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红颜》小幽

18、太子 我仰首看星

　　当人思虑过度时，会很容易觉得疲倦，闭上眼睛就真的觉得一阵倦意袭来，很快浑浑的睡去！当我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我从床上坐起来打量四周，知道这是书房的里间，我装昏的时候，是昊天抱我进来的。听的出他们很焦急，昊天还专门去请了太医，大概是在我睡着后才来问诊的吧。本来也没有病，只是觉得累了而已。我入睡前感觉到司徒霄在床边待了一段时间，后来被段哥哥叫出去，两人在外间低声争执了几句，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我猜是段哥哥责怪了司徒霄。
　　睡了一觉，觉得好多了。我想过了，不管如何，我不会改变原有计划，我仍然要出行。至于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我说了算，我一天不回来，不拿着玉佩去见皇上，那他一天也不会对外宣布我的身份，不会让我去尽那个责任。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司徒霄方面，他的决定是什么，他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他看起来也对我有意，应该不会要我去嫁给他们兆国的那个老皇帝吧，听说那人都年过半百了呢！那难不成要嫁他的儿子？这样说来司徒霄——
　　我快速起来，整理好衣物，走出房间。外间的书房没有人，我推开房门，门口有两个仆人守着，见我出来，恭敬的说：“小姐，您醒了啊。需要备膳吗？”
　　中午就没进食，是有点饿了，于是我说：“好的，准备点吧。”其中一个，便去传膳了。我对着留下的这个人说：“四皇子他们呢？”
　　“四皇子进宫去了，可能要晚些时候回来，走时交代过要照顾好小姐。还嘱咐等他回来再送小姐回去。”
　　“那段公子和司徒公子呢？”我又问。
　　“段公子回山庄了，司徒公子和四皇子一起进宫了。”这人一一作了解答。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走了两步，见他也跟着我，就说：“我到湖边走走，你不用跟着我，如果传膳的人回来，你再去找我吧。”
　　“是，奴才知道了。”他低头回答，不再跟着我。
　　我沿着湖边缓缓地走着，心中仍在想刚刚的问题，如果司徒霄是兆国的皇子，他当然会想娶我，娶到了我就表示他将是兆国未来的君主，所以早上他才会急于说出那番话，他是想要让我知道，我还有没有履行的义务。那么，之前的一切就能说的通了。难道之前的见面，也都是事先有预谋的吗？我突然感到心中一凉—— 对于我的身份是，他究竟是知道，所以接近，还是接近后，才知道，我，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怎么开始的，他想要的结果却只有一个——
　　我判断的结果让我的心，沉入海底。
　　晚饭后，昊天还没有回来。我让人去山庄找段哥哥，让他接我回去，我不想在这里等待。我们坐在马车上，无言以对，一路沉默。我偶尔掀起车窗的帘子，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街道。快到山庄的时候，段哥哥突然说话了：“若嫣妹妹，其实司徒霄是——”
　　“是兆国的皇子吗？”我打断他的话。
　　段哥哥一惊，然后说：“是，他是兆国的太子！”
　　“哦，太子——”我平静的回应。
　　其实这个结果还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也只是想到他或许是个皇子，却没有想到竟是——太子！我原以为他想利用我的身份而取得皇位，却没想到那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那他想要的又是什么呢？不会只是为了我这个人，这么简单吧？通过我，他一定是可以得到他所需要的，是什么？
　　段哥哥见我如此平静，倒有些不解，“若嫣妹妹，你，没事吧？”
　　“没事——”我仍淡淡地回答。
　　马车顿了一下，晃了晃，停住，到了。段哥哥先下了车，然后向我伸出手，要搀我下去。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在夜幕中显得越发苍白和修长，我缓缓递上自己的手，他的手温暖了我的冰凉。他一直这样握着，没有松开，我没有挣脱，任他搀着，走进大门，穿过长长的走道，踏上曲曲的小径，平常感觉很长的路程，今天却觉得很短，在别苑的门口，他停了下来，松开手说：“若嫣妹妹，快进去吧，屋里要暖和一点，你的手，很冷。”
　　我凝视着他，这个细心体贴的人啊，不远处昏暗的灯光，穿过树枝，印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不真切他的表情。我心里幽忧叹了口气，可是这个温柔体贴的人，却只能做我的段哥哥，对不起—— 对不能回报的痴心，去给予它希望，那是最残忍的对待！
　　我对着他点点头，转过身说：“段哥哥，如果司徒公子回来，请他来找我！”说完，便进了院门。
　　我回到房间，看见玉儿正托着腮发呆。我掂起脚尖，悄悄走到她身后，把双手轻轻放在她的双肩上，然后对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啊——什么东西啊——”玉儿大叫着，跳起来。
　　我呵呵的笑起来——
　　“小姐——怎么是你啊——” 玉儿拍着胸口说。
　　“是啊，不就是我。你刚刚在发什么呆啊？很无聊吗？”我问。
　　“不是，我在想，要陪小姐去哪里啊，总要想好路线吧，所以我就在想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啊！” 玉儿来了精神。
　　“那你想出来了吗？”我又问她。
　　“正想着呢，就被小姐你吓了一大跳！” 玉儿无辜的说，“小姐最近是越来越不像小姐了。”
　　“哦？那像什么啊？”我笑着问。
　　“不知道，好象变了个人，有时看起来高兴，可是又好象不是真的开心；有时看起来生气，可又好象没有真的动怒——反正玉儿是琢磨不清楚，就是觉得小姐和在山上时不一样了！” 玉儿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说。
　　我手指一点，轻戳她的脑袋说：“我看是你这小丫头越来越不对劲了，不好好琢磨我教你心经，倒研究起面相了，是不是想改行去看相呀？那好，等我们上路了，你没事就去摆个摊，帮人看看相什么的，正好赚点路费！”我还故意表现的很严肃。
　　“啊？——”玉儿张着嘴吧，瞪着我。
　　看着她的模样，我扑哧一笑，“啊什么，你这丫头，真是的——说什么都信，逗你的！”
　　“哦——”玉儿松了口气的样子。
　　“好了，不闹了。你去泡壶茶来，我一会有客人来。送进来，你就先去睡吧。”我有意支开她，这些事，我自己处理就好，不想把玉儿牵扯进来。
　　“哦，玉儿知道了。”她看看我，没有多问，就出去泡茶了。
　　我坐在桌前，自倒了一杯茶，看杯中的茶叶时浮时沉，最终落入杯底，一切都由不得自己！我起身到门边，打开门，夜凉如水，走到院中深深呼吸，再徐徐吐出，冰凉的空气的进入我的肺中，再呼出时已变的温暖。我仰首看星空，一片星光灿烂，原来星星一直是亮在那里的，我们之所以有时看不见它，是因为云层的阻隔，并不是它真的不在。夜空无云，难怪今夜的星星格外明亮！
　　我收回视线，转身往屋里走，“请进来吧！”我对着院门口的那个身影说，其实他已经到了一会，却没出声惊扰我。他听到我的话，就跟在我身后进了屋。
　　我坐下，倒了一杯热茶给他，自己却端起刚才未喝，此刻已凉的茶，吟了一口，苦涩！“茶冷了，换一杯吧。”说着把他那杯热茶换给我，却端起我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又倒入热茶。
　　我对于他的举动，没有做声，只是看着杯中的热气渺渺的飘起，散尽——
　　沉默了一会，他低沉地声音响起：“若嫣——”
　　我没有看他，轻抚着杯口，淡淡地说：“今日，和皇上交谈甚欢吧——太子殿下！”
　　“抱歉，”他认为伤到了我，“确实，原本次此之行正是为了公主而来，却不知原来你就是—— 可是，难道你不认为这也是一种缘分吗？”他坦白的说。
　　“我知道你和皇上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内容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一点，如果有一天，在我觉得是我最困难的时候，向你提出了请求，你会毫不顾虑的选择帮助我吗？”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必须要为自己留好退路。
　　“我会！”他很肯定的回答。
　　“那好，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请你想一想你今天的回答。若嫣，在此先多谢了！”我顿了顿又说：“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不是强加的！未来如何谁都不知道，所以——”
　　“我知道了，我会等到那一天的。但我也需要机会不是吗？你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吗？”我在他湖泊般深幽的双眸中看见了自己如花般的容颜，孤独的绽放着。
　　我没有回答，虽然他曾在我的心底停留，可是才刚萌发的幼芽就被如今的现实压着，被打上了政治交易的感情，我该如何去相信呢？
　　“我知道你马上要出游，可以让我相伴吗？”他见我不应，又提出请求。
　　我能拒绝吗？其实可以，但是我却说：“如果太子殿下很空闲的话，那请便！”也许我的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不想拒绝的吧。不过我估计他也不会跟我太久，毕竟他的身份注定他会有很多事要处理，不会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满意的说。
　　我背过身去，说：“殿下，夜深了，请回吧！”
　　“以后，叫我的名吧！若嫣！”他在身后轻轻地说。
　　我沉默，——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便离开。
　　司徒霄——我则在心里默默念起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