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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卷 昙花月下初相见 一见卿卿误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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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成老夫人的寿宴还有几天才开始,不过成府各房的客房,早已经住满了前来贺寿的宾客。成府有六位公子,这六个位公子都是从社交场上混迹过来的。这些早到的宾客,多是这位六位公子的朋友。这些人美其名曰是前来贺寿,实则是借着这个名义,与自己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小聚一番。
其中成四公子是六位兄弟当中,最喜欢玩乐的一位。他不仅是社交场上的老手,也是一位资深的票友,最喜欢附庸风雅,性格也不拘小节,他的那帮朋友也是如此。因而这群公子每每出去聚会应酬时,席间总会邀请一些各自相熟的伶人、娼妓等,一些三教九流之人。成四公子由于平时碍于父亲的威严,未敢将这些朋友领入家中开宴。不过由于寿宴在即,成府入住的宾客也日益增多,很多事情成老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一些规矩教条也都暂且被放到了一边。没有了管制,成四公子也就放开了胆子,邀请自己的朋友到家中小住,更是每天在自己的院子内开席不断。
成公馆是由西洋设计师所设计的,是一座华丽的西洋庄园,成四公子所居住的小楼,是一栋白色3层的小洋楼。小楼内里也是时下最流行的欧式装潢,红木裙墙上方内嵌鹅黄如意织锦缎,再配上西洋水晶灯发出的光亮,整体富丽堂皇。
不过在这栋华丽的西洋小洋楼的一层,却有一个与整体风格完全不搭极为素雅的小书房。虽然叫小书房,屋内却一点也不小,足以容纳十几个人在这里开一个小型宴会。小书房内完全是中式的摆件,不过却没有一本书,正中间倒是摆了一张大大的圆木桌,想来这里不过是一处,成四公子与三五好友,饮酒弄月附庸风雅之所。
圆木桌的正中间有一只珐琅彩花瓶,供着菊花。绿油油的叶子在盛开的菊花中间,一朵一朵地托着,十分好看。而围着花瓶一圈的,则是松鼠桂鱼,紫酥肉,翡翠如意,桂花糖藕等十几道江南江北两地的佳肴,也都是一水溜的用珐琅彩瓷器装着,摆满了圆桌。
席上的主位自然是成四公子,他身着一件酡红色回纹织锦长衫。成四公子举起酒杯,说:“我想着今天就咱们兄弟几个,小酌一番行行酒令,便没有找那些歌姬舞姬前来助兴,不知可好。” 坐在成四公子对面,身着藏青色细丝驼绒长袍的刘公子,是云间府特别市市长的二公子,他说:“如此甚好,总是看那些莺歌燕舞也当腻了,只是不知此番当行哪个酒令?”这时成四公子笑着说:“这就该问我们月明兄了。”说着他便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张月明。
月明虽然只身着一件简单的月白色素缎长袍,但依旧是席上众人之中最出众的。不过此时,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有些不明所以的问了成四公子一句:“什么?”成四公子半开玩笑的向月明作了一个揖说:“还劳烦月明兄大驾,想一个适合在咱们席上行酒令。”月明不假思索地说:“咱们席上共有7个人,且又有如此娇艳的鲜花相伴,不如就行飞花令可好?”席上众人相视点头,表示如此甚好。
成四公子见众人没有异议,再次举起酒杯说:“小弟斗胆先自罚一杯,饮了此杯,这令便从小弟开始啦!”说罢,便一仰头将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说:“花落知多少,月明兄。”月明略有迟疑地说:“花,昙花一现。”不料此话一出,席上便有人起哄道:“该罚该罚,这个非诗非词也非曲,当罚一杯。”
成四公子有心替月明解围便问道:“可有出处?”这时,刘公子说:“《妙法莲华经》上写到‘佛告舍利佛,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花,时一现耳。’倒也勉强算是有了出处,只是此词实在是太不吉利了,月明兄这一杯你当饮得。”月明也没有争辩什么,便痛快地饮下一杯。
成四公子见状便说:“月明兄,此轮由你开始。”月明,放下酒盅张口就说:“花落人亡两不知。”此话一落席上,众人不禁皱皱眉头,此时成四公子说:“月明兄,这回我也不帮你了。此番你说的虽无错,但各种意境太过凄凉,不免有些煞风景了,再自饮一杯吧!”
坐在月明右方的王少春,见他把酒盅放到桌上后就赶忙说:“下一轮就由我开始吧!我可怕这位爷再说出,‘花易落,月难圆。’之类煞风景的话了。这轮便由我起令,大家可有意见?”王公子,看大家皆表示赞同后,便说:“花面交相映。”刘公子接着道:“乱花渐欲迷人眼。”自此往下。
令过数轮,一直心不在焉的月明,自是被罚了不少。温热的香雪酒浓香醇厚,品之香甜,熏的饮者自醉。
几杯香雪酒下肚的月明,此时的脸上有了些许的绯红之色。不是有这么一句诗么,人面桃花相映红,王少春就是这么想的,他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王少春赶忙打趣月明道:“今儿个可是替我们的一帮兄弟报了仇,平时在席上行雅令,月明兄,可是从未输过。今儿不知怎地竟奇了,他一把没赢,真可谓是大仇得报。”
月明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做任何争辩。他倒不是无心对令,只不过在昙花下初见佳人的场景,一直在他的脑中浮现着,久久不散,倒也容不得月明做它想了。想罢,他自酌了一杯后,便问成四公子,说:“青州从事多饮几杯倒也无妨,只不过怕一会儿散席之后,我的醉态冲撞了府里的女客,失了成公的面子就不好了。”
成四公子说:“这个无妨,都是府里自家人,不碍事的。再说了今儿个戏没什么角儿,这会儿我那些姨娘姐妹们怕也是早就散了各自回房。”月明颇有怀疑的:“哦,我见最近府里多了许多的丫头,还以为是有女客入府,来给老夫人贺寿呢!这么说来,府里近期并未新增女眷喽。”
成四公子道:“也不能这么说,最近府里虽没有前来拜访的女客,但是倒是新增了一个人,我父亲新纳的十姨太。”这时刘二公子说:“这个十姨太,是京城里来的公主吧!”
成四公子说:“多是些以讹传讹道听途说罢了,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是个旗人官宦的女儿罢了。他们旗人口中的格格,就是咱们小姐。只不过大多数人不清楚,以为这格格就都是皇族公主。不过她父亲和我父亲是旧识,因这层关系也就对她与众不同些。刚入府就单独拨给她一栋小楼住,这府中各人也都呼她一声十夫人。不过,这十夫人年龄倒是比我还早小上几岁。”
这时王绍春打趣道:“这可真是苍苍白发对红妆,一树梨花压海棠呀!”说完席上众人皆是大笑,惟有月明,轻叹道:“可惜了,如此佳人。”由于声音极小,就未引起众人的注意。
关于男女之事的此腔一开,席上众人倒也无心行雅令了。众人各自东拉西扯了一会儿风流韵事,到了深夜,也就各自散去。只是月明这顿酒吃的,有些心烦意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