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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同居前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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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终于倾盆而下,梁梨靠在椅背上,看着雨水冲刷在玻璃上,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这一刻,她终于认识到,那个会抱着她帮她挡掉所有的事情的杨温意,她是真的要失去了。他对她是好,可是他心里还有其他想保护的人,她不能因为他对她好而接受他心里的那个别人。
有人说女人是没有爱情的,谁对她好,她就跟着谁。一开始,梁梨也相信这个说法,可是这一刻,她却只想撕烂那个说这句话的人的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杨温意对她这么好,她却还是难过?她想,她在这场无疾而终的感情里是真的动了心的,因为她有独占欲。
顾南歌端着方向盘,然后抽了张纸巾给旁边那个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梁梨。梁梨茫茫然接过,然后带着重重的鼻音开口,“今天,你是故意带我去那里的?”
顾南歌面无表情,然后闷声道,“是。”
“我没有想怪谁,可是顾南歌,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他们俩的故事?就算是被判了死刑,能不能至少让我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死?”梁梨转头顶着顾南歌,眼眶通红如兔子一般。
……
这个故事其实不是很长,而且也不是寻常恋爱的故事情节,梁梨抱着手里的红枣茶听得很仔细,眼泪不知不自觉便簌簌掉了下来。原来,杨温意也曾跪着求过一个人不要离开她,他也曾哭着躲在某个人的家门口悼念他那个未曾来得及出生便消失了的孩子,他也曾因为他心爱的女孩子不愿意嫁给他伤心欲绝甚至自杀……那个如今谦谦君子一般温润如玉的杨温意,原来也有过那样的曾经。
“所以,白芷比谁都确定杨温意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但是她也明白杨温意现在身边有我。她不能确定杨温意还会不会非她不可,所以只能从我入手。”
顾南歌听着她说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然后干脆气呼呼地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绷带直接往地上丢,“这东西怎么这么烦人呢!缠手缠脚的,缠了半天都还是乱七八糟的。”
梁梨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自己几乎被缠成木乃伊的脚,刚刚才上来了那么一点关于杨温意的愁绪瞬间就少了一半,“早就跟你说了啊,只是崴了脚,不用缠绷带的。是你硬说自己是行家才把我绑成这样的。”
顾南歌似乎是被被她的话噎到了,顿了顿才说,“这种东西,看起来就很简单啊。只不过把脚裹起来而已,谁知道会这么麻烦,”说着又将脚边的绷带,踢了开去,“我看是你的脚不好吧,脚型长得奇怪,所以才会绑绷带都绑不好。”
梁梨被一口红枣茶呛住,咳嗽了许久才瞪着眼看眼前的男子,那家伙依旧是一脸淡然,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无耻的话。
“要不是你,我的脚会崴到么,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顾南歌这才略微有了一丝名为“别扭”的神情,然后又捡起地上滚了一地的绷带,“坐好,脚崴了还乱动,我帮你重新绑一遍。”
梁梨忽然对自己的脚产生了无限的担忧,“你行不行啊。不行别乱来。脚崴了真的不用绷带的。”
“别小看我,”顾南歌挑眉看着梁梨,“其实我本来要去读医科的,后来出了点事,才去念了物理系。所以,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本来可以成为伟大医务工作者的人,不要小看我。”
梁梨嗤之以鼻,对着面前这个耍无赖又死要面子的顾南歌真是彻底无语,之前对他仅有的一点畏惧情绪都在刚才的对话里彻底灰飞烟灭了,“那我真要感谢那些让你出了事,阻止了你去读医科的人,他把地球上很多人的性命都从你手中拯救了出来。”她话刚说完,正要继续嘲笑他,却忽然觉得脚踝处一阵刺痛。梁梨低声呼痛,低头一看,却是顾南歌勒紧了手里的绷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的脚还在我手里,别太忘形。”
梁梨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笑意,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溢满了得意的情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又觉得鼻子一酸,眼泪莫名其妙又掉了下来。泪眼朦胧间,她就只听到耳边有人叹气,“喂,你不是生气了吧,算我不对行不行。喂!你别哭了啊!”
梁梨嘴巴一咧,却是哭得更大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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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么?”杨温意撑着白芷的胳膊,每每看着她剔透的小脸皱起,他就觉得自己胸口一阵一阵的抽痛。昨天白芷受了点伤,他带着白芷回家,哄了大半个晚上才让她睡着,一大早起来,却又发现她的小腿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不深,微微有些出血。她搂着他的脖子喊疼,他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恨不得替她疼。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点多了,这会儿……梁梨应该已经在上班了吧。
“温子。”白芷喊他,声音软软的,似乎能将他的心都浸透。
他低头看她,却不说话,然后扶着她进了电梯,“我先送你回家,回去之后,你再睡会儿,我去帮你买点药膏。”
“我想住你家。”白芷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说话时,还有意无意地朝他怀里钻。
杨温意将她稍稍拉开,却是有些不忍的神色,“我们现在的关系,实在没有熟到能够让你住我家。我送你回去。”
白芷却是不管不顾了,踮起脚尖便朝他脸上亲,“我不信你不爱我,你要是不爱我,为什么昨天要为我拼命成那样。你就是爱我,你就在乎我,你为什么不肯说,你为什么不敢说!”
他也懒得动手再拉开她,由着她在他脖颈儿处密密地亲吻,却始终未能回应。良久,白芷终是觉得无趣,停下了动作,只是依旧紧紧抱着杨温意,“温子,你别这样。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杨温意不轻不重地拿开了她箍在他腰间的手,“白芷,我们俩断了吧。梁梨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不能辜负她。”
“可是你已经辜负了她!!”白芷不依不挠,又死死抱住了他,“从我爬上你床的时候,你就已经辜负她了。然后呢,如果你不准备她,那你是准备辜负我么?温子,你真的不要我了?”白芷一番话说得楚楚可怜,她的声音本就绵软,故意放低了之后更是多了几份缠绵之意。
杨温意被她的眼神看得实在不忍,最后干脆一个打横抱起她,“别闹了,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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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梨今天其实不上班,她现在跟着顾南歌,《光影》后台运作的事情已经跟她半点沾不上边儿了。既然已经跟杨温意走到了这个地步,梁梨也自知不可能再在白芷家住下去。于是,她便要求顾南歌帮她把东西搬回宿舍。
顾南歌当时正在喝茶,听她这么一开口,却是忍不住挑眉抬头看她,“为什么我要帮你把东西搬宿舍?你自己不能叫搬家公司?”
“我钱不够,所以你得帮我搬。再说了,一共两箱东西,叫什么搬家公司啊。”说着,梁梨还有意无意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缠成木乃伊的脚。
顾南歌搁下茶杯,只恨流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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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梨的东西并不多,当初怎么来,现在怎么走。但是,顾南歌并未将她送回宿舍,而是在市区附近的某个小区里停下了车。
梁梨知道这个小区,他们学校播音系一个被包养的女孩子据说就住在这里,传说中的豪宅集中地。梁梨侧头看了眼顾南歌,“带我来这里干嘛?”
“以后你就住这儿吧。这个是顾北笙给我的房子,我也没过来住过。既然现在用得到,那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吧。”
“等等——”梁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讯息,“你说,我们?”
“不然呢?”顾南歌一脸“难道你是白痴”的表情,“难道我要继续住在白芷那里做她跟杨温意的电灯泡?”话一出口,他便看到了梁梨面色一僵,只是话已出口,再难收回,一时间,气氛很冷。
倒是梁梨率先打破了沉默,开了门下车,“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拜托你了。”
顾南歌撇了撇嘴,拎了箱子上楼。
尽管顾南歌说他从未进来住过,但是看得出来,房子是经常有人打扫的,主卧和客房都干干净净,唯一的缺憾,就是冰箱是空的。
梁梨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门便被敲响了,她打开门,门外是一脸不耐烦的顾南歌,“我出去一趟。准备后天的访谈。”
“我跟你一起去。”梁梨说着,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跳出来。
顾南歌将她推回房间,然后将她的房门再次关上,“死瘸子就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了。早点养好你的脚。”
然而,尽管顾南歌吩咐了某人要在家静养,梁梨却还是决定出去一趟。既然决定分手了,她就要回去把宿舍里与杨温意有关的东西全部收拾掉。
或许是大中午的缘故,公交车很空,梁梨坐在靠窗的位置,想着一年以来的点点滴滴,还是觉得眼睛一阵酸痛。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个你以为会陪你到地老天荒的人,一眨眼,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