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红颜》小幽

22、捉贼 我只是想要

　　你要翩跹地飞往何处？
　　欢欢喜喜可是发自内心？
　　在那秋天的原野尽头
　　我向迷途的蝴蝶问询
　　你在同一座关山来回翻飞
　　飞过来 又向原处飞去
　　在百花盛开的山野飞舞
　　萧索的野外也是本身的归宿
　　眼前是空虚 身后也枉然
　　命运之外原没有我在
　　你翻飞着翩翩翱翔
　　都在梦幻与现实间往来

　　眼前蝴蝶飞飞，山花烂漫，玉儿追赶着蝴蝶在丛间嬉戏，而我却想起这首小诗。我的只语片言能助人揭开谜底，可是又有谁能来替我解开迷团呢！空空大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让人送我来后山，原来玉儿和王二被领到此处等我。此时的我并不知道，这次的见面，我的一首歌，将会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我一来就看见玉儿无忧的笑脸，静静站在一旁的王二，以及翩飞的蝴蝶。
　　也许是我过于思虑了，所以不会有玉儿那样的开心笑容。然而，我只是想要按照内心自然产生的愿望去生活，此外别无他求，可是，为什么却如此艰难？自从来到这里后，我就一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着走，无法抵御，我不想就这样活在若嫣的影子里，可是命运却一再迫使我做出各种选择，并且不管我怎样做，好象都逃脱不了它的掌控——
　　我本自认是个乐观坚强的人，可是现在却如此怯懦，无助，一点也不象我了。我一直压抑自己的心情，我的痛苦没人倾诉，我难过没人安慰，连哭泣的时候都没有肩膀依靠，难道这就是我所要的生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要重生，难道就为了这样孤独的活着吗？我突然觉得无法控制的委屈纷涌而来，笼罩了我整个人，我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玉儿和王二被我突来的哭泣，惊的楞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蜷缩着，把头埋在膝间，环住双臂，觉得心中很冷很冷，我怀念母亲，想念晓辉和父亲，然而我们之间早已经是咫尺天涯的距离了！原来现在的我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于是哭的越发伤心——
　　突然感到一阵温暖，有人把我搂进怀中，泪眼朦胧中，我看到司徒霄疼惜的眼神。我知道自己此刻哭的很难看，可是我不想掩饰，现在的我的确需要这样的关心，所以我的双手很自然的攀上他的脖子，呜咽的说：“肩膀借我靠一下！”就趴在他的肩头抽噎起来。泪水不停，好象如何都流不完一样。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的哄我，好温柔！原来如他这般硬朗的人，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啊！哭了很久，累了，于是不知不觉靠着他的肩膀安心的睡着了。
　　一觉安睡到天亮。一早起来，玉儿就暧昧的笑，“小姐，你和司徒公子真的挺好—— 呵呵，玉儿觉得他会对小姐好的。昨天你突然那样哭，可把我们吓坏了，还好司徒公子那个时候赶到，他一哄，你就好多了呢。”
　　我突然有那样的举动，可能真的吓到他们了，不过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有时候，人是需要这样发泄一下的，现在我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格外的温暖。
　　“小姐，是不是昨天那个什么住持说了不中听的话啊？惹的你那么伤心！本来我和王二都要去找他理论的，可是司徒公子拦着，说先送你回来要紧，不然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和尚！” 玉儿忿忿的说。
　　“不是的，不关别人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一下，快出门吧，今天花展可是正式开始了！”我赶紧转移话题。
　　“对哦——”玉儿突然想起来这事，赶紧准备起来。
　　吃过早饭，一行四人就出发了。来花展的人还真多，拥拥攘攘的，司徒霄在我身旁护着我，免得我被撞到，玉儿和王二很自觉的跟在我们后面，还故意和我们保持一点距离，想给我们独处的机会。
　　我对着司徒霄的侧脸，轻轻地说：“谢谢你！”
　　“不愿意看见流泪的你，那说明我没有照顾好你！想要留你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你开心快乐！”如此坦言的司徒霄，能够成为那个守护我的人吗？如果他没有现在的身份，我也不是什么公主，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那么萍水相逢，一见倾心，相濡以沫，携手红尘，这样美好的事又将会是怎样一幅美丽图景啊！然而—— 我该如何选择？我能如何选择？
　　我默默不语，继续走着。突然一人从我身侧窜过，撞倒了前面的一位老大爷后，继续跑。
　　身后传来一阵呼声：“抓住他，他是小偷，快抓住他——”而前方被撞倒的老大爷一摸腰间，忙喊：“我的钱袋——”这个小贼太可恶，连老人家的东西都偷！我起身去追，司徒霄也跟着来了。那小贼倒也麻溜，左窜右躲，而且看的出他对附近的地势十分熟悉，加上街道上又十分杂乱，我眼看他钻进一小巷就不见了踪影。我和司徒霄追进巷子，发现岔路很多，不知他走的哪条。我们只好纵身跃上旁边的高墙，寻找他的踪迹。站的高看的远，这话不假，我们看清他欲逃走的路线，相视而笑，有了主意。此时后面的人也已追上来，我们让他们守在此地，然后两人绕道分两路包抄，堵住他唯一可以出去的两个路口。
　　那小贼先是逃到司徒霄守的那个路口，见有人堵住，赶紧掉头朝我所在的出口逃，到了这边，发现也有人，又想回头跑，而此刻司徒霄正站在他的背后。无处可逃的小贼，这样被我们逮个正着，司徒霄把他拎回原先的巷口，扔给那群守着的人。小贼掏出所偷的东西，连呼饶命。众人气愤，揪住他要送去官府。那人趴在地上，抱头痛哭。
　　“人孰能无过，如果他能真心悔过，大家就给他一次机会吧！”我见那人的面相倒也不象十恶不赦之徒，如果能改过自新的话，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位公子，你是不知道，这人平时就会小偷小摸的，最近因为花展，镇上的人多了，他就更可恶了，偷了不少人的东西，你说这不是坏我镇的名声吗！我们找了他好几日，今天总算抓着了，可不能再让他跑了！”一位年长的人上前说。
　　“对，不能放了他，送他去见官！”众人齐呼应。
　　“公子，公子，小人以后真的再也不做这偷窃之事了，求公子让他们放了小的吧。小人前些日子一直出门在外，昨日才回来，那些人丢的东西绝不是小人偷的，请公子一定要相信小人啊！小人真的没偷那些人的东西啊！”那贼跪在我的脚下，苦苦哀求。
　　我见这人言谈也非无赖之人，就说：“怎么说你也是堂堂男儿，身体无残缺，有手有脚，我看你刚刚跑起来脚下生风，也是个有力气的人，怎么就不能踏踏实实的干些正经的营生，非得偷偷摸摸的做这犯法之事呢？”
　　那人脸上露出痛苦之情，摇摇头，连声叹气，然后捶着胸口说：“都怪我没有用，想我李某人原也是个读书人，也想考个功名，谋个一官半职，光宗耀族，谁知屡考不中，不仅用光了家中的积蓄，还欠债连连，连媳妇也带着孩子跑了，我是什么都没有了！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我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没人要我，欠的债我也还不起！因为小人生来就比常人跑的快，所以无奈之下就心生了歪念，做起了这偷摸的勾当，小人也不想的啊，实在是走投无路！求公子一定要帮帮小人！小人不能坐牢啊，小人还要寻找妻儿，前些日子刚打听到她们的消息，所以小人就去找她们，可是她们不肯见我，我知道是自己没本事，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是我无能啊！”那人说的声泪俱下。
　　我看他的样子不象是说假话，也心生不忍，“那这样说来，你之前说你出了门，是去找你的妻儿了？”
　　“是的，我去了邬镇，我媳妇在那里的一姓白的大户家帮佣，我去了好几日，前日中午离开，昨天傍晚才赶回来的！所以，小的绝没有偷那些人的东西！如果真是小人做的，小人一定不会抵赖。”那人解释道。
　　“就算之前的不是你做的，但今天你可是被我们大家人赃据货的抓个正着不是吗！”人群中有人出声，众人也都附和着。
　　这人啊就是不能选错路，做错事，第一步选错了，后面步步都错。这个姓李的人就是这样，他选错了路，当了贼，偷了东西，于是大家都认为只要丢了东西，就是他偷的，谁叫他做什么不好，偏要做贼呢。不过听他的说辞，倒也可悲，没了家，没了亲人，没有生计，就走了歪路，说起来，虽然可恶，却也有可怜之处。如果他真心悔改，肯回头，那也该帮他一把。他看起来也不过20出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重头再来，还是有机会的。于是我说：“大家可否听我一言，他偷东西确是他的不对，现在大家已经领回了失物，他也肯认错改过，大家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改，说不定是在骗我们，等我们一走，他又犯了！”人们又议论起来。
　　“我保证，从今后堂堂正正的做人，绝不再干这可耻的行当，请大家相信我！请大家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做人吧！”他说完，跪在地上，朝众人重重地叩起首来。
　　大家看着他的举动，都没说话，看的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动容了。我将这些看在眼里，便说：“那你要如何证明你所说的话，不是为了敷衍我们大家呢？”
　　“这——”他有些为难，也不知该如何让我们相信，就对着我说：“这位公子，你说吧，要小人如何证明，小人一定照做！”
　　“那好，你要记住，这机会可是大家给的，是对你的信任，你断不可辜负大家的好意！”
　　“小人明白，小人感激大家的宽容，请公子说吧，要小人怎么做？”
　　我思量了一下说：“这样，从今日起一直到花展结束，这镇上的盗窃之事都归你管。你既然跑的快，又对这种事有一定的经验，那定然能比常人更快的分清这大街上哪些是窃贼，你就负责分辨和追拿他们。抓住一个就抵一个过错，而被抓住的如果也肯戴罪立功，配合你一起捉贼，那大家也要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这样我们让当贼的变成捉贼的，那哪里还会有什么贼呢！”
　　“好，小人一定照办！小人定不忘公子的再造之恩！”他感激的说。
　　先前上前说话的那位老者，此时用赞赏的眼光看看我，说：“公子的计策甚好，既维护了本镇的治安，又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真是一举两得啊！”
　　“老人家过奖了！”我笑笑，谦虚的说。
　　“我是镇上泰来客栈的东家，如果这位年轻人真的能改过，可以去我那里当名伙计，包吃包住，工钱另算！”那老者说。
　　“真的吗？你真的肯要我当伙计？——谢谢，谢谢—— 我，我一定会好好干活，一定！”那人听说有人肯用他，激动的痛哭流涕。
　　“好了，你快起来吧，跟着他们去准备一下，看看你今天能拿住几个小贼，大伙的眼睛可都盯着你呢，要好好表现啊！”我示意他起来，在这也跪了半天了。然后又诚心劝导：“今后，你要踏踏实实的干活，攒了钱，好接你的妻儿回来。他们若见你勤劳实在，一定会跟你回来的！为了他们，你也要在这正道上好好的走啊！”
　　“恩公！”那人本已起来了，听了我的话，又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说：“公子的这份恩情小人没齿难忘，请恩公留下大名，如若他日小人有了能力，定当报答！”
　　我也只是顺道管了个闲事，哪用的着他行如此大礼啊，所以赶紧说：“快起来，只要你能一直做个好人，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公子，请放心，小人一定做到！”他眼光闪闪，起身振振地答。
　　我笑着看他们一群人离开，四周围观的人也都渐渐散了。我回身，司徒霄正双眼亮亮的凝视我，好似要看透我。玉儿和王二不知何时也赶到了，都一副崇拜的表情。我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