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吸血鬼骑士]你我的心跳与未来的希望》青空之鸢

21、21沉沦 Fallen

　　夏目未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间部的上课时间了。
　　“没关系，未希不用在意这种事情。”一直守在床边的玖兰枢微笑着吻了吻她的刘海，“想喝什么？红茶还是绿茶？”
　　“……都可以啦，我无所谓。”夏目未希扯出笑。
　　玖兰枢摸了摸她柔顺的发，起身替她冲了杯温热的红茶，按照夏目未希喜欢的量，在里面加了点牛奶来安神。
　　夏目未希呆呆地接过，一口一口地轻啜着，等到把半杯红茶都喝了下去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在这期间，玖兰枢只是一直坐在床边注视着她，温柔而包容地拥抱着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无声地给予她支持与保护。
　　“星炼酱被枢派出去查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夏目未希终于恢复到平时的模样，微微一笑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哦……只是一个梦而已。”
　　“梦到什么了？”玖兰枢柔声问道。
　　夏目未希仰起头，声音轻得仿佛叹息：“梦到了……一个没有我的世界。”
　　一个没有我的你。
　　夏目未希所说的一切，都非常不可思议。然而细细想来，又极有逻辑，相当合理。
　　“……枢酱听说过平行世界吗？那可能就是一个平行世界也说不定哦。一个我们没有相遇的平行世界。”
　　“如果没有未希……我可能真的会变成你梦到的那个样子呢。”玖兰枢深深地拥抱着她，把头埋进她温暖的颈侧，“……真可怕啊。”
　　没有遇到未希的玖兰枢，没有爱上未希的玖兰枢。
　　那个人……不是他。纵然有相同的名字、相貌和性格，也不是他。
　　因为玖兰枢无论在何时，深爱着的，都只有唯一的那一个人——那个温柔干净宛如天空的少女，那个就算他的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污秽，就算知道他的罪行比她所知道的还要深重，也能一如既往地温柔微笑着向他伸出手来，也能始终不改地从寂寞、孤独与痛苦中保护他，也能坚定如初地为了他而拔刀的少女。
　　夏目未希轻轻搂住他，抚摸着他深褐色的头发，微笑说：“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啦……反正这个世界的我们相遇了啊。我只是……害怕而已。”
　　太害怕了。
　　因为太深爱了，以致于无法承受任何失去对方的可能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直到夜间部下课的铃声打响。夏目未希才在玖兰枢的耳边轻声说：“没关系的……对不起呢，枢，让你也不安起来了。其他世界的我，我没办法控制，但是最起码，这个我……在这里的我，永远都会爱着枢的哦。”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约好了的。”

　　夏目未希的自愈能力非常强大，在被猫咪老师嘲笑了一番后，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然而，这件事对玖兰枢的影响比对她的要大得多。
　　因为他原本想要消除她所有的不安，却无法不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安——毕竟，没有与彼此相遇，相当于颠覆了他们的世界。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那样一个温柔敏感的吸血鬼。
　　于是夏目未希只能变本加厉地和他黏在一起，接受他亲昵眷恋的小动作，拉着他或者被拉着出去约会。
　　……好吧，虽然她本人也的确乐在其中。
　　这天下午，夏目未希正在和黑主学院里那只叫做“树”的小树妖聊天，星炼就突然出现，右手按着左肩躬身行礼道：“未希大人，枢大人请您过去。”
　　自从上次因为她的缘故导致玖兰枢派星炼去调查最近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之后，让人家白跑一趟之后，夏目未希一看见星炼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待她的态度也比平日里更加温柔。
　　“啊，好的，我马上去。麻烦你了，星炼酱。”于是夏目未希和小树妖道了别后，尽量不惊扰到正在晒着太阳睡觉的猫咪老师地将它从草地上抱了起来。
　　星炼伸出双手道：“……不介意的话，让我来替您把它送回房间吧……枢大人大概希望能和您独处。”
　　“啊……那就拜托你了。”夏目未希把猫咪老师小心地放在星炼的手上，一面想着玖兰枢到底想做什么，一面朝着星炼指的方向走去。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舒服，清新的空气里漂浮着慵懒的温暖。金色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随风摇曳成浮光掠影般的波浪。
　　深褐色发色的优雅少年就坐在这样唯美的树影下，静静地低着头看书，听见她的脚步声，合上书露出了温柔的笑，向她伸出手来：“未希——来，坐到我身边来。”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夏目未希却站在原地托着下巴沉吟道，“啊对了——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说到这里，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边笑边走过去，夏目未希抚平了裙子，在玖兰枢旁边的坐垫上坐下，双腿并拢侧在一边，看着手边铺着纯白蕾丝花边桌布的小桌子以及上面的红茶和各式点心，表情微妙地问道：“……呐，你不是想在这里约会吧，枢酱？”
　　“未希不是很喜欢在树下看书吗？”玖兰枢微笑着替她倒了一杯红茶，“……比起红茶，未希更喜欢蜂蜜绿茶吗？”
　　“哎……谢谢。”夏目未希接过杯碟，一手拿着杯碟一手握着杯把喝了一小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瓷质的杯壁，“还好吧……其实我没什么所谓的啦。不过low tea的话还是红茶好一点吧。啊，是大吉岭啊……其实伯爵红茶也不错呢。”
　　“是吗？那下次就换伯爵红茶好了。……要牛奶吗？”玖兰枢执起奶壶，目光又逐一扫过糖罐和柠檬，“或者加一点糖和柠檬更好？”
　　“唔唔，不用了啦。”夏目未希微微一笑，突然恍然道，“等等，不要转移话题啊枢酱！就算是约会也不用在这里吧？日间部的人会看到的……而且这种时间，枢酱不是应该乖乖地在床上睡觉的吗？那次明明我来叫你枢酱都只是缩回被子里继续睡的。”
　　“那次是因为还没反应过来是未希啊……我希望给未希最好的呢。无论是再怎么微小的心愿，只要是未希希望的，我都会一一实现的。”玖兰枢拉过她，扶着她的后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暗红色的眸子在金色的阳光下出奇地耀眼，却又带着无可置疑的柔和深情，“所以未希只要告诉我喜不喜欢就好了。”
　　夏目未希怔怔地眨了眨眼，一时失语，过了几秒才笑道：“啊啊啊，枢酱真是的，从我来到黑主学院开始就越来越坏心，越来越霸道了哦。以前都是做出来骗我的吗？”
　　“骗不了的……只有未希，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骗不了的人。”玖兰枢把她抱在胸前，鼻端靠在她的发间，轻轻嗅闻她的香味。
　　那是属于未希的味道，浅淡的，幽幽的，仿佛能让人心一瞬间柔软下来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甜。
　　“但是……说真的，我很高兴。”夏目未希微微歪着头仰起脸看他，白皙的脸颊上染着浅浅的绯红，眼神却依然干净坦率，“我觉得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哦……因为只要和枢在一起，枢就会比我自己更在乎我的心情。虽然我不是因为枢喜欢我才喜欢枢的……但是枢这么喜欢我，我会忍不住更喜欢你的哦。”
　　玖兰枢凝视了她的眼睛一会儿，笑叹道：“真拿你没办法呢，未希……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更爱你的吗？”他带着无奈却充满了宠溺意味的笑，将怀中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但是，没有办法呢。……明明觉得，已经没有办法更爱你了……但是每次见到你，都忍不住更爱你一点。”
　　每天每天都总是忍不住想起她，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美，想起她的温柔，心中的感情也总是忍不住随着思念而增加。见不到她的时候，想见她。见得到她的时候，只想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再也不想放她离开自己身边。
　　像是无法停止生长的藤蔓，日日夜夜地，以他的生命为养料，缠绕着心脏疯长，开出妍丽鲜艳的蔷薇来。
　　就算他死去了，这朵蔷薇也依然会盛开。
　　“不尝尝吗？”玖兰枢把点心架向夏目未希的方向推了推，“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下次再换别的。”
　　其实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呢？就像夏目未希刚才说的，她的喜好和兴趣，玖兰枢甚至要比她更为清楚。
　　三层的点心架，按照品尝的顺序，由下而上分别放着蛋糕和水果塔、各种口味的慕斯和杏仁饼，还有各色三文治。本来中间那一层应该放松饼的，但因为夏目未希不怎么喜欢，就换成了巧克力味重的甜点。不过夏目未希一向不管什么顺序，随手拿起一块泡芙，用餐巾叠在下面，举到玖兰枢嘴边：“喏，今天下午茶的谢礼。”
　　玖兰枢微微一笑，就着她的手吃下了泡芙。因为泡芙里面全是奶油，不免沾到唇边，看起来竟带上了几分稚气，仿佛真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温雅少年一样。
　　夏目未希立刻笑了起来，拿起一张绑上了缎花的餐巾纸想替他拭去，却被轻轻避开了。她一怔，不由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神，渐渐脸红起来：“MO，枢酱真是的，不擦就不擦，反正就这样还挺可爱的。”这样说着，却还是感动于他的心意，于是扶着他的肩膀，飞快地替他舔去了唇边的奶油。
　　然后就被骤然吻住了。
　　恋人间的亲密仿佛是永远不会腻的。每一次眼神的交汇，每一次拥抱的温度，每一次亲吻的触感，都有着全然不同的美妙感受。
　　所以忍不住，像中毒了一样，放纵自己渐渐沉沦下去，直至感情灭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