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红颜》小幽

17、哥哥 晓辉是忧郁

　　我在亭中坐了一会，太阳暖洋洋的照着，暖风吹干了我的后背，我等了一会，却还不见段哥哥来接我。于是，我下了假山，在院中随便逛逛。这院落虽不是太大，不过有山石，有花草，有水景，倒是样样俱全。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我站在湖边，看金色的鱼儿在水中畅游，它们是多么的自由自在啊！突然想到以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很经典的话“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受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的心里。”鱼和水的关系如此奇妙，互不相离，彼此依偎，鱼因为水而存在，水因为鱼而欢快！
　　发了会呆，觉得无趣，看见前面一小楼临水而立，就沿着水边而去。走近，只见那小楼上还挂着匾额，名曰“悠然居”，建在如此诗情画意的地方，还真是悠然啊！楼下房间的窗阁都打开着，不过好象没人，我在窗前朝里看了看，原来是间书房，布局很幽雅。主人不在，我也不好贸然闯进去，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侧首，看见有通往楼上楼梯，便拾阶而上。楼上有个长长的走道，走道正中摆着一架古筝，旁边有一小桌，上有棋盘。很会享受哦，对着碧水青天，抚琴，下棋，倒真是惬意悠然啊！原来我的四皇兄竟是个如此会享受生活的人，我忽然很想一睹其风采呢，他是段哥哥的堂弟，应该也仪表不凡吧。
　　我在琴前坐下，随手拨弄着琴弦，音色悦耳，好琴！突然想弹上一曲，只是弹什么好呢？——灵光一闪，这首最适合，《倩女幽魂》，我不正是这跨过千年的一缕幽魂吗！于是，边弹边悠悠唱道：

　　人生
　　梦如路长
　　让那风霜风霜留脸上
　　红尘里
　　美梦有多少方向
　　找痴痴梦幻的心爱
　　路随人茫茫

　　人生是
　　梦的延长
　　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
　　何从何去
　　找寻我的方向
　　风悠悠在梦中轻叹
　　路和人茫茫

　　人间路
　　快乐少年郎
　　在那崎岖崎岖中看阳光
　　泥尘里
　　快乐有多少方向
　　一丝丝像梦中风雨
　　路随人茫茫

　　一曲唱罢，情绪沉浸其中，又弹了两遍，没再开口——
　　“啪——啪——，好歌好曲！”一个陌生的声音自楼下传来。是谁？我迅速起身，扶上阑干，向下望去——
　　时间在此刻停住，周围的一切好象都不符存在，只有一张熟悉的脸注满我的眼睛，我在做梦吗？可这张脸明明就是——晓辉？我就这样抓着阑干，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张脸，生怕一动，梦就醒了，他就消失了！我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清澈透明，像映在溪水中的星星，没有忧伤，眼角含笑，像午后的阳光，和煦明媚，照亮了我的心底。他的脸上闪耀着一种迷人的光彩，浑身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我想起我亲亲的晓辉总是那样略带忧伤的叫我晓舞，眼神明亮却忧伤。是啊，我忧伤的晓辉没有这样光彩奕奕的眼神，晓辉是忧郁的，没有这种爽朗洒脱的气质。那眼前这个人，
　　他是谁？
　　我用疑惑的眼神望着他，他也看着我，帅气的一笑，仰着脖子冲我说：“皇妹妹，我是昊天，北昊天，你的四皇兄！”
　　我心中一紧，想起上一世，我离开前，晓辉的话，“晓舞，来世我们还要在一起，我要做哥哥，我要一直保护你！”
　　哥哥？这个和晓辉有着相同面孔的人，他说他是我的哥哥！我的眼泪潸然而下，是巧合吗？还是上天的安排？我再一次感叹命运的玄机，如此莫测！但是对于这个惊喜，我要由衷的感谢上苍，晓辉，哦不，昊天，北昊天，——我的哥哥！
　　“皇妹——”
　　“若嫣妹妹——”
　　“若嫣——”耳边传来三个声音，都显示着不安和担心。我泪眼朦胧的看去，除了昊天，原来段哥哥和司徒霄也在。司徒霄？他怎么也在？他和四皇兄是什么关系，皇兄竟然当着他的面叫我皇妹，毫无顾忌，不是很奇怪吗？满腹疑惑，于是擦干眼泪，走下楼去。
　　我到了楼下，接收到三人关心的目光，便微微一笑，俯身做了个揖，说：“若嫣一时失态，让各位见笑了。”
　　“皇妹，毋庸担心，从今后，不论有什么事，都有为兄保护你！” 昊天诚挚的说，亮晶晶的双眼，好象璀璨的宝石。
　　我突然感到很安心，好象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岸边。于是就象上一世回答晓辉时一样的肯定， “好。”我笑着说，“哥哥——”我没有叫他皇兄，因为我不愿承认自己是公主，所以他是哥哥。
　　看着因为我的笑容，而刹那迷失的三人，我故意“恩哼——”清清嗓子，然后对着司徒霄说：“真巧，司徒公子为何也在此啊？”
　　“哦，司徒霄是来找为兄的。” 昊天没等司徒霄回答，先说了。
　　“原来司徒公子不仅是表哥的朋友，和哥哥也很熟啊！”我故意说。我想知道他的身份，因为段哥哥介绍的很简单，只说了他的名字，我要知道的是他的背景。
　　“咦，原来你不知道啊？” 昊天好象很奇怪我不知道司徒霄的事，我应该知道吗？
　　“俞斐？——” 昊天看着段哥哥，像是在等他的回答。段哥哥，看看我，又看看司徒霄，最后也看着昊天，摇了摇头，便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怎么回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是该我知道的，我却不知道，并且还和司徒霄有关，是什么事？虽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那一定很重要！
　　段哥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看看昊天，他凝视段哥哥，若有所思。我又看向司徒霄，他也在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哥哥——”我打断昊天的沉思。
　　“皇妹，不如咱们进屋再说。还有，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很特别啊，只是歌词有的地方我没听真切，可否写下来啊！”分明是想转移话题。
　　“好啊——”我也不动声色。
　　大家各怀心事的进了屋。我写下歌词递给昊天，他看看说：“哦，原来是这样啊。皇妹的字也写的很不错呢！”
　　我谦虚的说：“哥哥过奖了！”心中想，从小就开始练的书法，可不是白练的呢。
　　段哥哥和司徒霄也凑过来看，“这字倒是有几分慧伦公主的风采！” 司徒霄突然插言。
　　慧伦公主？谁啊？干吗突然提这个人啊？我莫名的看了看司徒霄，他继续盯着字，没看我，我却突然感觉他一定别有用意，因为这次他没有回视我，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怕泄露出什么吗？果然，段哥哥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骤然一变。昊天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是啊，慧伦公主曾是我大周最才情并茂的女子，也是最识大体的公主！她自请旨和亲，嫁到了你们兆国，免了战乱，才让两国百姓安享太平至今！” 昊天对着司徒霄说。
　　兆国？原来司徒霄不是大周的人啊！那他是？有一些片段从脑中划过，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霸气，还有贵族之气。而且，他是月华山庄的坐上宾，他和昊天是熟识，昊天当着他的面没有避讳我的身份，难道是——皇室吗？但是，这和我又有和关系？我脸上看似平静，其实心中思绪万千。
　　“是啊，我们兆国百姓的心中永远都会铭记着她！当然，我们也不会，更不能忘记她的遗言！我朝自慧伦公主辞世后，每代君主都一直遵循着那个遗训，这足以表明我们对慧伦公主的追思之情，以及我兆国对贵国的诚意！所以，大周也应信守承诺，不是吗？” 司徒霄说的铿锵有力。
　　昊天和段哥哥听他说完，都没有回答。
　　于是，我笔直的看向司徒霄，等着他接着说，我知道重点在那个遗训。但是，司徒霄没有如我所愿，他转而把视线投向昊天。昊天则把视线移向窗外，微微眯着眼说：“慧伦公主遗训言‘自慧伦后，大周每朝要选一位公主嫁至兆国，兆国每朝君主需空出后位，迎娶大周公主，以示两国之好。两国联姻，誓永不互犯’。”
　　我彻底呆住！这下全明白了，也就是说，我现在祸不了国，就得去救国；没死，就是公主，就得嫁人，而且夫家也是指定好了的。难道，这就是师傅说的使命？这件事，恐怕天下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吧！师兄肯定也知道，居然忍心看着我回来自投罗网！如果，他肯告诉我实情，那我定然早就半路脱身，遨游四海去了。姨娘之所以不告诉我实情，是有她的私心，姨娘希望我能留在她的身边，而且段哥哥对我也有情。难怪她那时会那样说，说我这么聪慧和乖巧，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如果我不自作聪明，不答应来见皇上，那我就什么也不知道，我还是那个已经夭折的孩子，根本不存在的公主要怎么和亲啊！或者我还是那个心里还有恨的孩子，得不到原谅的父亲是不会忍心，让女儿带着恨远嫁的！那样的话或许我还可以做个普通人！难怪他会给我玉佩，料定我一定会回来吗？还是现在这样的一场见面，这样的对话，都是他刻意安排的呢？他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住我吗？让我明白我本来就是他的女儿，就是公主，我有责任和义务为了国家，牺牲我自己！是这样的吗？不对，他的伤心，他的悔恨不是装出来的，他不会在我刚刚说原谅了他之后，又一次背弃我，让我再一次恨他！不，做为一个父亲，他不可能这样做。可是，他是帝王啊，他曾经有顾及过若嫣吗？没有，他不是还下了命令要杀死他的女儿吗！——还有，这个司徒霄，他什么意思啊，逼婚吗？他的资格是什么——
　　天啊！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好象一团糨糊，理不出个头绪！现在我需要的是休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公主，和亲，司徒霄——统统不要理会！立刻，马上休息！
　　那么装晕吧，这招现在最管用。等我头脑清醒了，再做打算！
　　于是，我用手按住太阳穴，楚楚可怜的说：“哥哥，我头好晕啊——”说完便缓缓倒下。心中默数一二三，还没有倒地前，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