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幽兰》流浪橄榄树

19、第十九章 我溜达溜达

　　我溜达溜达着，觉得有些口渴，想到草棚里木桌上好像有茶水，便走进了那个看起来就有些年代的小草棚。
　　我随手执起一杯茶连着茶末星子喝了进去，身后传来冷曦濯清冷的声音：“这杯茶放在这已有好几天了。”
　　他说这句话时，我刚好要咽下最后一口茶，听到他这样说，我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生生地呛了一口。好不容易顺下气，我指着他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他偏过头，说：“我刚想叫住你，你就拿起茶杯喝了下去。”
　　这的确是我先鲁莽了，我默默地收回手。拢起袖子使劲咳了几声，瞧见草棚里也有小盆栽，便状似轻松地走了过去。
　　这些盆栽倒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我挨近一朵淡蓝色的花苞，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就在我指尖一点花苞时，耳边传来“唰”的一声，一颗石子快速地飞了过来，重重地打向那朵花苞。我下意识的收回手，才发现那朵花苞已经张开，花中心竟然都是些坚硬的刺，那些沾有粘液的刺还在微微颤抖着。我抓着自己的右手，失声道：“这，这是什么怪物！”
　　冷曦濯走过来扶起我，道：“这株花是龚婶最近从深山里采来的，连带周围的都是些从来没见过的奇花异草。当初只是顺带采了过来，没曾想它里面是这样。”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那朵张开刺，贴切点应该说是牙齿的花，朝四周晃了一圈，再慢慢收拢花瓣，恢复最初的形状。
　　我扫视了周围的花，啧啧说道：“你家这嬷嬷爱好真是奇特！“
　　他唔了一声。这次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朵花，这朵花一根细长的枝茎，只长出三朵小小的白色的花朵，花朵中心一抹淡雅的碧绿，瞧着只让人心情愉悦。
　　我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他，问道：“这株花？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深沉的眼眸闪了闪，慢慢点了下头。
　　我放下心来，轻轻抚向那朵花，却不料那花一经我触碰，细长的枝条立刻缠上我的食指。我一个激灵，本想马上抽出手指，却感觉到它只是轻轻柔柔地缠绕在我的手指上，白色的花朵散发着清新的香味。我动了动手指，它轻轻松了一下，在我不动时，又绕了上来。
　　我大感惊奇，扭过头问冷曦濯：“这花有名字吗？”
　　他走近来，指尖一动，花朵便恢复以前的模样。他低声说道：“绕指柔。这花名为绕指柔。”
　　绕指柔，我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对他笑道：“这名字取得真是好！很是应了它轻柔的姿态。”
　　他默默地，算是应了。
　　我对他这冷淡的态度已经习惯了，便仍不屈不饶地继续问道：“这株花～能送给我吗？我见着实在喜欢，在宫里无聊时还可以拿着它玩玩，再说～。”我心里有些忐忑，斟酌再三后说道：“冷将军，这花你也没什么用吧！”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既然公主说了，明天我便叫人送去宫中。”
　　他这话说的，我脸上红了红，只好讪讪道：“多谢多谢！”
　　他眼光在我脸上打了个圈，慢慢说道：“前面便是书房，公主要是累了，可以去书房休息一下。”
　　我赶紧点点头。
　　到了书房，我好奇地看着书架上一堆堆的书。冷曦濯飘飘然留下一句话：“请自便。”便拂袖走向书桌。
　　我耸耸眉毛，在他背后做了鬼脸。
　　我手搭在书脊上，一本一本拂过。我随手拿了一本书，是个讲民间痴男怨女的书，翻了翻，觉得有些趣味，便拿了出来。
　　书桌旁边几米处又有一方桌椅，我自发地蹭了过去。冷曦濯在书桌前默默地看着书，我看他旁若无人的样子，心中坦荡荡起来，便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对准日光看起书来。
　　不得不说他这个书房真是个好地方，日光照的人暖洋洋的，四周还传来花草的清香。我翻过几页，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冷曦濯道了声：“进来。”
　　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丫环走了进来，她的手上端着一些红的绿的点心，瞧着倒是挺精致的。那丫环朝我腼腆一笑，又对冷曦濯说道：“将军，这是龚婶吩咐厨房做的点心，说是你近日胃口不是很好，吃些点心开胃些。”
　　我咂吧咂吧嘴，伸长脖子瞧了瞧。
　　冷曦濯吩咐小丫鬟放下点心，又顿了一下，叫她再端来一份。
　　我默默地拿着书遮住脸，靠在椅上。
　　而后那小丫鬟又端来一模一样的点心，恭谨地放在桌上，低着头退了下去。
　　我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拿着点心不住的往嘴里放，时不时翻了翻书。看着看着，本来心情放松得很，加上这些点心撑得肚子饱饱的。我一个不小心打个盹，便睡着了。
　　我在梦中昏昏沉沉，隐隐约约感觉眼前停留着一个身影，我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我唬了一跳，坐直身体，书本从我头上掉了下来。我摸了摸头，原来我把书盖在头上睡着了。
　　我望了望窗外，已经夕阳西斜，看来得回宫了。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冷风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衣服，又看了看对面一声不吭的冷曦濯，他身上正披着一件厚薄适中的外套，不禁有些愤愤地对他说：“都说翩翩少年郎遇见窈窕淑女都是嘘寒问暖的，如今我冷得直打哆嗦，你倒是自个儿披件衣服御寒，落下我在这忍受风吹雨打！”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说：“公主多虑了。”
　　他这一句云轻风淡的，噎得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道：“天色已晚，我就不多打扰将军了。”
　　他起身吩咐备车轿，然后转身对我道：“公主可先行回宫，臣不日再将绕指柔送至殿中。”
　　我左顾右盼，答道：“好说好说。”
　　第二天，我便收到冷曦濯差人送来的绕指柔，那时我正趴在桌上跟书本干瞪眼，看见那一点淡雅的绿色，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我小心接过花盆，点了一下它的叶子，它扭捏了一下，像只小猫伸了个懒腰，过会儿又恢复之前那亭亭的模样。我正弄着玩，欣漓凑过来问道：“公主，这花是冷将军送你的？”
　　我支吾了一声。
　　她笑嘻嘻地说道：“冷将军是个不错的人，除了性子冷淡些，不论品性还有相貌都是南国数一数二的。”
　　我斜睨了她一眼：“你家公主我现在年方二八，正值青春貌美，不急着嫁！”
　　她不急着回答我，依旧笑嘻嘻地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闲闲地问了她一句：“最近好像挺和平的啊！南国跟北国的战事已经停了吗？”
　　欣漓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说：“北国新君上位，各种国事等待处理，腾不出时间来对付我国。皇上也无暇去对抗北国，一来二去，战事便这么停了。”
　　我心中一痛，转过脸调整好情绪，继续问道：“北国是否有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公主？”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而后又问：“公主问这干嘛？”
　　我笑了笑：“没什么，离开北国有那么久了，想知道那边的消息聊以思念。”
　　她“哦”了一声，便去摸了摸绕指柔的叶子。
　　我轻轻地笑了笑，继续拿着书本看着。
　　转眼便到了初夏，湖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宫里的宫女们都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裳。青夫人因怀有身孕，父皇全身心都在她身上，对我的关注也少了点。我便经常出去走走，逛了几个月，我对宫外的环境有所熟悉，而在身后保护我的那些护卫也渐渐放松警惕。
　　只是刚逢初夏，我的身体又有些不适，时常感到头晕，闲暇时便卧在内屋，偶尔出去透透气。
　　今天我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刚看见悦来山庄门前那金黄的枫叶时，就听到一声尖细的嗓音，“青夫人到～！”
　　我不悦地皱了皱眉，欣漓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对我说道：“公主，青夫人来探望你。”
　　我直起身，点点头。
　　到了内阁，我看到青夫人正凝神看着桌上的绕指柔。我在她旁边坐下，道：“夫人认识这绕指柔吗？”
　　她轻侧头，弯弯的柳叶眉微蹙：“绕指柔？”
　　“哦！”我笑了一下，“就是这株花的名字。”
　　她柔柔地笑了笑，道：“好文雅的名字！”说着，她握着手绢优雅地碰了下绕指柔。绕指柔经她一碰触，细细的枝干扭了扭。我看她没半点惊讶的神情，不禁诧异。
　　她低低一笑，说道：“真是有趣的东西呢！不知是从哪里寻来的。”
　　我答道：“上次凑巧经过冷将军府，看见这东西煞是可爱，便厚着脸皮要过来了。”
　　当我说道冷将军时，我清楚地看见她如蝉翼般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很快，她敛了神色，笑着道：“我道这花怪异，原来出自将军府。”
　　“夫人也知道将军府里有许多奇花异草？”我问道。
　　她笑盈盈地答道：“都是听着宫人们嚼舌根知道的。”她又问道：“将军在送与这花时，可曾跟公主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奇怪地问道：“这花可有什么不妥？”
　　“那倒不是。”她摸了摸微笼的肚子，“我看这花叶尖微黄，似是有枯荣的迹象。我略懂园艺，此处日光强烈，看来这花只能生活在阴暗之处。如果放在内屋，花香怡人，安息时也可观赏，是再好不过的。”
　　我看她说话轻柔，连自己也止不住轻轻地问了一句：“夫人腹中胎儿安好？”
　　“一切安好，多谢公主关心。”
　　我们又聊了聊最近宫中的琐事，之后青夫人便离开了。
　　我揉揉额角，对欣漓道：“最近老是头晕，要是还有人来，就说我睡着了，不见客。”
　　欣漓扶着我上榻，担忧道：“公主是否又是旧病复发？我还是叫太医来瞧瞧好些。”
　　我摇摇手：“无妨。只是最近贪睡，用不着劳心动众的。”
　　欣漓往铜炉撒入一点香屑，又拾起扇子轻轻扇了扇。一缕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我嗅了嗅，觉得头晕好了许多。
　　我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拉了拉掉下的丝被，说：“最近父皇还是常去青夫人宫中么？”
　　“是的，青夫人腹中胎儿已有六七个月了，正要好好调养！宫中太医都说是男孩的可能性很大呢！”
　　我眼前渐渐模糊，只看到欣漓淡淡的剪影，我咕哝了一声：“父皇好像很久没来我这了。”
　　“皇上最近身体不好，国事繁忙，没能顾得及公主，公主也要体谅。加之青夫人有孕在身，皇上全心思都在夫人身上了。皇上那么心疼公主，肯定会来看望您的。”
　　我缓缓阖上眼睛，喃喃道：“是啊！我只不过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