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吸血鬼骑士]你我的心跳与未来的希望》青空之鸢

23、23故事 Stroy

　　玖兰优姬花了两个小时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守在她床边的是夏目未希。原本她应该和玖兰枢一样已经入睡了的，但却还是放心不下，就绕来玖兰优姬的房间看看。
　　——和玖兰枢一样，出于对给予了她亲人般的温情与关怀的玖兰夫妇的感恩，也出于对这个和当年的她处境相似的少女的关心，还有……出于当时一无所知，所以也没有任何办法出手帮忙的愧疚之情。
　　她并不是认为如果当年的她在那里，这场悲剧就能幸免……但是，却总是忍不住觉得愧疚。明明是对她那么温柔的两个人……她却一点也没能帮上忙。在玖兰枢面前，因为不希望他为此担心，她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加倍温柔地对待那两个人留下的女儿。
　　玖兰优姬醒过来后，躺在枕头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片刻后，才缓缓坐起身来，看见坐在床边的夏目未希，一字一句地说：“未希……姐姐？”
　　夏目未希微微一笑：“嗯。都记起来了吗，优姬？”
　　“想起来了……”玖兰优姬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衬着她的表情，说不出地楚楚可怜，“那个晚上，母亲大人牺牲了自己，在我的体内下了封印，父亲大人为了从坏人手中保护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两个人明明都那么强大，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夏目未希轻柔地拥抱住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却无法令她的情绪平定下来。
　　“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到底是要让我远离什么？！”
　　“冷静下来，优姬酱……冷静下来！”夏目未希在她的耳边用温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然而，房间里的窗户还是“砰”地一声全数碎裂开来，墙壁上也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玖兰优姬一惊，瞪大了双眼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捂着脸剧烈地颤抖着：“……是我……”
　　“优姬，听我说。”夏目未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不要怀疑自己的存在……也不要否定悠和树里的愿望。难道你感觉不到吗？即使他们已经不在了……他们也在一直一直地守护着你。”她笑了笑，那笑容清澈而坦率，“说真的，我很羡慕你。”
　　“未希……姐姐？”
　　夏目未希退开了一点，歪着头柔声问道：“想听一下吗，我的故事？”
　　见玖兰优姬沉默不答，她便也自顾自地开始讲了：“我的父母啊，是一对非常相爱的夫妻，与悠和树里一样。虽然他们交流感情的方式比较粗暴……但是我知道他们深爱着彼此。和吸血鬼不一样，妖怪的血液越是纯粹强大，感情就越是淡薄。我的父亲继承了纯血的九尾妖狐的血液，而我的母亲是纯血的二尾猫又……所以，他们拥有的感情，其实相当淡薄。即使父亲总是似乎很开朗地‘啊哈哈’地笑着，即使他能够用同等的温柔之心对待所有人和妖怪……我也很清楚这一点。之所以能够同样温柔地对待所有人，只不过是因为他不爱任何人而已。
　　“既然把拥有的感情几乎全部都给了对方，他们的心里没有我和哥哥存在的余地也很正常。说起来可能有点假，但是从小我一点也没有怨恨过……大概是因为，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干脆不抱希望了。正因为这样，我很羡慕你啊，优姬，有一对那么相爱，却依旧爱着自己的儿女的父母……我知道你现在感到很痛苦，但就算这样，我也很羡慕你，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很羡慕……知道了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如果我的父母愿意为我做到悠和树里为你做的十分之一，那么，让我死了也可以……MA，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已经不这么想了。
　　“像我和哥哥这种体内混有人类血液的存在，不仅被人类和妖怪都排斥着，而且很容易在在战斗中失去理智，成为看到生物就挥刀砍杀的机器……在我小的时候，嗯，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大概是三岁吧。那个时候，有一群妖怪为了得到我和哥哥蕴藏着强大力量的血肉，趁我的父母离开的时候，来袭击我们家。
　　“我只记得那时候哥哥为了保护我被打晕了，一只妖怪拿着刀就要把他的头砍下来……那一瞬间，总觉得好绝望，我甚至觉得，如果让我们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被父母漠视和遭受这样的事情，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出生的好……
　　“哈，现在听起来很中二吧？不过，当时在这种负面情绪的影响之下，我失去了理智……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只有满地的血和肉块，父亲正握着我的手……而我的手上拿着太刀，几乎就要刺穿哥哥的心脏了……
　　“那大概，是我最绝望的时候吧……我宁愿死，也不想伤害到自己珍惜的人。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做噩梦，梦到我失去理智，把家人全都杀了……可是还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像以前一样笑。”
　　玖兰优姬愣愣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少女用平淡的口吻和干净的笑容，来讲述这些似乎淌着血泪的故事：“未希……未希姐姐……”
　　那是她不曾听过的伤感故事，那是她不曾见过的夏目未希。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笑着的开朗温柔的少女，会有这样的往事。
　　“所以，我想要变强。”夏目未希闭上眼微微一笑，“哈哈，为了不伤害到自己珍惜的人，为了能够保护他们，除了自杀之外只能这么干了吧？……只有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只有变得能够轻易击败我体内属于妖怪的部分，我才能保护他们。”
　　夏目未希睁开眼，紫色的眸子在暗红的月光下依然温柔纯净。
　　“不过呢，我从来没有否认自己的意思哦。身为妖怪的我和身为人类的我都是我……我只是让她们变得更加像我而已。所以，优姬也绝对不能否认自己。”
　　她认真地看进棕发少女棕红色的眼里：“吸血鬼也好，人类也好，都是优姬。就像妖怪的我和人类的我都是我一样。我的目标是变强，用身为妖怪的我的力量，来保护我重要的人。优姬就是优姬，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嗯，我想想，优姬酱是风纪委员呢，那么你的目标是守护这座学院，对吗？或许，还有保护锥生零？”
　　玖兰优姬定定地看着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做好了。一路上，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会感到很痛苦，会感到无助和彷徨，会有想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但是没关系呢。遇到困难的话，用你的狩猎女神把它砍掉就好；痛苦的话，尽情地哭一场就好；觉得无助和彷徨，觉得想哭的话，到我这里来哭好了。迷路了的话，从头开始好好想一想，再继续前进就好了……优姬，你一定可以的，因为你是那两个人的爱女，你是继承了他们意志的女儿啊。不要否定自己，不要怀疑他们想要守护的自己……你只要坚持着自己的意志，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就好。因为优姬就是优姬啊。”像是洗礼时的祝福，夏目未希郑重地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而且，你不是一个人的……所以，不用怕。”
　　你不是一个人的……和我不一样，你的身边，有太多关心着你的人，有太多就算世界破碎了，也愿意陪你一遍遍重建的人。所以你一定可以的。
　　知道玖兰优姬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凭借她的“嘴遁”就能解开的，夏目未希只是重新让她躺在床上，就离开了房间，留给她一个人思考的时间。
　　出了门，果然看见了倚墙站着的褐发少年。
　　玖兰优姬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且视线刚好无法通过透视看见门外的玖兰枢，但夏目未希却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感知到的，所以在“嘴遁”在一半，感觉到他的到来时，她立刻转移了话题，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开朗坦率。
　　说她完全不为过去的事情而伤感是不可能的——她充其量只是洒脱，又不是脑子里少根筋。可她知道玖兰枢是一个多么容易担心的人，所以即便知道多半也只是徒劳，她也还是尽量装得毫不在意。
　　不过一出门就知道果然没用。 “未希。”玖兰枢倚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他。
　　扯出笑容，夏目未希走到他身前问：“嗯？枢酱怎么也来了？不睡觉吗？没有精神的话接下来会很麻烦的哟。”
　　“未希，”玖兰枢温柔地拥住她，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不用勉强自己也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说过的——未希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一切都有我。”
　　沉默了片刻，夏目未希才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嗯。我只是，不想枢担心而已……让你感到寂寞了的话，对不起。虽然我总是对你说，什么都不说的话，就算两个人在一起也会感到寂寞，但是自己也没能做到呢……对不起。”
　　明明不想这样的，明明不想你担心的，明明想保护你的，明明想让你高兴起来的，明明想让你幸福的——
　　却总是起到反作用。
　　对不起。
　　“不要道歉，未希，永远不用向我道歉……只要未希还在，我就很幸福了。”玖兰枢轻吻她的发顶。
　　夏目未希仰头望他，月光照射入她的瞳仁里，显得格外清澈纯粹：“呐，枢酱，其实我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理智，害怕我无法保护自己珍惜的人，害怕我没能让你幸福，害怕我让你更加痛苦……很害怕。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就算我拼上一切，也无法做到的事情，我能做的，只是握着刀死守到最后而已。”
　　她微微笑了笑：“但是我相信枢。你说过会保护我，会保护我珍惜的一切的……我相信你，所以我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双手捧着玖兰枢的脸颊，夏目未希的声音异常轻柔，“但是呢，枢，我也更害怕了。因为枢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保护的人……如果枢受到伤害，如果你感到痛苦，那么我还是什么都没保护好。所以在我变得更强之前，枢要好好地保护自己……替我保护自己，好吗？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因为不想我担心而瞒着我；觉得寂寞和痛苦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想要撒娇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如果枢能够好好地保护自己，那么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所以，枢要好好保护我哦……保护我珍惜的一切，不要再让我害怕了。这样的话……我也会好好地保护枢的哦，会好好地珍惜枢珍惜的人，不会乱来的。”
　　玖兰枢凝视着她，失笑道：“……好。说好了。”他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吻，“不会再让你害怕了，未希。”
　　我会消除你所有的不安，我会保护好你所珍惜的一切。我会建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给你你所渴望的安宁。我会给你一片广袤的天空，让你自由自在地飞翔。如果你累了，我会给你怀抱。如果你不小心掉下来了，我会温柔地接住你。
　　别怕，未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