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遗梦》玉将将

4、第一卷 昙花月下初相见 一见卿卿误终生

　　在山的后面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双层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柱，正中的匾额上，书有别有洞天四个大字。语菡走到阁楼的身后，她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人，虽然有花架的隔着看并不是很真切，但是她仍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身段优美，把一套水袖舞得行云流水。语菡想刚才那婉转的唱腔，应该就是出自此人之口。
　　语菡走近花架，只见那人轻舞水袖半遮面，露出的一双含情目，如烟似媚，尽显女儿之美。那人注意到来人，便停了下来，正视着语菡。
　　语菡见那人停了下来，便微微一笑说：“小女子刚刚途经此园，便听到了优美婉转之音，便冒昧的闻声寻人，不想却打扰了公子的雅兴。”
　　那男子说道：“能被姑娘如此佳人打扰是在下的荣幸。”说话的是一位十分俊美的男子，虽然他身着粉锻百花旦帔，身段唱腔尽显女性柔美，但是本人却无一丝女气。三七分的头发，搭理的一丝不乱油光可鉴。
　　语菡看着他笑了笑，却颇有些尴尬。那男子也看出气氛有些尴尬，于是他慢慢的走向花架，说：“姑娘可知此花是什么？我在这里许久却一直朴实，此花为何物？”
　　那花架被如翡翠一般叶子覆盖着，可以看出柔软的枝叶是被人工精心附着在花架上，把电线掩盖的很好。而是从中蔓生出雪白的花朵，也与花架上安装的白色花形灯饰相得益彰。
　　语菡说：“此花为昙花，因其的寓意较为不吉利，因此寻常人家叫少种植，公子不知并不奇怪。”
　　“昙花，昙花一现的昙花，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花却因为不吉利，而不为人所知。”男子颇为惋惜的说道。
　　语菡说：“我倒不这么认为，只要能在她开花的一瞬，等到有缘人便足够了，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只为韦陀。”
　　语菡见男子疑问的语气，便知他不知这个故事，于是就继续说到：“昙花原是一位花神，她每天都开花，四季都灿烂。她还爱上了每天给她浇水除草的年轻人。后来此事给玉帝得知，玉帝大发雷霆，将花神抓了起来，并把她贬为每年只能开一瞬间的昙花，不让她再和情郎相见，还把那年轻人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让他忘记前尘，忘记花神。”
　　月明说：“然后呢，韦陀是否真的忘记了花神？”
　　语菡看了她一眼说：“多年过去了，韦陀果真忘了花神，潜心习佛，渐有所成。而花神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照顾她的小伙子。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她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始终没有记起她。”
　　月明不免为之悲叹，说：“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相思相望不相亲最是悲哀了。”
　　语菡接着说：“直到有一天一名枯瘦的男子，从昙花身边走过，看到花神忧郁孤苦之情。便停下脚步问她‘你为什么哀伤？’花神惊异，因为凡人是看不到花神的真身。如果是大罗金仙头上有金光，刚刚从身边走过的明明是一个凡人，如何看得见自己的真身。花神犹豫片刻只是答到‘你帮不了我’，便又默默等待韦陀，不在回答那个男子的话。四十年后，那个枯瘦男子又从昙花身边走过，重复问了四十年前的那句话‘你为什么哀伤？’花神再次犹豫片刻只是答道‘你也许帮不了我。’枯瘦的男子笑了笑离开。再40年后一个枯瘦的老人再次出现在花神那里，原本枯瘦的老人看起来更是奄奄一息。当年的男子已经变成老人，但是他依旧问了和80年前一样的话‘你为什么哀伤？’昙花答道‘谢谢你这个凡人，在你一生问过我3次，但是你毕竟是凡人而且已经奄奄一息，还怎么帮我，我是因爱而被天罚的花神。’”
　　月明说：“这个老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能看到花神，为什么又会如此执着？”
　　语菡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往下讲：“老人笑了笑，说：‘我是聿明氏，我只是来了断80年前没有结果的那段缘分。花神我是来送你一句：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说完老人闭目坐下。时间渐渐过去，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逐渐地从老人的头发向眼睛划去，老人笑道‘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天罚地诛我来受，苍天无眼我来开’说罢，老人一把抓住花神，此时夕阳滑到了老人的眼睛，老人随即圆寂，抓着花神一同去往佛国去。花神在佛国见到了韦陀。韦陀也终于想起来前世因缘，佛祖知道后准韦陀下凡了断未了的因缘。因为聿明氏的老人违反了天规所以一生灵魂漂泊。不能驾鹤西游、也不能入东方佛国净土，终受天罚永无轮回。”
　　那男子颇为惋惜的说道：“一生的等待只为一时的相见，不过还好等到了，在自己最美丽的时刻，遇见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这一瞬间华灯初上，驱散了夜幕微临的昏暗，瞬间变得光亮如同白昼一般。语菡和男子不约而同的抬头，上方花架的白色花形灯散发出的灯光，将二人映衬的流光溢彩，宛若天人。明亮的灯光也让他们更加清楚地看清了彼此的脸庞。
　　此前这名男子，他只能借着微弱的夕阳，带着夜色的朦胧，与语菡交谈，很多事情看得并不真切。但即使这样，她仍然感觉到女孩，是一个美人，只是没想到，她会美成这样。男子认为自己读了不少古往今来的诗词佳作，才子佳人的爱情选段，更不知唱过多少，此时竟然找不出，能够形容眼前这位女子的话语来。
　　男子的心中仿佛有一记惊雷，无声无息的悄悄炸开，他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全身发麻将在那里无法动弹。对于这名男子来说，耀眼的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不仅点亮了夜空，更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语菡说：“已经上灯了，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她伸手轻轻的抚了抚，依旧含苞的昙花，说：“我怕是不能成为他的有缘人了，无法见与君共享，昙花一现之美。夜深了，我该走了。”
　　那男子说：“姑娘不妨再等一等吧，此时昙花已经含苞待放，有盛开之意。倘若此刻离去岂不是可惜，况且昙花一现可遇而不可求。若是此番离去，也不知今生是否能够再遇。”
　　语菡笑了一下说：“若是有缘便会再遇。”说完便转身离去。那男子看着语菡逐渐步入夜幕的背影，便急忙的说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语菡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想了一下，转头看着那男子，没有说什么。
　　那男子说：“月明，姑娘如不嫌弃，可以称呼我为月明。”
　　此时夜幕刚刚降临，月亮还未升空。语菡不知怎的，只觉得那名男子，脱口说出月明两个字那一刻，他就真的如同那轮在天上高挂，被繁星簇拥着的明月一般，散发着皎皎的光芒。语菡远远的看着那个男子，他虽然被流光繁花簇拥着，但他足以让这些都黯然失色。翩翩佳公子，遗世而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