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花碗梨

53、残片

　　竹马53

　　“庆祝演出成功！”陆元特欢腾地举起一大杯子的青啤，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斜斜地看着坐在四方桌边的其他三个人。

　　“神经，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演出。”张奕辰一边奚落着他一边还是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兄弟们就当是我们大学以来的第一次聚会吧！”陆元突然大吼一声，把大排档其他的人给吓了一跳。

　　“干杯！”四个人将满得溢出来的酒杯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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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海茗根本不知道那天的那个人是谁。评委的面孔她是知道的，她很肯定那个人不会是评委。

　　她想着，应该是眼前这个人。

　　“秦小姐，在这里签一下名。”温和的秘书小姐把厚厚的文件放到秦海茗眼前。

　　秦海茗略抬头看到桌子上还有其他几个同期训练的学员们，他们都是这次选拔脱颖而出的姑娘们。

　　自己也是。

　　办公桌和自己隔得很远，后面坐着的应该是老板级的人物。秦海茗看到他了，那是一个略发福的中年男人，五官还算端正，宛如正人君子的相貌，戏谑的眼神总是游离在她的身上，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之前发生过什么。秦海茗不敢多想，在文件上签下名。

　　“总监。”秘书小姐把所有文件交给男人。

　　“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秘书小姐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只有秦海茗和那个曾经侵犯过她的男人——或许不是侵犯吧，这叫你情我愿吗？

　　“秦小姐你也不用太过紧张的。”男人的声音很低，“在圈内这种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你也不会是个例外。我是公司的设计总监，那天我坐在摄像师的边上，看你的表演我真的是很满意，我这也是愿意帮助你的表现。

　　“我大概也知道你的背景，老是说你不是什么舞蹈或者演员出身，好在后天努力足够，好好加油，公司会栽培你的。”

　　秦海茗低着头。

　　“好了，具体的以后会交代的。”男人也有些不耐烦了。

　　“总监，我有一个请求。”

　　男人似乎是笑了。他不明白在这个情况下，秦海茗有什么资格谈她想要的东西，无非是金钱名誉罢了。

　　“我想让我之前的服装设计搭档一起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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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海茗的手上攥着一张被汗浸湿的纸，油墨也有渗开的痕迹，上面写着一些没头没脑的时间。

　　但是秦海茗知道这是什么。

　　关天美很惊讶自己居然能进入这家娱乐公司，并且是以设计师的身份，而不是打杂人员。

　　“是我的设计师，我们还是搭档。”秦海茗说。

　　她现在总是有些有气无力的。

　　同屋的那个姑娘已经搬出去了，好像是她男朋友让她去同住，这下房子更显得空了。秦海茗却不太自在，她不提那尴尬的场景，不代表她忘了，只是不想提及罢了。

　　关天美看出秦海茗最近总是古怪的举动，他虽然面无表情，内心活动已经足以拍一部电视连续剧了，他也在纠结到底要怎么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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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纪泠收到妈妈的信了。里面还有一张存折，妈妈没怎么念过书，写的字也是极不流利的，陈纪泠一边看着，一边心疼着，不知是因为信的内容还是其他。

　　妈妈没有和顾勇志结婚啊，谢天谢地。陈纪泠想着，可是他的妈妈现在又是一个人了，在另一个遥远的城市独自漂泊，就像几十年前带着他那样，只是现在，连陪伴她的人都没有了。

　　妈妈说她过得很好，给人家做做保姆还是可以的，养活自己也不是那么难。叫他别担心，也别来找她。

　　陈纪泠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称职，这么多年来对母亲总是索取却没有付出过什么。

　　他从银行取出了五百块，这都快赶上陈纪泠一个月的工资了，这都是母亲的血汗钱啊。有时也会疑惑地问自己，不去上大学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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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了一年半了快，宁孜学第一次面临了人生第一次金钱危机。

　　没有钱！妈妈没给自己打钱！

　　宁孜学望着寂寞的10.00挂在ATM的显示屏上，胸口一阵抽痛。

　　没有生活费了怎么办？打电话问问老妈？不行的吧会被骂回来的！

　　“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宁孜学从取钱隔间走出，外面三个人满心期待地望着他。

　　“朋友，你有没有搞错！”陆元尖着嗓子叫道，“难得一次聚会耶！”

　　“屁，上上个礼拜不才聚过吗！？”

　　“走啦走啦，看你那蠢样，没钱哥哥罩着你啊！”张奕辰推着宁孜学，一行人最终还是去玩了。

　　顺着他们算了。宁孜学想着，到了大三，指不定谁要考研会搬出去住呢，不得不说，搬出去住没有熄灯之苦，也不会有傻缺们来打扰……

　　重点是还是好好珍惜现在的情谊。

　　但是……

　　“能不能不要一出来就吃大排档啊啊啊啊！！！”

　　宁孜学真的觉得自己上了大学以来胖了好几斤，坐下来肚子上真是一圈肉。

　　四个人吃饱喝足了本想着去哪个网吧包夜来一发，宁孜学想着还是拒绝了，现在自己没什么钱，就得省着点花。

　　于是其他三人屁颠屁颠地去找网吧了，宁孜学又折了回来，在大排档那儿买了一份排骨菜饭，打包带走。

　　他很久没见陈纪泠了，感觉自己要是不去看他他也不会来找自己的。

　　说起这个，好像更久没见白芜宁了不是吗！？

　　可宁孜学还真没去过小白的学校，好像挺远的，要不哪天有空去找他玩儿？奇怪了，为什么小白也不找自己玩了？想着也是有点小悲伤，明明以前两人很要好的，这是不是都要怪自己毁了这其中的东西，使两人之间变得如此尴尬。

　　陈纪泠家的那条小巷子，宁孜学已经走得轻车熟路。

　　这里昏暗得连路灯的灯光都不起眼了，宁孜学一开始还担心这里会不会混迹一些小偷小摸的人，但事实上这里很少有人住，偏僻得连小偷们都无从下手，估计在这儿揽活能饿死。

　　陈纪泠的那小楼，三三两两地亮着灯，还是有几户人家的。

　　敲响了门，里面传来脚步声。

　　真是久不见甚念。

　　“跟室友出来吃饭，顺便过来看看你。”宁孜学把打包带来的热腾腾的食物放在桌上。

　　“谢谢。”陈纪泠笑了一下，然后也就不客气地开吃了。

　　两人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眼看陈纪泠都要吃完了，宁孜学觉得越来越尴尬，他吃完了，然后呢，自己不就是要走了吗？

　　“我也要吃。我还没吃晚饭！”宁孜学突然挡了一下陈纪泠的筷子。

　　陈纪泠一脸为难。“我都快吃完了，这没剩下多少。”

　　宁孜学感觉自己蠢死了。

　　“要不我给你下碗面。”

　　“不要了。”宁孜学说，“我就是想和你讲讲话。”宁孜学默默地转开脸，总觉得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很不好意思。

　　陈纪泠像个兄长一样拍拍宁孜学的大脑门。

　　“我上次去看你们学校的表演了，我看到你们一伙人在唱歌。”

　　“你去了？”宁孜学皱了下眉，“你怎么不告诉我？”

　　“就顺道过去看看的。”这当然是骗人的了。

　　“那天你好像很生气……所以后来我也不敢来找你。”陈纪泠说起秦海茗来的那天晚上，宁孜学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了。

　　宁孜学环视了陈纪泠的这小房子，越来越替他觉得憋屈，宁孜学想着大三出去租房的话，干脆叫陈纪泠跟自己一起住好了。

　　“你们那边还缺人吗，我没生活费了。”宁孜学转移了话题。

　　“我帮你问问好了。”陈纪泠说。

　　“我今晚就住你这里了！”宁孜学说着，就往床上一扑。

　　这硬邦邦的木板床……宁孜学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你睡不惯吧，有小又硬的。”陈纪泠坐到床沿。

　　“没关系……”宁孜学突然挺起身来，把陈纪泠压到身下。

　　距离缩短得太突兀，陈纪泠一下子无所适从，大气都不敢出。

　　“我真的很想你，一见到你我就不想走了。”宁孜学说。

　　“……我也是。”

　　不知道是谁先闭上了眼睛，或是谁先靠近，就这么亲在一块的时候，宁孜学还觉得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喘息。

　　“陈纪泠，要不我们俩把当年在山上没做完的继续吧？”宁孜学半开玩笑地说。他的嘴唇还亮着亲吻后的色珠，透着情/色的味道。

　　“别……我还不想……”陈纪泠推开他。

　　宁孜学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

　　宁孜学觉得可憋屈了，他坐一边去了，带着那特别精神的小兄弟一起面壁思过。

　　“阿学，你不要生气，只是……我们都还没到可以为对方负责的时候……”

　　“负责什么，我们不都是男的么？”

　　陈纪泠不说话了，他感觉宁孜学现在就是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宁孜学再生气还是没舍得走，晚上挤在那小床上，抱着自己一生的宝物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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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秦海茗的努力，终于推出了一份同名写真集作为出道的第一步。

　　秦海茗算是慢的了，同期的很多学员们，有的竟然都出了第一张EP，还有的步入了演艺行列，虽然是小配角什么的，至少露了脸还是很可观的。

　　秦海茗身为一个任何成就都没达成的新人，即便公司的宣传力度非常可观，写真最终卖出去的也只有预想的一半而已。这让秦海茗挫败不已，有一阵子路过书店或者报刊亭，看到自己的写真集挂在折价销售栏那儿，她都觉得没脸见人。

　　再一次接到的任务，居然又是写真一类，为一本杂志做平面模特。

　　秦海茗跟关天美抱怨起来，觉得公司根本没有看中她。

　　关天美安慰道，要先让自己更加成熟起来，才能一步一步地上去。

　　秦海茗听了，但并没有这么忍气吞声下去。

　　她按照总监给她的时间，去找了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

　　“这个嘛……你不要着急啊，我们这是在巩固你的公众影响力，毕竟你自己说的你对模特和演艺这方面感兴趣，要想捧你，一定得先增长曝光率你说是不是？”总监一边像哄女儿一般地说着假心假意的台词，一边把秦海茗搂在怀里。

　　秦海茗忍着心里隐隐作呕的恶心感，冷着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接戏？舞台走秀也可以，我不想再拍写真这种东西了，我一点名气也没有，没人会买的！”

　　“不要急不要急……”男人说着，解开秦海茗胸前的扣子，“我都安排好了，之后我会和领导交流一下的。”

　　秦海茗这次淡定多了，如同躺尸任由他摆布，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让自己大红大紫然后摆脱这个恶心的男人。

　　第二天秦海茗果然接到了通告，她的同为新人的经纪人满脸笑意地说：“海茗姐，这次是个大单子，是当红歌星谢昶的MV女主角呢！”

　　经纪人姑娘叫叶欣，同是新人，也不太受待见，总给秦海茗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真的吗？”虽然不是什么戏，但对秦海茗来说真是难得的机会了。

　　一定要好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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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你看这是……是不是采花啊？”宁孜学指着报刊亭的一撂滞销的写真集，一脸震惊。

　　封面上，秦海茗戴着黑色的面纱，半垂目，坐在海浪翻涌的礁石上，和煦的阳光下曝。

　　陈纪泠吃着烤串的手就这么僵住了。

　　“老板，这一撂多少钱？”

　　最后他们俩本来说是出来采购日用品的，结果各抱了一撂秦海茗的写真集回家去了。

　　宁孜学觉得这么收藏一撂最后还是会当废品卖去的。

　　于是机智的宁孜学便心生一计。

　　——这也为秦海茗日后成为校园女神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