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自远方来》云霖花无缺

7、第七章 震慑

　　“你们仙界的人还在追……咦？前面多了三股气息，有些熟悉……”苏浅浅仔细地搜索记忆，试图判断前方来人是敌是友，“哎，子裕，你认识吗？”
　　等了一会，得不到回应，才发现子裕俨然已经昏过去，心下升起一丝烦躁。身后追来的六人确定了苏浅浅的大致方向，速度飙升，已逐渐迫近……
　　不管了。苏浅浅一咬牙，仍向原来的方向掠去，不过片刻，前方三个隐约的人影已是肉眼可见，而且明显，他们也并没有改变方向。
　　“属下救驾来迟，望尊上恕罪。”苏浅浅还在想着若是最坏的情况，以目前算是解开封印后鼎盛的状态，同时对上九个高手，还带着一个重伤之人，胜算有多大。面前已经齐刷刷地跪了三个人。
　　身形骤停，苏浅浅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三人，或者说，面前的三只妖。因为太过强大的灵魂力量，神识感知到的一切反馈到苏浅浅的脑海中，然后又印射到视网膜，以至于面前三只妖过于磅礴的妖力像是直接实体化，在人形外表凝成了原型，一只雪豹，一只雪猿，一只雪狼。
　　“起来。”冷漠而又慢条斯理地，苏浅浅道。
　　嬉笑的神情尽敛，似是永不枯竭的妖力外放，向面前的三人施加压力，待到他们完全站直身子，额上都溢出了细密的汗水，无一例外。
　　“很好。”看着面前忍受着重压，面不改色的下属，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神情冷淡而傲居，眼神凌厉，此时的苏浅浅，才是雪原之王。
　　苏浅浅知道这些父亲的旧部，偌大的雪原，各个部落效忠于王的首领，有四个，除去这三个都是斗帝巅峰半只脚跨入仙帝级的，还有一个实力稍弱但医术甚是高明。但她不知道，这些所谓忠心耿耿的属下，对她的忠诚，又有多少。毕竟，不同于人类社会，雪原之上，并无所谓的世袭制度，只有配得上那个位置的实力，才有继承那个位置的资格。
　　“雪貂在哪。”苏浅浅问，眼神像是投向雪狼，却又像是透过雪狼看向他身后的虚无。
　　“回禀尊上，雪貂守在营地，只我等三人前来迎接尊上。”雪狼上前一步，低下头，却是不卑不亢地回答。
　　“雪狼先把他带回去给雪貂看看，雪猿和雪豹留下。”苏浅浅小心翼翼地把子裕交给雪狼，眼眸中是压抑的温和，转瞬即逝，随即又回归一片冰冷，“待我回到营地，不想看到他身上仍有一处伤口，听明白了？”
　　“属下明白。”雪狼不敢疏忽，接过子裕，几个闪烁间，已不见身影。
　　耽搁的这段时间，仙界执法队的六人赶至。
　　“你们，不必插手。”苏浅浅淡淡地吩咐道。
　　“是。”雪猿和雪豹齐声应道。
　　执法队的人不见子裕，只见那名身份不明的女子和两名陌生的男子，正欲开口，“嘘……”苏浅浅纤细的手指轻附在唇上，缓缓地走向他们，行似弱柳扶风，妖娆妩媚浑然天成。
　　“最后一次机会，若不离开，便，留下吧。”红唇微动，话语却是不留情面。
　　“那我也奉劝姑娘，莫要管我仙界的家事，若再不把乔子裕交出来，也莫怪我等欺负你一个女子……呃……”
　　“聒噪！”苏浅浅像是只迈出了一步，却出现在应话之人的身前，素手覆上那人的颈脖，看是不甚用力的动作，那人的脸已是通红，话语因此被打断。
　　苏浅浅突然笑了，另一手抚上那人的胸膛，缓缓移动到心脏的位置，“嘶啦”利物刺入血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苏浅浅的指尖已陷入那人的胸膛，并且在不断深入，“啊——”凄厉的叫声持续不断，苏浅浅的整个手掌已没入那人的体内，然后摸索着，片刻，那人也不再发出声音，而苏浅浅也放开了禁锢那人的手，那人软软地倒在雪地上，左胸留一个血洞，苏浅浅的手上，是一颗还在微弱地跳动着的心脏。苏浅浅的手骤然收紧，鲜血淋漓的心脏也被捏得支离破碎，尚未凝固的血溅到了苏浅浅的脸上，衣襟上，她的神情变得迷离甚至，带有一丝愉悦。
　　“噗嗤”那颗鲜红的心脏被捏碎的瞬间，在场的人或妖，无一不感到心颤，雪猿和雪豹对视一眼，眼眸中多了几分忌惮，和尊敬。
　　然而苏浅浅此刻无暇顾及两位下属，她看着眼前的五个人，像是嗜血的猎人看着他手到擒来的猎物，一开始，苏浅浅只是想用狠辣的手段来震慑他们，但杀了第一个，苏浅浅看着染血的双手，心下竟有无法抑制的兴奋，于是她掐住了第二个人的脖子，故伎重演。
　　第三个，腥甜的血气溢满了鼻腔，苏浅浅的笑容扩大……第四个，视线有些模糊，苏浅浅干脆闭上眼睛……第五个，最后一人的惨叫停止，苏浅浅动作一滞。
　　深呼吸，意识回归，“我……这是怎么了……”苏浅浅猛然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如修罗地狱般的惨况，双手微微颤抖，喃喃道，“我……明明不是她……为什么……我也像她一样杀人……而且我刚才……我……很兴奋……”
　　“尊上？”雪猿看着突然停住所有动作的苏浅浅，迟疑地开口。
　　冷静。苏浅浅提醒自己，调整好迷茫的状态，转过身来，嘴角含笑，若有似无地看了雪猿一眼，“走吧。”

　　部落营地寂灭洞
　　寂灭洞位于厚实的冰层之下，如营地所有的洞穴一般，只在洞口处立了一块方方正正的冰雕，刻下了洞穴之名。
　　部落里每个洞穴有自己的名字和用处，以确保整个部落的紊紊有条和正常运转，寂灭洞属于高级洞穴，周围由部落成员轮值把守，普通成员不能靠近，一般用于首领的修炼闭关，甚少时候，也会借用洞中的寒玉床给有价值的部落成员疗伤。
　　“雪貂！”虽然雪貂说了在医治过程中他不能打扰，但接到雪猿传音后，雪狼还是按耐不住闯进寂灭洞里。
　　“嘘！”女子温婉低回的嗓音响起，“不是叫了你守在外面吗。你进来干嘛？声音轻些。”
　　冰砌的洞中只几张桌椅，甚是宽广的洞穴中央放置一张白玉石床，冒着寒气，似烟雾缥缈，石床上躺在面如冠玉的消瘦男子，立于床边的清秀女子正收回给床上男子度元气的素手。
　　“弄好没有？雪猿传音说他们要回来了。”雪狼一脸着急，灰白的眉毛皱成一团，看了看床上似昏迷不醒的人，却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对了，你来给他换件衣裳，我在外面等你。”多年来的默契让雪貂明白雪狼为难的缘故，怕是有些话不便当着外人的面说，语毕，闪身出了寂灭洞。

　　“他是谁？”雪貂有些好奇地问到。
　　“不知道。”雪狼叹了一口气，“尊上带着的，我们看到的时候就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看他身上的伤，是仙界的人的手笔，”雪貂轻挑眉毛，似是不解，“但奇怪的是，他本身也是仙界的人，按理说，仙界的人不会对自己人下手……”
　　“哼，善变的人类，大概是内部争斗吧，只是我想不明白，一向不插手世事的尊上怎么会把他捡回来。”雪狼耸耸肩，“而且，雪猿说，尊上变得有些不同了。”
　　“嗯？”雪貂心下思量，这次留守在部落，似乎错过了很多事呢，“怎么样不同？”
　　“以前，尊上冷酷无情，心狠手辣，”雪狼轻抚着下巴，斟酌着用词，“现在呢，有些……怎么说呢，喜怒无常。比以前更难捉摸了，而且雪猿还说，现在的尊上有些可怕。”
　　“也许是因为，”雪貂眼神一亮，“尊上进入了二重天。”
　　雪狼突然看向远方，神情变得严肃，“他们回来了。”

　　“属下参见尊上。”雪狼和雪貂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恭敬地低头齐声道。
　　“起来。”苏浅浅本欲直接向洞中走去，却又戛然停住了脚步，“雪豹。”
　　“属下在。”
　　“长白界的人来了，恰一百之数，斗帝级三人，你去解决了这件事，方法不论，今日之后，孤不想再看到他们的人踏入雪原半步。”苏浅浅冷冽的声音响起，稍顿，“听明白了？”
　　“属下明白。”雪豹凛然应道。
　　“尊上，属下也去。”雪猿小心翼翼地观察苏浅浅的脸色，平静得毫无波澜，试探着自动请缨。
　　“他们仍在雪原外围，去吧。”苏浅浅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动静大些也无妨，边镇的人们，平静地太久，怕是忘了我们了吧。”言语间竟有些怅然若失。
　　“尊上，若动静太大，怕是会引来长白界的又一次围剿，”雪猿迟疑地开口，“十年前的教训……”
　　苏浅浅看了雪猿一眼，雪猿只觉一阵寒风掠过，当即噤声。
　　“看着我，”苏浅浅抬手，雪猿闻言抬头直视苏浅浅。
　　“孤说的话，”苏浅浅轻柔地撩开雪猿耳边的碎发，若不是能直接看到本体，雪猿的人形也算得上赏心悦目，“你们听着，然后照办，不要说废话，嗯？”
　　“……属下明白。”
　　“十年前，”苏浅浅推开雪猿，转身背对着一众下属，“孤被杀了是么？可是，如今，孤尚在。”
　　说罢，苏浅浅便进入寂灭洞中。
　　“雪猿，你也真敢提那件事。”过了好一阵，雪狼才开口，“雪貂，你看到了吧，现在的尊上就是这样的。”
　　“喂，雪狼，”雪豹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他们忽略了的小细节，“尊上他能感知到雪原边缘上的人，那意味着……”
　　“整个雪原都在尊上神识覆盖范围之内。”雪貂自然而然地接口，“如此说来，尊上确实是进入二重天了。”
　　“那也，太可怕了吧……”雪猿低声感慨，目瞪口呆。
　　“赶紧走吧雪猿，轮到我们大干一场了，”雪豹转了转手腕，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都硬了嘛……”
　　等到雪猿和雪豹的身影消失在天边，雪狼才看向雪貂，问到，“二重天，你确定吗？那是前代狐王都无法突破到的境界，尊上她才……”
　　“也许吧…，”雪貂轻笑，“不然你怎么解释，魂飞魄散后却又完好无损？二重天是……算了，多说了你也不懂。”
　　“喂喂，雪貂，你知道什么，说阿！喂喂，别走阿！！”
　　雪貂不再理会雪狼，只是，二重天，即使知道，又能了解多少呢，毕竟自己又不是九尾狐一脉，没有那古老的血统，只是，不知道尊上，对自己的状况又了解多少呢。多少年了，雪原多久没有出现过真正的九尾狐了。
　　雪貂心思百转，却又不能直接去问尊上，难道去说“尊上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境况很危险阿”，毕竟现在的尊上，还真的是，有些喜怒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