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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半个月后, ...

  •   半个月后,父皇前去校场巡视士兵,后宫一切全由胡贤妃打理。
      我独自坐在房中,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新发的柳芽,对外唤了一声:“欣漓!”
      欣漓拂帘而进,笑着问道:“公主可是无聊了?”
      我对她笑笑:“今天又想出宫了,你待会儿跟胡贤妃说说,叫她少派几个护卫,前面好几次都是这样,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甚少跟胡贤妃打交道,但听说她为人颇为温和,想必这事也好说话。
      欣漓福了福身便转身出去。没多久就回来说:“胡贤妃说公主出去不要玩得太久,还叫我们多担待点,要是公主您伤了一丝一毫就仔细我们的脑袋!”
      我“哦”了一声:“难道你们也要跟来?”
      欣漓道了声是。我挑了挑眉:“不用!胡贤妃太过谨慎了,我只不过在城内溜达,天子脚下,谁敢犯法!况且我自有武功伴身,不会出什么事!”
      欣漓见我隐约透出不耐烦之意,便不好再说,只得再去回了一遍。大约半柱香后,欣漓回来禀告我:“胡贤妃没说什么,只是叫公主早些回来。”
      我点点头,挥手叫欣漓退下。自己准备好事物,便随护卫从侧门出了宫。
      一路上,我神态闲然地走着,后面跟着两个面目严肃的护卫。他们都着寻常服装,腰间佩剑。我轻摇着扇子,借此偷偷瞥了他们一眼。今天路上行人不多,我看他们似乎渐渐放松警惕,便东游西逛了一下。这边看下胭脂水粉,那边看下捏的面人。
      渐渐走到了南楼。在此我要说明一声,所谓南楼,咳咳~,里面所住的俱是男妓。南国国风开放,好男风者也有。上次我便留了心,好几次我扮男装前去瞧瞧,发现里面并无不堪入目之处,反倒简雅大方。有一次还碰见许久不见得断袖兄,那家伙一看便是常客,在那里左拥右抱,如此放浪形骸。他咋一见我,惊了半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忙拉拉快被扯下的外衣,急急向我走来,拖着我就往外走。跟他争了半天,最后,他被我恩威并施,终于肯答应我与他一起来在这“品下茶”。
      想到这,我以扇掩笑,今天这两个护卫可不走运喽!
      我摇着扇子踏进南楼,尽管这扇得我有点冷。那两个护卫在我踏进南楼时,已经傻了眼,然后涨红了脸面面相觑片刻,才快步跟了上来。我得意地摇了摇扇子,突然感觉凉风瑟瑟,不由打了个哆嗦,赶紧关了扇子。
      我一跨进南楼,就有好几个身着艳丽的男子翩翩而至。他们一人倚着我肩,娇嗔道:“公子好久没来了,可想死咱们了!”偏偏我比他们个子要娇小些,两个手长脚长的人倚在一个小个子身上,好似一个暴发户披金戴银急冲冲地展示自己多有钱一般。
      我轻佻的用扇子挑起那男子的下巴,说道:“小爷我今天不是来了嘛!今儿个还带了两个贵人,你们可要好好伺候!”
      他们轻笑了一声,纷纷围住那两个护卫,不停问道,公子哪里人?怎么这么面生?
      那两个护卫面红耳赤的,憋了半天,终于拔出手中的剑,“噌”的一声,喝道:“谁敢靠近!”
      几个男倌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吭一声。
      我哈哈一笑,朗声道:“只是出来玩玩,两位就不要这么拘谨。”
      他们紧皱眉头,全身紧绷。我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声音尖锐:“怎么?你们难道想违抗我的命令!”
      他们赶紧低下头,低声道:“属下不敢。”
      我“刷地”打开扇子,这才笑了一下,对其中一位男倌道:“灵羽,这两位就交给你了。”
      灵羽点点头,跟其中两个男倌依偎着护卫上了楼。我满意地扇了扇,搂过其中一个,笑哈哈地走上楼。
      走进一个挂满绫罗绸缎的房间,我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又到窗边仔细瞧了瞧,才拉上窗帘。
      转过头,一个身披曼陀花纹外袍的男子对我似笑非笑。我不自在地顺了顺衣领,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他笑了笑,眼神有一丝狡黠:“我现在倒是后悔帮你了。”
      我脸上一僵,不由地问道:“你想反悔?”
      他眼睛直盯盯我的大拇指,我低头一看,马上会意,脱下那个祖母绿宝石戒指给他。他笑呵呵地接下,放入怀中,方才道:“看你那两个侍卫便知你身份不凡,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小心丢了性命,这笔生意可划不来。”
      我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黄金,放在桌上,直接道:“废话少说!备好的马与干粮在哪里?”
      他摇摇头,道:“果真是富贵人家,出手这么阔绰。”他拿过那锭黄金,掂量了一下,道:“都在后门口,有人在那里接应你。”
      我嗯了一声,心思倏地放松。可想到那两个护卫,眉头又紧锁起来,看着正对着阳光眯着眼看宝石戒指的海澜,虽然相识不久,但是他并不是阴险狡诈之人,如果这次我不告而别,他必定逃不了关系。想到这,我马上执笔写下,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我折好纸张,放入海澜手中,郑重道:“如果有危险,你拿出这封信,并交以戒指,可保你性命。”
      他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看着我眼睛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转开目光,掩饰道:“这不重要,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只需做好本分就行。我那两个侍卫,请你多拖延些。”
      他鞠下躬,说道:“海澜定不负公子所托。”
      我也对他行礼道:“多谢了。”
      后门小道里,一个小厮靠在马身上打着呵欠,眼睛半阖半睁。
      我走上前,不禁有种恍然昨日的感觉。刺杀时也是在后门,逃脱在后门,看来后门是个杀人放火、逃跑犯罪的好地方!
      我上前拍了那小厮一下,那小厮陡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忙做了个揖,道了声何公子。
      因我在外时,经常扮男装,并化名何必,认识我的人都唤我何公子。
      我点点头,接过他递给我的包裹,牵过马,扬尘而起。
      这一切,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准备好了,前往悦来山庄,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我所牵挂的人!刚到宫中的那会儿我就跟父皇提过,那时他只是温和地对我说,你既然进了宫,总会有时间去山庄看看,现在你身体弱,等休养好了再去,也不会叫他们担心。我那时并没多想,过了几个月便隐隐觉得不对,父皇从此对此不置一词。我没办法只好悄悄问宫中的宫女、太监,可是他们莫不是唯唯诺诺,顾左右而言他。我便藏下心里的疑惑,在宫外时,便趁着空挡留神打听,虽然只听到一些零零散散的消息,但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北国的世子尹凌霄化名于清混入悦来山庄,想必是奉国主之命来寻我。而庄主与国主之间的恩怨情仇,我紧皱眉头,我与悦来山庄的关系,尹凌霄会因此迁怒于他们吗?我下意识地拽拽紧马缰,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加快马步,很快便到了城门,城门边几排士兵似乎在交头接耳,我心中一紧,心里有些忐忑,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慢走到城门口。他们照例询问了一番,出城比进城容易,很快,我就出了城门。我吁了一口气,看来我逃了的消息还没传到宫中。我走出几步,还是忍不住回了头,放眼望去,屋宇重重,层楼叠榭,皇宫隐在房屋深处,我深深地望了一眼,转过头,再也不看一眼。
      自出了城门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往北国,因为怕父皇得到消息封锁道路,便挑了偏僻的地方行走。白天不停策马往前,晚上便裹着几层衣服烧点树枝取暖,就这样连续赶了十天十夜,并且赶死了几匹马,一路风餐露宿,终究到了南国边界。
      这里是南国与北国的边界,其中隔着一片茫茫沙漠,两国边界都派有士兵守卫。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摸索着腰间的水壶,我忍了忍,还是放回原地。
      边界人烟稀少,守卫的士兵也大都懒懒散散,只是抱着长枪闲聊,更有甚者就坐在地上打盹儿。我偷偷钻在灌木丛中,沿着稀疏的草丛偷偷移动。
      爬了一段时间,我往后瞥了一眼,远远看去,士兵已成了一个个小黑点,连绵的沙坡正散发着炎炎热气。我松了口气,擦擦脸上的汗,站了起来。身后哐当一声,我拉了拉脚上的绳子,绳子连着五个水壶,这正是我这几天赖以生存的基础了。
      其实这片沙漠并不大,只要肯坚持下来,走上四五天,就能到达北国。只是正当初夏,一逢正午,夏日炎炎,沙漠没有任何遮挡之物,难免会承受不住。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有水和食物,也只不过四五天,咬咬牙便能挺过。
      拖着几壶水,背着干粮,我在沙漠中缓慢地行走。已经是第三天了,在沙漠的第三天,我不仅要冒着午时的炎炎热气,还要抵御漫漫长夜的寒气。几天下来,我披头散发,嘴唇皲裂,身上只剩下两壶水。我看着这茫茫沙漠,有那么一瞬间我就觉得自己永远也走不出去了。我咳了咳,嗓子又干又痛。我摸了摸腰间的水壶,喝下那壶水中剩下的最后一口。体内的水分很快蒸发,我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腰腹间的旧伤隐隐作痛,我暗自叹气,身体果然不如从前了。我撑起身体,挣扎着站起来,奈何脚实在酸痛,晃抖了几下,还是跌了下来。我干脆躺在沙上,手挡着阳光,忽听得嗒嗒作响,好像是马蹄声,我微微仰起头,云纹样衣袍在从我眼前飘过,一张熟悉的脸自上往下俯视着我。
      我惊了一下,吃力地坐了起来。
      冷曦濯在我身上巡视一番,淡淡道:“果然是你,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我往他身后瞧了瞧,没见半点人影,看来他是只身前来。
      我呵呵一笑,说:“怎么?父皇只派你一个人来抓我回去?”
      他翻身下马,踱到我身边,伸出手缓缓道:“起来吧!”
      我握住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因为手脚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这姿势实在不妥,但是此时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他扶着我靠在一个小沙丘上,道:“皇上知道你想去北国,只是命我好好护你走一遭,再护送回国。”
      我懒懒地靠在沙丘上,良久才说了一句:“如此甚好!”
      他递来一壶水,我接过,毫无形象地咕噜咕噜大口喝掉一整壶。
      他又递来一张手帕,我拿来胡乱地擦了下脸。我边擦边说道:“委屈你这个大将军当我临时的侍女了。”
      他背对着我,整理马背上的行李,道:“你既是公主,尊卑有份,理应我照料你。”
      我嗤笑一声,说:“得了吧!我也只不过是个半路出来的公主,虽然不懂什么,但是从你眼神就看得出,尊卑有份?你眼中值得尊敬的恐怕只有父皇一个人吧!”
      他沉默不语。我活动了下脚踝,心神早就放松了。父皇只派冷曦濯前来,看来已经退了一步,只想让我能安心回来。只不过,瞥了一眼冷曦濯面无表情的脸,我掩了面,如果早知道是他,我宁愿是赵子息啊!
      不过,自从冷曦濯来了以后,在沙漠里并不那么难熬了,短短几天,我们就走出了沙漠。好在冷曦濯的银子够多,我们到了镇上,找了一间上等客栈,吃了一顿饱餐,洗个热水澡,再睡了一个美美的觉。第二天起来,感觉人生又重新开始一般。悦来山庄在北国比较偏僻的地方,我们在镇上买了一匹马后,就匆匆赶往悦来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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