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遗梦》玉将将

3、第一卷 昙花月下初相见 一见卿卿误终生

　　云间府位于恒江之南，这里自古就有，只不过一直都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渔村，没出过什么重要的人物，也没发生过什么历史的大事。
　　不过在几十年前，前朝和外国列强打了一仗，在战败之后前朝政府不得不开放云间府。只是没想到这次云间府被迫开埠，竟成了他的一个契机，让这个原本人口稀少贫穷落后的小渔村，在短短的几十年间，发展成了一个繁华，颇具西方特色，可以与京城昌燕城相媲美的大都市。正所谓昌燕云间，一北一南，一中一西，一政一财。
　　话虽如此，不过云间府早年间，在国人心中却依旧还是个不入流的地方，皆认为那是只有洋鬼子才会去的城市。
　　不过随着前几年前朝灭亡，朝代更迭，军阀混战位于权力中心的京城昌燕城自然也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权力的争斗让大家都人心慌慌，而那些武力争斗的前朝官爷遗老们，则将目光纷纷的瞄向了较为安逸富足的恒江之南，较为繁华的云间府就成了很多人的首选之地。这些前朝的遗老遗少，不仅把他们的万贯家财带来了云间府，也把他们在京城的生活习气带来了，喝茶、听书。
　　这种生活习惯也影响了不少的当地人，因此很多茶楼便纷纷地建立起来，其中当属绮园最受欢迎。他受欢迎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这里供应的茶水汤色清明，品之回甘，价格公道，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绮园的大厅内，会有说书人在此，给顾客说解闷。
　　“要说最近咱们城里的头一份要紧的大事儿，就是七天后九九重阳节那天要办的寿宴，您知道是给谁做的寿吗？”一个身穿蓝布长衫的年轻说书人，在里问着堂下的茶客。
　　“废话，这三岁孩子都知道的事，还用你说。不就是，成公馆的老夫人嘛！”“就是，我们来着可不是听这个的。”“我说，吴映连你连你师父的一根毛都没学到，还敢在这说书。”茶客们嘲弄着、大笑着、起哄着，还有的抓起一把瓜子就丢到说书人的身上。
　　这时只听惊堂木一拍，堂内一片肃静，只听那年轻的说书人，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说书，大家给我师傅点面子，听我说完在哄我。”看大家没有反对的意思，他就接着说：“我在这先谢大家了。”边说着，边向四方拱手致意。
　　吴映连问着茶客，说：“大伙都知道这住在成公馆的事什么人吗？”一位茶客说：“知道，这成公馆里住的是前朝的成大人，一位封疆大吏。”那说书人继续说道：“起止呀，那位成大人还身兼着交通、邮政正两个部门的部长，这部长呀，就是以前的尚书，个个是肥缺，雪花银子多得很呀！您就更别提了前些日子这成府，还娶了一个北京王府的格格，这户人家可是了不得啊！”底下的那些茶客纷纷点头道表示赞同。
　　吴映连接着说：“这么了不起的人家，在给老夫人办九十大寿这件事上自然是不会含糊的。光是戏班我听说就请了江南江北两地的四大名班，前来助兴……”
　　成公馆有一个大戏楼绕梁阁，取其余音绕梁之意，内有一个双层的戏台。虽然还有几日才到寿宴不过这里已是歇人不歇戏，锣鼓喧天，各家名角儿粉墨登场。几家戏班都相互叫着劲儿，对生怕被对方压了一头，别提有多热闹了。
　　西沉的太阳缓缓地坠下，它的余晖把天边的云彩映得娇艳无比，仿佛是与那美人一较高下。秋风吹落百花，也吹乱了语菡额前的发丝，也把她头上的步摇吹得沙沙作响，身上艾绿色的斗篷也像荷叶一样，起了涟漪。香芜把语菡的斗篷整理好后，说：“格格，我们去妙音台看戏好不好？听说今天晚上的戏精彩的很。”
　　语菡说：“去那么闹人的地方干什么？在园子里走走不是挺好的吗？再说，一旦去那儿看了戏，保不齐以后天天都会有人来闹你，就难得清静了。”香芜撇了撇嘴，没敢再继续说什么。
　　她们主仆二人走到一座月亮门前，这门后还置着一座假山。语菡一看便知此处是一座中传统的中式园林，还用了障景，她想这怕是成公馆里的园中园。语菡携香芜走过月亮门，想到这座园中园，一探究竟时，不料却听到假山后面的窃窃私语。
　　“姐姐，你听说了吗？庆喜班来了，那个贺澜生也来了，看在他的面子上，老爷还特意拨了个院子给他们班呢，这个可是请来的戏班里的独一份。”另一个说“那个贺澜鸣好像不是什么名角吧!”
　　“姐姐有所不知，这个贺澜生在京城可是火的狠。不过要是提起他的师妹，姐姐肯定有印象。”
　　“师妹？”
　　“就是那个梁喜眉，前段时间皇太子追求的那个坤伶，还闹上了报纸，弄得沸沸扬扬的。据说那个梁喜眉，好像就是因为她师兄，才拒绝了皇太子的。”
　　香芜看了一眼语菡，只见她面无表情，双唇紧闭。她想了一下，便从语菡身后走到假山，去寻那两个偷懒的丫鬟。
　　这时，另一人又说“这事我倒是听四少爷说过，不过人家是总统的大公子，不是什么皇太子。”香芜板着脸，说：“你们的事情都做完了吗？就在这里偷懒，说三道四的。”
　　那两个丫鬟见香芜的脸很生，一时间被这么个身份不明的人教训，难免有些气不过。不过那个年长一些的丫鬟还是很机灵的，她见香芜的衣着佩饰皆是不俗，不是自己可比的，想见主人的地位必是不低。她连忙低声说道：“是，姐姐教训的是。”说罢连忙拉着另一个丫头，匆匆离开。
　　待那连个丫头离开后，语菡说：“你说那两个丫头做什么哪？”“格格不是想要清净吗？我怕下人们乱嚼舌根，坏了格格的清净，您看现在好了，多清净。”香芜笑道。语菡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只是这份清净，很快的又被打破。
　　“咿~呀~”唱腔华丽哀婉，秋蝉的鸣声仿佛与之相和，在院子里回荡久久不散，有有一种莫名的悲戚之感。
　　香芜轻轻的拉了拉语菡说：“格格，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个院子好像不干净。”她抬头看了一下天，又接着说：“现在太阳快落没了，这个时候怕是一些狐仙鬼怪都出来了。”
　　语菡轻轻的撇了香芜一眼说：“我说怎么我一直都不得清净呢，原来问题出在你这。”语菡想了一下说：“你先回去吧！看看燕窝炖的怎么样了，我回去好吃。”
　　香芜说：“格格我们还是一同回去吧！香芜知道格格不信鬼神宿命之说，可是还有不懂事的下人呀，万一您被这府里的奴才冲撞了呢！”
　　语菡说：“他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语菡看着面有担忧的香芜说：“你放心吧，我自己没事的，现在虽然天色已晚，不过用不了多久就该上灯，届时这府里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不会有什么事的。”
　　语菡摆脱了香芜，向假山的后面走去，果然是柳暗花明，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