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梨生南国》汤包一两

11、十一、前置

　　顾南歌笑了笑，却是不答，极自然地在刚才杨温意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身边的位置忽然下陷，白芷悠悠然转醒，揉着眼睛缓缓从沙发上爬起来，杨温意的外套从她的身上缓缓滑下。白芷穿着的还是昨晚去酒吧时的那件黑色抹胸短礼服，这一起身，便露出了她胸口一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美人春睡，醒来也是别有风情，丝毫不减其妖娆的风姿。她手撑着沙发靠背，盯着顾南歌看了许久才哑着嗓子恍恍然道，“南歌，你怎么来了？”
　　顾南歌看着电视荧幕上的主持人讲解文物历史，并不回头看她，只是道，“顺路。”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最近闷得很，所以特意来陪我的呢，”白芷肆无忌惮地调笑，继而才像是忽然发现了杨温意与梁梨一般，绽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杨温意你还在啊。”
　　“嗯。”杨温意淡淡应道，又伸手去抓梁梨的手，梁梨又躲开了。
　　“倒还算有良心，还知道要替我盖件衣服，”白芷装作看不到俩人之间的抓与躲，只是拿起杨温意的外套放到鼻下轻嗅，继而笑了，“杨温意，我讨厌你这个香水的味道，一闻就是不上档次的货，买香水下次找我，我是行家。”
　　闻言，梁梨一张脸瞬时煞白。香水……杨温意以前里是不用香水的，是她送了他之后，他才开始用的。而那瓶香水，其实是她去年买给杨温意的圣诞礼物，用的是她平日里打工赚下的钱。虽然不算特别好的东西，她也是花了两三千块钱的。而且她本来就不懂香水，当时买的时候还是听的朋友建议。杨温意见她喜欢那个味道，就一直在用，可是如今却被人说成了……不上档次的货。
　　也许白芷这一番话只是无心之言，却还是令她极为难堪。
　　杨温意又伸手去抓她，这一次，她没有挣开。
　　“有人喜欢这个味道，我喷了香水给喜欢这个味道的人闻就好，你不必在意。”杨温意牵了梁梨的手上楼，梁梨跟在身后，并不去看白芷。
　　还好，这一刻……还有一个人是护着她的。也许不能一生一世，但是好在至少有一时一刻。
　　白芷看着俩人上楼，那边人影刚消失，白芷便撒气一般将杨温意的外套丢在了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顾南歌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嗤笑，“怎么？你还吃醋了？”
　　白芷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在沙发上坐下，“我就不明白了。当年他为了求我跟他结婚求到差点不要命的份上，结果到了今天，他倒是为了那个小丫头给我脸色看了！难道他还真被那小处/女给迷晕了？我D罩杯哎！哪里差了？！”
　　顾南歌目光从她胸前一瞟而过，“白芷，怎么忽然就想吃回头草了？”
　　白芷斜起眼看他，“怎么说呢。可能玩够了，玩腻了。男男女女也不就那么回事。我爸妈催我结婚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长辈们那里恐怕不清楚，但是我们这些圈子里的同辈谁不知道我爱玩，谁肯要我？表面上都跟我做兄弟，上床的时候也都一个个说爱我，结果呢，谁肯要我？如果真要结婚，那还是选杨温意好了。而且……杨温意那方面挺不错的。这么些年，我也就只遇到一个澳大利亚的男人能跟他媲美。”
　　“你跟我倒是不避讳。这么直接。”
　　“那是，”白芷说着，媚笑着将胸前的白腻往顾南歌身上蹭了蹭，“也不想想咱们俩什么关系？”
　　顾南歌脸色沉静如水，也不推开她，只是看着她渐渐地失去勾引他的兴味。
　　“你真无趣！我对你的性取向坚持保持怀疑的态度！”白芷移开身，靠在沙发上。
　　“我不喜欢胸大的女人。”顾南歌无视了她的愤慨，继续研究电视上那鼎刚出土的瑞兽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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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梨抱着抱枕坐在床边，杨温意轻轻搂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发丝。
　　许久，梁梨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问道，闷声问道，“杨温意，你跟白芷到底什么关系？”
　　杨温意眼里有一丝惊慌一闪而过，“我跟她的关系，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么？”
　　“你说实话好不好？”
　　“我说的就是实话，一直都是实话。我跟白芷，没什么关系。”他说得那样坚定，说给她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梁梨笑，“好吧，其实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别放心上。”怎么可能是随口一提，女人在感情方面的第六感是最敏锐不过的。从俩人之间的默契，到昨晚的吻痕，再到今天盖在白芷身上的外套。她已经一步步堕进怀疑的深渊里。杨温意与白芷之间肯定有事情瞒着她！她本不想问，却还是等不到他主动提。所以今天她开口了，却依旧没有等到他的坦诚相对。
　　“梨子，”杨温意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像是要催眠自己一般低声道，“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梁梨一怔，不出声。
　　杨温意也不紧逼，“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梨子，别急着给我答复，也别急着拒绝我。你还有整整一年可以想。毕业前给我答复就好了。”
　　她依旧是不说话，连点头敷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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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前，杨温意临时有事出去了。于是晚饭的餐桌上便只剩下白芷，梁梨和顾南歌三个人。顾南歌吃饭并不挑剔，尽管白芷做饭并不算好吃，他却也一声不吭地吃了下去。梁梨心里有事，巴着白饭，双眼无神。
　　吃过饭便各自去忙了。白芷照例是跟朋友约了去酒吧，她今天穿着一条牛仔热裤，一件热辣的修身T恤，一举手便能露出她平坦的小腹。她将顾南歌安置在了楼上中间的一个房间中，便匆匆忙忙出了门。
　　由于明天一大早还要去摄影棚拍摄，梁梨等着顾南歌差不多梳洗完毕了方才去敲他的房门问一些相关事宜。
　　门刚敲响，门里便传来了回音。
　　“进来。”
　　她推门进去，便见顾南歌穿着浴衣正靠在床头看书。这个房间她之前从未来过，今日一来她算是明白为什么那日白芷不让她住这一间了。这间房，摆明了是给人留着的。整个房间都布置成男子喜欢的简约风格，衣橱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男式的衣服。联想到顾南歌还有着这房子的钥匙……或许，这个房间就是特意给他留着的。
　　顾南歌顺着她的目光朝着衣橱看了一眼，只是淡淡道，“有事？”
　　“嗯，”梁梨收回目光，“明天那个……摄影棚……我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明天还是你开车吧。”
　　顾南歌挑眉，不答，却是问道，“你这么怕开车？”
　　梁梨一下被戳中痛处，便也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坦白道，“我之前刹车踩油门，撞过车。所以我到现在都不敢碰车。”
　　“嗯，我知道了。明天九点半出发，我开车。你不必紧张。”
　　梁梨闻言大喜，不由笑了出来，“好的好的。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说着，她便带上门离开了。
　　顾南歌看着她笑得傻乎乎的模样，不由便想起了今天的白芷。要是白芷真的想要夺回杨温意，这个傻兮兮的小丫头，还不知要在白芷手上吃多少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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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南歌早上起来的时候，便闻到厨房里一阵好闻的米粥香气。他下楼，便见梁梨正在厨房里盛粥。
　　他倒也不客气，进了厨房便将梁梨刚盛好的那一碗端走了。
　　梁梨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个人，“你醒了。”
　　顾南歌贯来有些起床气，也不答话，只是端了碗径自去吃早饭。糯糯的米，鲜美的味道，混着香菇牛肉香菜的味道，这一碗粥简直能比得过昨晚白芷的那一桌菜！顾南歌一口气喝了两大碗，真真是把梁梨吓得不轻。
　　时间不多，梁梨来不及洗碗，便被顾南歌抓着上了车。
　　俩人到摄影棚的时候是刚好九点四十九分。胡帆远那会儿正跟工作人员一起讨论问题，见顾南歌来便先去迎顾南歌。
　　顾南歌穿着红色的格子衬衫，戴着大墨镜从车上下来。那样张扬的红色，站在黄色的法拉利旁边，简直是天神一般傲然的存在。
　　一进摄影棚，顾南歌便被招呼着去换衣服，梁梨找不到事情做，便站在一边看着周围一圈人将道具搬来搬去。
　　顾南歌的第一套衣服是白色的礼服，他刚出场便引起了整个场地的雌性动物的惊呼。梁梨虽然恨这人脾气反复无常，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是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上午的拍摄极为顺利，顾南歌的镜头感非常好，动作眼神表情很是到位，一上午四五套衣服只拍了一个多小时便完工了。
　　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摄影棚的工作人员拼命怂恿着顾南歌一起吃饭，顾南歌却是摆了摆手，招呼了梁梨去上车。梁梨乖乖上了车，不久便在车上睡着了。等她醒来，车子已经开到了她不认识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啊？”她揉着眼睛问顾南歌。
　　顾南歌瞥她一眼，“在哪儿都能睡着，你就不怕被人卖掉？”
　　梁梨不由一笑，“我又不值钱，能卖哪儿去？”
　　“你这个人的确是不值钱，但是——”他恶意地停顿，然后换了阴森森的口气，“你的器官很值钱。你的肾，你的心，还有你的肺，你的肝……”
　　梁梨被他的语气吓得打了个寒颤，一抬头却见他正扯着嘴角一抹笑，有些恶作剧的意味。梁梨嘟着嘴，靠在窗外不理他。
　　车子是在一家会所前停下的。白色的巍峨建筑，一看便是极上档次的地方。
　　“纪年。”梁梨喃喃读出会所的名字，不由觉得这名字很是耳熟。
　　“您好，请出示会员卡。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度，非会员不得入内。”门口的迎宾小姑娘见着顾南歌便有些发愣，反应了会儿才开口说话。
　　顾南歌拿下墨镜，无视了周围一圈的目光，只是懒懒拨了个电话出去，然后递给了门口的迎宾小姑娘。
　　小姑娘愣愣接了电话，唯唯诺诺应了许多声才将手机递还给顾南歌，“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是白先生的朋友，冒犯了。这里请。”
　　梁梨看着前前后后的逆转，不明所以，却也不多问，只是跟着顾南歌走。大理石铺就的地面，踩上去几乎可见自己的倒影。梁梨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不免有些局促。
　　带路的小姑娘走得比较快，跟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梁梨见前面那小姑娘没注意方才低声问道，“喂，我们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啊？”
　　顾南歌却是垂下眼不看她，只是跟着进了电梯，“不会害死你的，跟来就是了。”
　　梁梨忿忿地嘟着嘴，也进了电梯里。
　　“先生，您今天是吃西餐还是中餐？”小姑娘按了五楼的电梯。
　　顾南歌挑眉，“哦？他怎么就知道我是来吃饭的？”其实白湛猜得不错，他的确是来纪年吃东西的。纪年的中式点心做得一贯精致，他今天早上被梁梨的那锅粥勾起了吃中式点心的欲/望，好不容易才盼着上午的摄影结束好来吃东西。
　　那小姑娘懵了，继而又老老实实道，“老板……老板说……他说先生您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了。我们纪年……也就一个吃，能请得动您了。”
　　梁梨莞尔，原来这个顾南歌，是个吃货！平日看起来那么冷清斯文的模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却不料，是个吃货！难怪他每顿饭都吃得那么欢，再难吃也吃得下去，原来这家伙好吃！
　　顾南歌哪里会放过梁梨此时偷笑的表情，等那带路的小姑娘出了电梯，他方才瞄了梁梨一眼，带着些危险的挑衅意味。要不是这家伙，他哪里至于被人握着好吃的把柄？
　　梁梨一怔，却不知自己哪里又惹了这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