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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戏虎反招怒 ...

  •   双溪亦步亦趋地跟在司徒晔身后,脑袋中还是一坨浆糊。‘大老爷要去瑶华院’这八个大字在她脑袋里乱窜,可她就是抓不住它们。
      司徒晔边走边想谭氏提点他那些话的意思,想了半天也是不清不楚,终于忍不住问身后跟着的双溪:“赵素心到你们院子里干什么去了?”只是这话问了半天都得不到回应,司徒晔猛然驻足,回望背后的小丫鬟,“问你话呢!”
      “啊?”低头走着的双溪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望着回过头瞪着她的司徒晔,道:“大、大老爷要问什么?”
      司徒晔面皮微抽,忍住要发火的冲动,转身自己抬脚走了。双溪奇怪,刚刚不是说要问话,怎么又走了?也不敢多问的双溪忙跟上,这次她一直凝神注意着司徒晔的动作,可惜一路走来,司徒晔也没再开口问她什么。
      走过瑶华院院门,进入竹林小道,青黄的竹枝在微风中左右摇摆,瑶华院门前有一座小小的莲池,池中养着几尾颜色鲜艳的锦鲤,听见人身,刺溜一下钻入碧绿的荷莲下面,再也不敢出来。
      司徒晔很少来瑶华院,这样清净的景致也很少看到,倒是槿桐院去的多些。云槿喜欢花,满院子都栽了牡丹、海棠、金桂、月季、杜鹃,不管什么时候去都是花香满溢沁人心脾。
      司徒晔踱步走到正屋,却发现门没关紧,门口也没有丫鬟守着,在门口站了站,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摆设和云槿的屋子差不多,可能是因为有人卧病在床,屋里显得阴沉压抑些。里屋隔断处也没挂珠帘隔断,倒是放了座花鸟锦绣的屏风,倒也别致。
      司徒晔正要说话,却听见里屋传来细碎的人声,身后的双溪刚要叫,就被他抬手拦下。
      只听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急道:“你这么急着起来做什么?快躺下!有什么不能睡的,床不就是给人睡的,还分什么第几人称?你还是快快躺下,我再看看你脸上的伤。”那声音顿了一会儿,又说:“庄妈妈,这药膏已经抹了两次,怎么还不见好?是不是要换一种?”
      随后一位妇人道:“哪有这样快,这药是好的,只是盈袖脸上被打的厉害,这才好得慢些,再养几天就好了。唉,芸珠那丫头下手也太重了,好好的人儿给打成这样。”妇人也怜惜地轻叹了一声,“小姐让你躺就躺吧,你这样,一时恐怕也不容易下地。”
      随后司徒晔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盖上锦被的声音。
      最先开口的小女娃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庄妈妈,这两天就让小厨房做点鸡蛋羹和细软的吃食给盈袖吧……哎呀,你哭什么,快别哭,眼泪染了伤处可不好。”说让别人不哭的女娃儿也渐渐哽咽了起来,“你别担心,等我养好了伤,能下地,就不会让你再被欺负了。这次,是我没护住你……”
      双溪本来颤颤巍巍地站在司徒晔身后,司徒晔不让她出声她也不敢乱动。听到于乐瑶说盈袖醒了,她也跟着高兴;听到庄妈妈说起盈袖的伤,她也跟着揪心;听到于乐瑶哽咽的声音,又想到盈袖那红肿不堪的脸颊,双溪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双溪吸鼻子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床榻上的于乐瑶听到,她抹了抹眼眶,突然问:“谁?谁在外面,双溪?”
      司徒晔回头看了眼哭成泪人的双溪,也不好说她暴露了自己,只得轻咳一声,从屏风后饶了出来。司徒晔面色平静,举止从容优雅,丝毫不为自己偷听的行径感到羞愧或难堪。
      于乐瑶还以为是双溪回来了,却没想到猛然看到一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男子走了进来,于乐瑶正要问他是谁,却突然愣了一下,这人,不就是她现在的父亲司徒晔吗,他怎么会突然来瑶华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庄妈妈,忙迎了上去:“大老爷,您怎么过来了?”司徒晔不喜不怒的样子让她们猜不出他的情绪,但见双溪在司徒晔身后抽咽不止,还以为她是受了司徒晔和太夫人的训斥。
      正屋里的气氛顿时急转直下,显出紧张和不安,连床榻上受伤的盈袖也挣扎着非要从于乐瑶的床榻上起身。在司徒晔面前,又有哪个丫鬟敢如此放肆?只是一个没撑住,从床边掉了下来,发出咚的一声重响。
      面对突发意外,于乐瑶呼吸一滞,瞪大双眼,再也顾不上司徒晔还在眼前,慌忙也要急着下床,口中叫着一旁的庄妈妈:“庄妈妈,快,快,快帮我把盈袖扶起来!”
      瑶华院里因为司徒晔不告而来的突袭忙了个人仰马翻。最可怜的是盈袖,本就带伤,现在又摔了一回,所幸没有磕到哪里,不然真是亏大发了。
      司徒晔还算知情识趣,见自己杵在正屋里完全是来添乱加添堵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就独自出了屋,也不让小丫鬟跟着。
      其实司徒晔本是不太想来瑶华院的,可谭氏紧逼的目光太过灼人,他又不想听妇人的叨念碎语,所以才会在此时出现在瑶华院。
      记忆中,司徒乐瑶十分爱哭,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能令她哭鼻子,便是她小时候,自己要抱一抱她都会嚎啕大哭,实在让人不知所措。反观她的同胞妹妹就不似如此。司徒云槿任何时候都是笑的,从出生到现在,司徒晔好像只见她哭过两次。如此鲜明的对比,只会让乐瑶更不受喜爱。
      下人时常向他禀报两位小姐今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玩了什么。但他总是更偏向于倾听云槿做出什么好玩的新鲜事,对乐瑶的认知,更多只停留在下人口舌相传的任性、孤僻和哭闹中。
      只是今日一见,却又觉得不全是那么回事。
      记忆中只会哭着耍赖的闹人精和现在因为身边丫鬟受伤而哭鼻子的小人儿全然不同,这让他不禁感慨,在乐瑶身上,他似乎遗漏了许多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对待下人是如此的关心与爱护,即使他这个亲爹站在她面前还不如一个奶娘能让她亲近与信赖。
      想着自己也有些许地方未尽父责,司徒晔面色微赧,不知不觉已独自走到瑶华院外。
      瑶华院同槿桐院只隔了一个抄手回廊,相距不远,司徒晔朝云槿的院落遥遥看了一眼,却没有过去。
      正想慢慢踱回自己的苍澜轩,却看见一个着素色百褶裙的大丫鬟挎着提盒朝这边款款走来。
      打眼细看,原来是伺候自己四大丫鬟之一的采英。
      却不知这采英独自一人,要往哪里去?
      司徒晔居在廊下,那采英竟一时未觉,又因他们一惯对司徒乐瑶所居的瑶华院视而不见,这才未注意到司徒晔的身影。
      司徒晔也不声张,就看着采英目不斜视地直接跨进相邻的槿桐院中,面容却是若有所思。
      回到苍澜轩,让采晴和采莲服侍着脱了外袍,净了手,又换上便服,才随口问道:“今儿怎么没见着采英采桃,这两丫头可又是到哪里偷闲去了?”
      正帮司徒晔系着衣扣的采晴笑眯了眼,回道:“瞧爷说的,伺候您我们哪敢偷闲。”
      采莲在一旁附和,解释道:“采英那丫头是去看望四小姐了,前几日四小姐梦靥……”见司徒晔眸中快速闪过一抹不愉之色,采晴忙对采莲使了使眼色,让她莫再说这事。
      采莲心中一慌,再不敢提起云槿梦靥一事,转而说道:“采英说家里有一味专治跌伤瘀滞的祖传药膏,拿给我们看了,起先是不敢给小姐乱用的,是有小丫头正好磕了膝头,就让她先用了两日,没成想,倒好得奇快,也不留下什么印痕。采英又拿着请那为四小姐医治的大夫细细看过,说是有药效的,这才紧着给四小姐送去。”
      司徒晔不应声,既不追问,也不说采英如此自行主张的做法是对还是错。采晴和采莲也就不敢再多说。直到服侍着司徒晔端坐案前,送了热茶来吃,采晴才道:“爷还未回来,芳雅苑的丫鬟几次来找,采桃就将她打发回去了。这会儿就要回来。”
      正说着,一个眉眼灵动的丫头打帘进屋,见梨花螭纹祥云案前坐了一个伟岸男子,手捧白玉荷花茶碗,面容清俊儒雅,自有一番雍容气度,而大丫鬟采晴和采莲躬身而立,就知道是大老爷司徒晔回来了。
      四大丫鬟最末的采桃忙上前作了福礼,请了安,才躬身回话。
      司徒晔不提采英之事,只问她:“芳雅苑来的是赵素心还是林月仙的丫头?”
      “回爷的话,来的是赵姨娘身边的大丫鬟,芸珠。说是赵姨娘有急事想见大老爷,奴婢暂且将她回了。”
      提起赵素心的丫鬟芸珠,司徒晔就想起自己被谭氏训斥只会听小丫鬟胡诌的那番话,面上再挂不住温和笑意。他原还想着是瑶华院的不是,却不想,竟是这赵素心的丫鬟从中挑事!
      跑到三丫头屋里胡闹一番,又到谭氏面前恶人先告状,最后还想再添油加醋地搅到自己面前。越想越觉得自己被个丫鬟戏耍的司徒晔气结于胸,冷哼一声,重重搁了手中茶碗。
      ‘啪嚓。’
      细白茶盖在案桌上溜圆一滚,摔下高案,碎成好几片,滚烫茶水也溅了一桌,吓得屋内三个大丫鬟大惊失色,面容惨白一片,双膝一弯,差点就要齐齐跪下,却又不知是那里惹得向来好脾气的司徒晔如此生气。
      司徒晔离案而起,绕过吓得手足无措的三人,从百花雕纹檀木窗前的另一张书案上抓起一把半掌宽的黄杨木镇纸,掷到三人脚下,语气森寒威严:“无法不立国,无规不成家。采晴采莲采桃,你三人拿了这镇纸,给我好好戒打一番赵素心身边丫鬟的嘴。小小丫鬟,竟无本分,敢对小姐口出恶言,这便是惩戒。若有人再犯,便逐出府去!且去告诫她们,若再在府中兴风作浪,无中生有,仔细她们的舌头!”
      司徒晔虽是武将出身,又是府中长房,但待人处事向来秉呈中庸之道,严而不厉,即使对待府中丫鬟、小厮也少有打骂,最多不过斥责几句扣些银钱就算罚罪。而大夫人许氏每日只管吃斋念佛,诵经抄录,旁的一概不理,就连赵素心在府中嚣张跋扈她都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更何况其他。
      谭氏为此没少用重话软话提点二人,多少次规劝司徒晔说,若上头管教不严,下人便无规可循,无厉可惧,怎能持家有序?对于谭氏忧虑,司徒晔向来只是笑笑便罢,并不作改。
      好在这些年由谭氏明里暗里帮持调理,司徒府也从未掀起过什么大风浪,不然偌大一个出过将军的府邸竟对下人管束无方,实在有失体面。
      因而,像今日这般提出戒打丫鬟之事,采晴三人从未听过见过,一时反而不知如何应对了。三个大丫鬟均是屏息垂首,纷纷猜测赵姨娘身边丫鬟到底是如何触了司徒晔的逆鳞,才使他如此气恼。
      “都站着作甚?难道还要我自己去动手不成?!”司徒晔一口气未疏解,却见三人都呆立着不动,想起谭氏时常劝说他该严厉些的话,越发觉得是不是平日里待她们太过亲厚,这才全都失了规矩,现在竟连自己的话都敢不听了。
      见司徒晔面色发沉,眉宇高蹙,大丫鬟采晴忙蹲下身子,拾起那方黄杨木镇纸,坚实厚重的分量握在手心让她一阵心慌,口中道:“这就去。”匆匆带着采桃和采莲出了苍澜轩,往芳雅苑去了。
      门口候着的小丫头见三个大丫鬟一齐出来,还以为有什么重要吩咐,刚要上前询问,却被面色冷峻的采莲和采桃支到一边去了。
      三人步调不一,却都是急匆匆的。采晴手攥镇纸走在前头,采莲和彩桃随在其后。
      年纪最小的采桃偷拽了一把采莲的衣袖,往前努了努嘴。采莲没法,只得向面色微凛的采晴问道:“好姐姐,你且先告诉我们,咱们这一去,到底该责罚姨娘身边的哪位姐妹?爷没说清楚,姐姐就带我们出来了,我们也不敢回问,这罚对也就算了,若是罚错了人,可怎生是好?”
      采晴沉默半响,脚下却一刻不停,冷笑一声:“哪位?你难道没听懂爷的意思?赵姨娘身边的丫鬟,又敢对小姐口出恶言,无中生有之人,除了那芸珠还能有别人?”
      采莲和采桃一细想,都觉得有理。芸珠是赵姨娘陪嫁来的家生子,最得赵姨娘信赖,更是她少不得的左膀右臂,每每赵姨娘只需使个眼色,芸珠就能替她将事办妥。这些年在司徒府,大大小小的坏事她可没少干。
      采莲道:“这也奇了。要说爷向来不理会这些恶心人的话,怎么今儿个就恼起来了?”
      采桃到底年幼,嘴里藏不住话,说:“我倒想起一事。今儿晌午我原想拿新样式的络子给秋桐姐姐看,老远就看见芸珠在院子里哭哭啼啼的和辛妈妈说话,我想我要过去,她定觉着没趣,就先回来了。现在想来,定是芸珠在太夫人跟前又嚼了什么舌头,惹得爷不高兴罢。”
      采莲小声嘀咕:“且不论她在太夫人跟前编排了什么,你们瞧着,这一下,还有谁敢怠慢了瑶华院里那位小主子。”
      说着三人已走过长廊,又过一个小花厅,绕到女子所居的后院。
      采晴听采莲话中有话,怕她失礼,便提点她道:“原是她僭越了。主子再淘气顽劣也依然是主子,失了本分,自然要有责罚。即是你我,也是一样。”一句话说得采莲面色微红,只觉得自己话中嘲笑瑶华院的意思被采晴挑出,面上也就敛了笑。
      唯独采桃不解,还要再问,三人却已经迈入芳雅苑的院门,便只得作罢。
      刚进院子,便闻到馥郁的花香,名贵的牡丹,俏丽的月季,娇艳的海棠,还有让人满目艳红的杜鹃,全都在院子里娇人绽放。一层层的各色花朵将小径包围,仿佛让走进院子的人置身花海之中,鼻息之间都充满了香甜愉悦。
      芳雅苑里种植的花目虽大多和槿桐院相同,但更胜在娇艳名贵,非槿桐院可比。
      三人也不多看,直接往张素心所居的正屋走去。她们虽不常来这芳雅苑,但跟在司徒晔身边什么名贵稀奇之物没见识过,所以并不像其他小丫头进了这院子都先惊奇赞叹一番。这也是大丫鬟同小丫鬟的不同之处。
      赵素心的两个小丫鬟,千红和桃红正坐在屋门前的石阶上小声说话,见采晴三个来了,忙站起来,笑着问:“各位姐姐怎么得空来了?可是爷要见姨娘?”
      采晴也不与她们客套,直接问:“芸珠呢,可在屋里?”
      “原来是找芸珠姐姐,她不在这屋,我这就去唤她。”桃红嬉笑一声,也不等千红说话,朝旁边的耳房跑了过去。
      “唉,你等等——”千红想拦着她,桃红却没听,一眨眼就溜进耳房唤人去了。
      千红虽和桃红同岁,但人更机警些,见采晴三人如此阵仗,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便小心翼翼地套问:“三位姐姐这么急着找芸珠姐姐做什么?”
      三人都不答她,千红转了转眼珠,忽然高声说:“哎呀,瞧我,这么大热天,还让三位姐姐站在屋前说话,可是我的不是了。姐姐们且移到偏屋,略吃些茶果点心罢,芸珠姐姐一会儿就过来了。”芳雅苑多种草木,绿树隐蔽,即使艳阳高照的时候也比外面凉爽几分,更何况现在炎夏未到,哪里会热。千红如此说辞,不过是想给耳房中的芸珠提个醒,小心为上。
      千红的用意她们也知道,若是平时,三人也就装聋作哑,将就着歇息去了。可这一次,司徒晔正值气头上,亲自吩咐要好好管教芸珠,她们哪里敢拖延。而且看样子,赵姨娘也不在无力,正是责打芸珠的好时机,不然等张姨娘察觉,又不知要如何撒泼大闹了。
      采晴朝桃红进去后就屋门大开的耳房瞧了一眼,对采莲说道:“你留下。”说着斜睨了千红一眼,教训她道:“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我摆心眼,趁早收着点吧。”
      千红唬得一跳,委屈道:“姐姐哪里话,就是打死千红也不敢在姐姐面起一个心眼儿,千红都是一片真心——”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采晴已经带着采桃往耳房去了,根本没用心听。
      “行了,人都走了,谁有功夫看你演呢?”采莲嗤她一声,拿帕子朝千红脸上掷了去,“你个小鬼头,越发皮了,都敢在采晴面前瞎闹腾,明儿非打你几板子才皮实。”
      千红瞬间收了委屈,拽着帕子,咧着嘴儿嬉笑一声:“好姐姐,我胆儿小,你就别吓我了。快告诉我,今儿你们来是为的什么事?”
      采莲收了笑,喃喃道:“能为什么,还不是那——”说到一半,就想起采晴话中有话提点自己小心说辞的话,遂改了口,“又乱打听,你的耳朵和嘴巴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拧了去,省得留着惹祸。”作势就要去掐她的耳朵尖儿。
      千红捂着耳朵四处乱躲,嘴中笑着求饶道:“好姐姐,我不问就是了,不问了不问了。”躲闪间,忽然撞进了一人怀里。
      只听头上传来一声疑惑:“什么不能问?说给我听听。”
      这一声差点把千红的魂儿都给吓没了,慌忙站好身子,朝来人行了大礼:“大少爷。”采莲同样赶紧行礼问好,同时将吓得虚软的千红扶了一把。
      突然来的这人,正是府中嫡出的大少爷,司徒昊天。
      而这个让千红吓坏了的大少爷,此时笑弯了一对剑眉星目,怎么看都是一副俊俏可亲的模样,就不知为何千红会这样害怕了。
      “都起来吧。给我说说,你们在闹什么?”
      采莲不知如何开口,千红更是不知要说什么,两人都相对无言。
      “哦?这么神秘,连我也不能说?”司徒昊天并不生气,反而朗笑一声,大步朝耳房走了过去,临近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朝面面相觑的二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说我自己听去。”
      千红深吸一口气,猛退一步,待司徒昊天转过头移开目光时才勉强站直,只是腰身还有些发软直往后坠。
      采莲担心地托了她一把,问道:“千红,你没事吧?”
      “没——没事。”千红晃了晃脑袋,声细如蚊蝇,一点也不同于之前嬉笑玩闹的时候。
      “你,还在怕他?”
      “嗯。”千红闭了闭眼,司徒昊天脸上身上沾满殷虹血点,唇角带笑的画面又钻了出来,让她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栗。
      采莲眼中怜惜,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采莲的目光朝司徒昊天望了过去,只见他静静地立在耳房外,正光明正大地偷听。
      “地上的镇纸是爷赏你的,自己动手吧,我数着。”
      耳房内,正站着四个女子。一柄黄杨木镇纸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人上前捡起。
      房内静静的,鸦雀无声。
      好半天,才有人发出一声冷哼:“怎么,还要我送到你手上才肯用?采桃。”
      立在后面的采桃不敢犹豫,忙上前拾起镇纸,捧到对面一个满脸愤然的女子面前。
      “你们凭什么责打我?!采桃!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你敢打一个试试!”
      采晴挑眉,都这时候了还敢横?看来她这会惹祸的嘴巴确实该好好责打一番。
      “采桃,爷是怎么吩咐,好好给这不服管的浑丫头学学!”
      采桃捧着镇纸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但想到司徒晔的怒容,只得状着胆子高声道:“芸珠姐姐,得罪了。爷的吩咐,小小丫鬟,竟无本分,敢对小姐口出恶言,这戒尺便是惩戒。若有人再犯,便逐出府去!再有人在府中兴风作浪,无中生有,仔细她们的舌头!”说罢,竖起宽大镇纸,朝芸珠涨得微红的脸抽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戏虎反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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