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吸血鬼骑士]你我的心跳与未来的希望》青空之鸢

22、22苏醒 Revival

　　等到他们两个在日间部学生的视线上慢悠悠地用完下午茶，猫咪老师已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扔在了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后理所当然地大动肝火，最后不甘寂寞地跑出去喝酒去了。
　　夏目未希虽然对它感到有点抱歉，但是不得不承认，玖兰枢的决定是正确的。今天下午那次大概是他们这段时间里唯一能有的一次悠闲的约会了。
　　“与虽被称为外甥，却弥漫着危险气息的你最后一次见面是……”支葵千里双手插在衣兜里走进房间，身后跟着的是金发绿眸的少年，“是十多年前吧。”他的异色双眸在黑暗中看起来分外诡异，“很痛哦，枢。那天被你破坏到失去形体的身体，直到恢复形体用了十年呢。啊，不对，这应该感谢就算被那样伤害也不会死去的纯血种的能力呢。”
　　“说起来，你帮我杀掉了我的未婚妻闲，说实话让我轻松了不少。”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头，“让像‘我’的母亲那样，乖乖地等待也好，感觉就只会让她在时间的牢笼里永无止尽地等待下去。”
　　金发少年的神情是从未出现过的忧郁和担忧，一旁的夏目未希却只是像从前对他微笑。他回了她一个笑容，神情似乎放松了一点，眼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太好了。”玖兰枢连头都没回，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空，“完全没变，那我就放心了，叔叔。”他略微回首，与“支葵千里”对视，“那当我杀你的时候，就没必要有任何的犹豫了。”
　　两人之间的地板飞快地裂了开来，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划出了深深的伤痕，却没有波及到坐在书桌上的夏目未希半分。
　　“啊拉，这不是树里很喜欢的那个小女孩吗？”支葵千里——或者说是玖兰李土这才注意到夏目未希，“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枢会像父母那样和妹妹在一起呢。不过，就这样带在身边没关系吗？……会死也说不定哦。”
　　夏目未希歪头一笑，笑意温柔，眼神却清冷高傲：“哦？那么，试一试怎么样？从你儿子的身体里滚出来，和我打一架怎么样？放心吧，对付你一刀就足够了，不会很疼的哦。因为我……也没有费心来折磨你这种玩意儿的打算呢。”
　　“未希……！”一条拓麻一惊。
　　“没关系的哦，拓麻，我不会伤害支葵的。”夏目未希的声音中竟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说起来，会拔刀还是看在支葵的面子上呢……对待这样的家伙拔刀，简直是对‘罪歌’的侮辱呢，希望她不会生气啊。”
　　玖兰李土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哦，是吗？……只是一个小女孩，就敢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枢宠你宠过头了呢……如果我在他眼前杀了你——呐，枢，你会怎么样呢？”
　　暗红色的眼眸隐隐发出绯红色的光，玖兰枢的声音由于把情绪压抑到了极致，反而变得冷静至极：“哦？你刚才……说了什么？”
　　强大的力量顺着刚才的裂痕爆发，一条拓麻睁大了眼，立刻挡在了支葵千里的身体前面：“枢！”
　　被力量卷起的碎石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一条拓麻看着这一幕，毫无畏惧地正色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伤害支葵。我不会再让他成为你们之间无谓的牺牲品。”
　　“我可以将那看作是你站在元老院那边的证明吗？”玖兰枢漠然道。
　　“……你要那么想也可以。”一条拓麻沉下眸色。
　　夏目未希看着他们两人，轻轻叹了口气：“真是笨蛋。”两个都是。
　　“不用担心，枢是杀不了我的。”玖兰李土笑着绕过一条拓麻，“我要暂时使用下这里的房间。拜托了……玖兰舍长。”
　　夏目未希看着两人先后走出房间，伸了个懒腰：“唉——没办法了，优姬酱那边……差不多该恢复记忆了吧？”她垂下紫眸，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无论是自己觉醒还是由枢酱来，她都一定无法接受的吧？虽然能明白树里的用心，但是对那孩子来说……对现在的她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那是世界的颠覆，是一切的破碎，是无可挽回的悲哀。
　　“明白自己到底是怎样残酷凶猛的一种生物……对那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就像当年，她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满地的血和散发着恶臭的肉块，看见自己手中几乎要刺中哥哥心脏的刀，那一瞬间，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宁愿自己已经死去。
　　死掉的话，就不用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到底沉睡着一头怎样可怕残酷的，会把她珍视的一切全部破坏掉的野兽了。
　　“没关系的哦。”玖兰枢揽过她，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颈边，“没关系的……未希不用担心那种事情。我会保护未希，也会保护未希珍惜的一切的。”
　　“……嗯。”
　　“那么，未希先去睡觉吧，我稍微去一下。”玖兰枢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还是说，未希希望我陪着你，直到你睡着为止？”
　　夏目未希沉默了片刻，道：“……我想和枢一起去。”
　　说不清想是见证一次当年的自己，还是想保护那个和自己处境相似的少女。她只是想亲眼再看一次——整个世界的分崩离析，以及从头重建，想看看这片即将被血色覆灭的土地上，能够开出怎样的花。
　　“……好。如果未希你，是这么希望的话。”玖兰枢安慰地吻了一下她的刘海。
　　果然，当他们来到黑主优姬的房间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几近崩溃。所以一看见这十几年来一直恋慕着的人，她就无法控制地哭着冲进了他的怀里：“枢前辈！”
　　玖兰枢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处，一瞬间让她失去意识，昏了过去。然后他把獠牙刺进她的颈脖，再咬破自己的手腕，放到她的嘴边，让血液缓缓流了进去。
　　夏目未希静静地看着，等待着黑主优姬——不，玖兰优姬的觉醒。
　　但即便醒来了，她也再也不会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地被呵护疼爱着，会拉着她的裙摆甜甜地问“呐，未希姐姐，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的小女孩了。
　　等待着她的，将是无比残酷的真相。
　　几分钟后，棕色长发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优姬？”玖兰枢平静地问道。
　　“啊……啊……”她捧着头发出了不成语调的声音，“我的、我的……”
　　这个时候，房间门口，传来了枪上膛的声音。
　　锥生零举着血蔷薇之枪，眼神无比痛恨地看着他们：“是我熟悉的，优姬的血的味道……还有……”
　　“零！”棕发少女诧异地看向他。
　　“……两只吸血鬼的味道！”锥生零的声音带着颤抖，拿枪的手却异常地稳，“玖兰，你竟然把优姬……”
　　“快住手，零！这个人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哥哥！”黑主优姬——应该说玖兰优姬站起来挡在了玖兰枢的前面，“对、对不起，零……”
　　看着她在激烈的情绪碰撞中几乎要崩溃的模样，靠墙站着的夏目未希轻声道：“已经够了，优姬。”
　　“哎……？未、未希……姐姐？”玖兰优姬怔怔地看着她。
　　走到玖兰优姬身前，夏目未希伸出手挡住她的双眼，温柔的声音仿佛幼年时听到过的摇篮曲：“已经够了哦，所以……受不了的话，就睡吧。”
　　暂时遗忘这残酷的一切，就这样沉睡下去吧。
　　——然后醒来，坚强地面对这一切。从漫天的血色里，开出最美的花来。
　　就像我从前所做的那样。

　　玖兰枢抱着昏迷过去的玖兰优姬和夏目未希一起回到月之寮的时候，架院晓和蓝堂英都已经因为闻到了陌生的纯血种的血的味道，而出来迎接。
　　架院晓显得特别冷静：“黑主优姬是……纯血的吸血鬼吗？”
　　“难道是……您的妹妹？”蓝堂英诧异地打量着两人的长相。
　　“英，玖兰家已经没有出生过女儿吧？”架院晓看向自己的堂弟。
　　玖兰枢走过两人身边，淡淡地说：“优姬是悠和树里保护并隐藏起来的爱女。”
　　而且，原本是作为他的妻子而出生的——即使早在优姬小的时候，玖兰悠和玖兰树里就因为他对未希显而易见的感情，而打消了这个主意。
　　“哎……是。”尽管惊讶万分，但出于一贯对玖兰枢的尊敬，蓝堂英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架院晓的反应更为迅速：“给这个学院，带来危险气息的那个人……是以您的妹妹为目标呢。”
　　玖兰枢回首看了他一眼：“不问敌人的名字吗？”
　　“我们并不仅仅因为是纯血种，才追随枢大人您的。
　　微微一笑，玖兰枢径直向前走：“那么，就跟上来吧。”
　　“真让人感动呢。”瞥了眼藏在树后的早园琉佳，夏目未希轻笑着感叹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虽然玖兰枢总是觉得，她是他活在世界上唯一的理由，但是其实不知不觉间，他在这世界上，也已经有了很多羁绊。
　　有点寂寞……但是，却又忍不住地，为他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