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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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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历1300年
中州莫内尔大沙漠
荒芜的沙漠中,平日在沙漠四周活动的佣兵在今天一个也找不到,反倒是沙漠中部远古战台附近人群聚集,却一片肃静。
一座方形的平台坐地而起,台面高于地面半米,其面积容纳万人也绰绰有余,此时,古战台以东悬浮着四张椅子,三张并排,最左一张略高于其余三张。三张并排的桌子分别坐着三大圣地的掌权人,左边是一位满头花白的蓝袍老人,中间是一位看不清面目的黑袍人,右边是一位慈眉善目的紫袍老人。古战台以南坐满了身穿蓝色素袍的长白界弟子,以西则是皆着黑袍的镜花阁弟子,剩下以北一面便是紫色长袍的天罡宗弟子。四周不少江湖人士聚集在一起,但无人喧哗。
圣地大典将至,悬浮最高的椅子上仍空着。
“咦,白羽那小子没来吗?”诡异的安静被紫袍老人打破,“白邢老头,我们好久不见了吧?”
“天涯老头,没带天邪小子出来么?”蓝袍老人乐呵呵地答话,“界主正在闭关,此次大典只好老夫带队了。”
“天邪自然是来了的,在那边坐着呢,”天涯一提到自己最看好的孙子,心情不由得大好,欣慰地笑着,“可知这次大典仙族会派出哪位上仙?”
“仙族前辈并未透露,”白邢正色道,看了一眼未曾开口的黑袍人,谨慎地开口,“不知花锦阁主以为如何?”
“来了。”阴沉沙哑的声音难以分辨性别,自黑袍中传出,花锦抬头望向南方。
众人顺着花锦的视线看去,很快见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急掠而来。
“抱歉,来晚了。”声音远远传来,几个呼吸间,人影已至。
来者眉目如画,白衣胜雪,如墨的发丝随风飘扬,向三位圣地掌权人点头以示尊重后,悠然入座,一举一动尽显风采,浑然天成。
“子裕先生?”白邢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犹豫地问道。
“你好,白邢长老,别来无恙。”清冷的话语并无亲近,也不显疏离,恰到好处。
“我是仙族子裕上仙,我代表仙族以公证人的身份出席百年大典。”子裕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说话人就在耳畔,“为保证大典的顺利进行,我有权处置扰乱秩序的任何人,并向各位保证我严守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咚,咚,咚。”三声钟响过后。
“我宣布,三大圣地百年大典,现在开始。”
“咚,咚,咚——”两短一长的钟声想起,代表此次大典接近尾声。
子裕虽端坐着,看向战台的方向,但自始至终未曾变化的神色和不着痕迹瞥向别处的视线,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结果不出意料,镜花阁仍然稳居第一,天罡宗以微弱优势胜过长白界保住第二,长白界第三。子裕淡淡地宣布结果后,视线便落到花锦身上。
天涯和白羽各向花锦道贺,而后便回到各自的阵营。
花锦对于天涯和白羽言不由衷的道贺,神色如常,只微微点头示意,无喜无悲,缓缓起身,却不急离开。
“花阁主,子裕想与你做个交易。”身影一闪,子裕挡在了花锦身前。
“上仙有何关照?”花锦自然没有忽略大典之时子裕不时投来的视线。
子裕心神一动,手上出现了一个锦盒,“这是两块千年寒玉,欲与花阁主换两只千年血蚕。”
花锦不语,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盒内确实是两块千年寒玉,每块约手掌大,又缓缓合上,“血蚕本难以活过百年,唯有其中变异者才可能活过千年,纵然是我镜花阁多年培育,千年血蚕也不过十余只,且血蚕丝极坚韧,血蚕的价值怕是千年寒玉抵不上的。”
花锦并无一口回绝这场交易,只是努力地争取利益最大化。
“寒玉在修炼之时有助于守住心神,然而寒玉珍贵之处有二,世人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子裕稍作停顿,又道,“年份在千年之上的寒玉,长期佩戴,能增强灵魂力量,若辅以灵魂修炼之法,则事半功倍。花阁主以为,值么。”
“成交。”花锦看见不远处天涯正带着天邪向这边走来,迅速将锦盒收回纳戒中,手一翻,把两个玉瓶塞到子裕手中,传音交代他,“每月一次吐丝后以活血喂养。”
花锦不再多言,刚欲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多问一句,“要血蚕何用?”片刻,当花锦以为子裕不会回答时,身后传来淡淡的回答,“用作衣料。”
花锦远去的身影不由一晃。
无言以对,暗暗地在心中谴责一句,暴殄天物。
“不知子裕先生可赶时间?”天涯见花锦离开,才走上前来。
“我……”子裕不愿过多客套,正欲拒绝天涯的攀谈,脑海中猛然闪过一张笑意吟吟的小脸,看了看天涯身边的天邪,改变了主意,微微一笑,答曰,“甚是清闲,想必这位是涯老的爱孙天邪,倒是像极了涯老年轻时的风流潇洒。”
子裕确实早在天涯年轻时已扬名天下,论起辈分甚至比天涯要高一倍,虽眼前情景稍显诡异,却又合情合理。
“额。”天涯对于子裕一改往日的冷淡疏远,惊讶得愣了半晌,早已准备好的话语也说不出口。
“在下正是天邪,久仰子裕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神卓然。”天邪自然地接过话,言语礼貌得体。
“子裕有些话欲与天邪说,不知……”
“当然,你们年轻人聊会天,老人家经不起折腾,老夫这就先回去了。”天涯了然,悄悄向孙子使了个眼色,瞬间便没了身影。
天邪撇撇嘴,活了近千年的人真的可以叫作年轻人?
天邪见子裕不说话,也不敢贸然开口,悄悄地打量着眼前雪衣墨发的男子,险些被那深邃的双眸勾了心魂,掩饰性地干咳一声。
“那个,”子裕欲言又止,只当天邪的咳声是不耐的催促,神情略有些尴尬地沉声问道,“天邪可知如何布置女子的房间?”
“咳咳咳,”听到子裕的话,再配上子裕窘迫的神情,天邪被口水呛到了,随即恍然大悟似地拍拍子裕的肩膀,暧昧地笑着说,“那个子裕阿,我好像知道了一些事情……”
“……”
子裕微恼地瞪了天邪一眼,天邪忍着笑,努力作出严肃的样子。不知不觉间,气氛不再拘谨,两人的距离在三言两语中拉近了许多。
“子裕阿,你可以来我家参观的,随时欢迎。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布置房间嘛,小事一桩……”
天邪说话间一把搂住子裕的肩膀,直到感受着身旁的人身体僵直,才发现自己的越矩,讪讪地干笑着,不着痕迹地收回手,仔细观察子裕的脸色并无不悦,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谁知子裕身影一闪,便出现在百里之外,天邪连忙施展身法跟上,片刻又发现,子裕前进的方向正是自己家的方向。
“子裕阿,你以前去过我们家了?”
“嗯。”
“那该是很久之前了吧?”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
“……”
“子裕阿,你今年多大了?”
“……”
“子裕阿,你家在哪?我能不能也去你家参观参观?”
“……”
“子裕阿,跟我说说你那位心上人是怎么样的吧?”
“……”
“子裕阿,你打算何时迎娶你的心上人?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大概不会有。”
“难道你是一厢情愿?那你布置房间又有何用呢?难道你要强抢民女?”
“……”
“子裕阿,一场兄弟,我还是要劝你,勉强是没幸福的,忠言逆耳,你……”
“闭嘴。”
“……”
天罡宗天邪府
两人在一座平凡的宅院门前停住脚步,抬头一看,红底黄边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天邪府三个大字。
“你一个人住?”子裕眉毛一挑,跨过门槛。
“算是吧,最近才搬来的,爷爷说要锻炼我独立自主的能力,怎么样,还不错吧,一砖一瓦都是我亲自动手的,里面专门留了间厢房给我未来夫人……”
确实不错,一条青灰色的小路直通厅堂,错落有致的假山分布于小路的左侧,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右侧是清水小池,波光粼粼,鱼虾或动或静,池边垂柳,随风舒展。池中有亭,亭有八角,金黄的琉璃瓦衬着朱红的圆柱,亭内摆放白玉雕琢而成的桌椅。
“天邪,”沿着小路向前,走了大半的路程,子裕突然停住脚步,打断天邪的喋喋不休,“你这府邸,布置两个房间所需之物,最快何时筹齐?”
“呃?”天邪发觉身后之人并未跟上,疑惑地问,“可是,房间还没看……”
“无妨,单看庭院的布置,就比我以往所见的别致许多,”子裕转了方向,朝池中亭走去,以手势示意天邪跟上,“房间来不及看了,我自然是相信天邪的眼光,有故人远道而来,莫要失了礼数。”
天邪虽不明白子裕一番没头没尾的话,但也懂得观颜察色,分明看到子裕神色间的谨慎与藏于眼底的慌乱,唤来婢女吩咐下去后,便与子裕相对坐于亭中。
“我与你今日第一次见面,也怕是最后一次,我至多再有二十年,便有千岁了,我原先住在长白界,前不久,搬到了极北雪原,环境甚好,鸟语花香。”子裕扶额,手肘撑着桌面,疲惫地合起双眸,“天邪,这玉佩你收好。”
“……”雪原哪来的鸟语花香?!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不过一块质朴至极的寒玉,细细摩挲,隐约可感知到寒玉一面有些凹陷的部分组成个乔字。并没有错过子裕眼中转瞬即逝的柔和,天邪小心地把玉佩收好,不解地看向子裕。
“乔子裕。”子裕直起身子,目光深邃,轻笑。
顷刻,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