问题很难吗？只要说出真心话就好了，再简单不过了吧。一句话而已，你连这个都没办法给我吗？！崔始源！张开你的嘴巴，说话！你不是能说一通大道理吗？别TM现在给我装哑巴！”
　　嘭。
　　我朝着崔大少的腹部又是一拳，毫不留情。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忍到今天的？为了什么甘愿被你压在身下？为了什么忍气吞声的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在你身边陪尽小心？为了什么努力改变自己，学习你喜欢的东西？为了什么哪怕是当个床伴也要跟你在一起？你说啊，我TMD到底是为了什么？！钱吗？！3亿吗？！”
　　大吼着说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积怨，我真想在崔大少的胸口捅上一刀，看他有没有心。要不然他怎么能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后还能拿着支票轻松的叫我离开？
　　这时，一阵音乐声响起，崔大少连忙推开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恩……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挂掉电话，崔大少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公司有事，我先走了。机票我会帮你再定一张，时间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行李什么的你准备一下吧。”说完，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这个人！我之前说的那些是白说了吗？！
　　愤然追上崔大少的脚步，狠狠拉住他的右手。“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休想出这道门！”
　　啪。
　　客厅窗户上的玻璃在此时突然破裂，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焦味飘散在房间内，我立即转头看向身侧与我和崔大少相距不足一米的墙壁。
　　一条清晰的弹痕深深的嵌入洁白的墙面。
　　几乎是在同时，我和崔大少均快速的压低身体，藏进距离各自位置最近的枪无法射击的房间死角。
　　啪。啪。
　　又有两片玻璃被打碎，伴随着我们的移动，第二枪与第三枪紧随其后，我甚至能感觉到子弹从我头顶飞过的速度。
　　“根据初步调查结果分析，暗杀者开枪时所在位置应为距韩先生公寓280米左右的一个废弃工厂的旧制公办大楼顶楼。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三枚狙击枪专用弹壳及类似枪械支撑架的痕迹，而且那里正对韩先生的客厅，从方向上来说也极为吻合。”
　　金秘书详细的向崔大少报告着最新的事件调查情况，在枪声响起后崔大起就给他和赵奎贤打了电话，虽然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现场，但为时已晚，凶手已逃之夭夭。
　　“280米……三枚弹壳……”崔大少神情肃然的低喃着，眉头深锁。
　　也难怪他脸会那么臭，这绝对是两个让人伤脑筋的数字。
　　在可视条件极差的深夜，相距280米仍能准确命中目标，即使装备夜视及热能探测装置，除非高手，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没错，那三枪不是失误，凶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取我或崔大少的性命，敢在如此恶劣的射击环境下朝韩国第一集团继承人开枪的人，枪法不会差到连续三枪打偏的地步。
　　那么，接下来便是问题的关键了。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我们“手下留情”？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有。虽然目前还无法确定暗杀者使用枪支的具体型号，但奎贤少爷身边的枪械专家认为应该是PSG-1。”
　　PSG-1，连我这个对狙击枪不怎么熟悉的人也听过它的大名。由军用狙击武器界声名显赫的HK公司倾力打造，号称全世界最精确的半自动步枪，300米内保证五十发子弹全部打进如棒球般大小的圆心！而它单支10000美金的售价，再加上其后两年备用零件和售后服务合同，也决定了它不是谁都买得起的极品装备。
　　“立刻彻查所有擅长使用狙击枪，特别是PSG-1的狙击手、佣兵和职业杀手。” 崔大少坐在沙发上，一脸寒霜的下达命令。
　　“是，少爷。”
　　金秘书和崔大少就一些细节问题继续讨论，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转身跺至窗前。看着满地的玻璃，空无一物的窗框，一种莫明的熟悉感逐渐涌上心头。
　　我认识的人里自然没有这样的利害角色，却总感觉眼前的状况有点似曾相识。
　　俯身捡起一块玻璃碎片，仔细端详，心底不断回忆与今天相似的过往。
　　夜晚……暗杀……百步穿杨……
　　对了！是他！
　　“赵奎贤，一年前刺杀金希澈的人是你安排的吗？”以前曾听神童提起此事，所以有些印象。同样是在深夜，同样是透过玻璃向移动中的目标射击，距离上或许有差别，但光前面两条就足以发现其中的雷同。
　　这绝不是巧合。
　　“不，那个人是李银赫找来冒充企图陷害你的杀手。事后我们也尽力查找此人，可始终一无所获。”站在客厅一角，默默指挥手下收拾残局的赵奎贤皱了皱眉。“韩庚，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是同一人所为？”
　　轻抛出手中的碎片，我没有作答。因为答案不言自明。
　　“金秘书，通知胜进，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天之内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崔大少的万年冰山脸终于出现一道裂痕，露出难得的狠劲。
　　想想也是，这事儿搁谁身上估计都得抓狂。那人跟撒旦李有关就等于跟李美人有关，前一刻还共享烛光晚餐，互诉情衷，后一刻便派人来放冷枪示威。这不明摆着把他堂堂崔氏太子爷当猴子耍嘛。
　　不过，甘愿冒着激怒崔大少的风险也要走这步，李美人的目的显然不是示威这么简单。
　　不挑崔大少一个人时动手，偏偏等我回来了才开枪，他是想把我也卷进去好逼崔大少答应他的条件吗？可他现在既有我们当初的把柄在手，又有凌云社做靠山，就算不这么做优势也完全在他那边，何必多此一举呢？
　　“别发呆了，去睡会儿吧，时间不早了。”崔大少来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直思考李美人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的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赵奎贤和他的人马不知何时已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崔大少、金秘书和几个保镖。
　　拿出手机看了眼，快四点了。
　　揉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我向崔大少点了点头，迈步走向卧室。
　　“下午我会叫金秘书接你去机场，行李之类的你就别管了，金秘书会替你准备。”
　　我停下脚步，慢慢的转身回视崔大少。
　　如果说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什么的话，那就是——这个男人有多猪头！
　　“要是我不接受呢？”
　　以前我认为时间能改变崔大少，结果被时间改变的人是我。几小时前那三枪就像三盆凉水让我彻底清醒。跟着崔大少的节奏，扮成他喜欢的乖乖牌，包容一切苦痛与委屈，那不是我的风格，更不是我的个性！
　　装了一年的孙子，是时候做回自己了！
　　“韩庚，别耍性子。你留下来太——”
　　“太危险？”挑眉哼笑，我大步走至崔大少身前。“崔总，说到危险，我以前混帮派的时候就不危险了？被李银赫那混蛋追杀的时候就不危险了？飞身替你挡子弹的时候就不危险了？！崔始源，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女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不会离开韩国，如果你非要我走，也行，叫人一棍子把我打晕打包托运好了！”
　　摆出一付豁出去的架势，和崔大少对视良久，最后，他先移开视线，绕过我拿起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
　　“搬到我公寓来。”一贯的冰冷语气，只是这时多了丝无奈的妥协。
　　回头目送崔大少离去，我笑着走进卧室，决定睡足十小时好好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