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宅家兔

7、辽东 关外辽东三

　　关外辽东三省，吉安府会吉安城里的辽王府中，辽王同心腹幕僚聚集在书房，商讨即将展开的春耕事宜。
　　辽王手下辽东军的威远将军李连春开口说：“王爷，将士们开垦的荒地都以统计在册，以转交给白先生。”
　　坐在上首穿着灰色常服，两鬓染上白发的老者说：“李将军给老夫的账册，登记在册的土地共计三千六百亩，老夫按土地的肥沃程度、水源远近划分好大小。李小将军护送流民一到，整理好流民的户籍马上就能开始春耕。”
　　穿十二爪团龙富寿如意赭紫底衮服，戴双龙戏珠金冠听属下汇报二十三岁的辽王说：“流民事宜交由白先生，本王自是放心。”
　　听辽王对自己的信任，不因他早前劝说万景帝除掉辽王而心生怨恨，对他委以重任，信任有加，白先生十分感激。辽王知人善任，善听谏言，辽东治理的吏治廉洁，军队骁勇上下一心，百姓生活富足。反看万景帝，在他助登上帝位前作为皇子，才能出众，礼贤下士。可如今荣登大宝，却是乾刚独断，排除异己，打压先帝老臣，在大臣任命上，不论才能，只重用亲信宠臣，寒了多少老臣、能臣的心。
　　初登机时还听他谏言的万景帝，为帝日久愈不喜召见他，在得知他早年曾和前辽王有过通信，愈发怀疑他，对他多番试探。最后不知在什么人手里得自己通现辽王的书信，言明万景帝昏庸无道，他要助辽王得了江山，在御书房摔在他脸上。他拿着信看出其中的破绽，证明了他的清白，脚步虚浮的回到府里，看还没撤走的御林军。知道他刚刚在御书房要是答错一句，行事稍有偏差，会葬送他一家人的性命。心生寒意，回府就大病不起。
　　养病期间，读了辽王在京城埋藏的暗桩送来的辽王亲笔信，知辽王有心招安，他并没有动离开的心。但万景帝对他病情不闻不问，在朝堂还大肆打压薛家子弟，和他提拔的亲信，他开始对万景帝死心。想到辽王的信，也有过念头，可想到他早前对辽东的一系列打击政策，心中犹豫不决。
　　后得了宫中曾被他救过性命，皇上身边的德川公公递的消息，皇上听信了何贵妃的话，他对皇上心怀怨恨早晚会投靠辽东应先下手为强除了他，意欲下旨以叛国罪抄了薛家。坚定了他投向辽东的决心，加之辽王以身犯险，亲自游说。他托假死，隐姓埋名的来到辽东，助辽王大业。
　　辽王不知白先生在心里回想来到辽东的原因，转头对坐在右边的威远将军李连春说：“春天一到，西北的匈奴又要来犯，将军要做好应对之策，誓不叫胡马渡过阴山。”
　　“王爷放心，将士们正等着那匈奴人来了，开开一冬无战的拳脚，只叫他有来无回。”说着能带兵打仗，李连春满身的热血沸腾。
　　“将军今年不用全如此劳累，不过阴山边界，却可把匈奴军队赶往玉门关。”辽王说道。
　　李连春疑惑的说：“王爷，不拿匈奴练练这帮军营里的混小子，领领战功，他们还不荒废了身手。”杀十个匈奴人晋小队长，杀一百个匈奴人晋百夫长，杀五百个匈奴人晋千夫长，杀八百个匈奴人晋统领几千人小将。杀匈奴头领直接晋升统领万人的大将。新征入伍的新兵，和等了一冬的老兵，可都望眼欲穿的盼着匈奴人来春季缺粮好早来，建立军功。
　　白先生不了解军情，不好做评论，听王爷说起军务，不再说话，只细听辽王和李连春说话，看对民生政务有无影响或是否需他从旁协助。
　　清楚李连春说的重点不是身手而是军功，辽王开口说道：“将军不必担心将无战事领功。”
　　“王爷的意思是？”李连春心思一转，神色凝重的问。
　　看李连春神色知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辽王说道：“将军不是早想去关内练练身手，同玉门关守将袁飞战上一场。”说完就瞧李连春双眼发亮。
　　坐在李连春身下的武将，得了辽王的明话，在不似刚才不发一言的听辽王处理政务，全安奈不住的开口请战。李连春知战事要起，作为到将军有的是大战、难战、险战等着他，并不张口，沉思着出兵应提前准备的军需物资及最好的出兵路线。
　　“王爷，玉门关一战有李将军，渤海关末将请战，定替王爷拿下渤海关，打开进关的东大门。”
　　“王爷，末将请战，王爷想要哪坐城池，末将必替王爷拿下。”
　　“王爷，末将请战关内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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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的武将都纷纷出言请战，文官瞧着武官要出征立功自是不敢于人后，知道辽王终于要出师，出言道贺，必做好从旁协助之务，为前方将士筹集好一应物资。
　　辽王注视着下座的文武官员心腹幕僚，心中并不似下属官员将领激动，更没有丝毫的紧张，心糊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涟漪。他出身辽王府注定和朝廷不能两存，朝廷为废辽王府费尽心思。历代辽王遇到的暗杀、下毒加起来不计其数，更是费尽心思的赐婚，使辽王府后院难平，欲绝辽王子嗣。作为辽王他不能让步，妥协认输，等待他的只有死亡。不想死的他，只好送太想活的万景帝去死。
　　不是武将，不能请战出征的白先生，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里。白先生自来到辽东，清楚的知道辽王并不似进京朝贺表现的平庸，他是看出辽王在隐藏实力，也预想过辽王的实力。但到了辽东，进了吉安城，一路的所见所闻，让他明白，辽王已经拥有了推翻万景帝统治的力量，只是等待时机。等万景帝愈加昏庸，任用亲信小人，败坏先帝留下的基业，失了朝臣民心。万景帝也如辽王所想，自他托死离京后，万景帝愈发随心所欲，对直言觐见的大臣，轻则罢官回乡，重则发配抄家性命不保，败坏祖宗千辛万苦打下的基业。
　　他到辽东后，认清他对辽王并不十分重要，如他所想的不可或缺。在见到辽王绝对的力量，他忠心臣服，而不是在万景帝难容时给薛家找条退路。今得辽王言明出征，他激动的心情不比武将差，他四年来的等待，终能再回京城，同家人团聚，落叶归根。薛家会在新朝复起，再不是宵小可欺。
　　众人见辽王一直没有说话，只安神看着他们，说话的声音渐停，静声凝神等辽王的指示。李连春做为武将之首开口说：“末将等莽撞了，不知王爷定于何时出兵。”说完在座所有人都看着辽王，等辽王定下出征日期，早日建功立业。
　　“众将领不必心急，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是先操练好兵士，让匈奴人试试乾朝的兵力，搅乱乾朝的兵力布防，把重兵指向匈奴，到时我军在出击。”暗探一直找不到乾朝的兵力布防图，不知辎重部队安扎在何处。既是找不到，就打乱，兵动留痕，到时暗探自会找到痕迹，追查出其所在，弄清乾朝号称百万驻边军队的布防，辽东战事的消耗自会降低。辽东不比关内人口众多，有大批的壮丁可参军入伍，辽东每一个战士都十分珍贵。
　　坐在下首的白先生说道：“王爷，此举英明，用匈奴人消耗乾朝军事力量，试探兵防，我军到时进攻，定能减少人员消耗，加快进京的进度。”猜出辽王用意，知大战在即，辽王得胜愈不再远矣。
　　威远将军李连春，听说话的是白先生，面上不显，心里很是看不上这所谓的白先生。他是少数几个知道白先生是万景帝的师父，去世了的薛老太傅。薛太傅早年得万景帝重用，出了多少辽东的谏言，费尽心思想除去辽王。进言万景帝给辽王赐婚，使辽王娶了现在的辽王妃孟敏。孟敏的父亲，御史大夫孟文清，乾朝皇帝的保皇党，教养的女儿整日向王爷谏言请旨撤藩，不能辜负皇恩，坏了王爷的姻缘，至今没有子嗣。他心里看不上白先生，但在政事上从不会因此废公，薛太傅在治理民生，管理吏治能力不凡。后方安定，前线才能打好仗。
　　威远将军李连春接着白先生说：“王爷，末将等定不辜负王爷，必直捣京师，拿万景帝的人头祭奠先王。”在他陪先辽王进京朝贺，先帝派人下毒暗害先辽王。使先辽王回到辽东不久发病身亡，妹妹日日以泪洗面，次年紧随先辽王离世。留下年仅十四不及弱冠的辽王，是他一生最为自责的事情。负债子偿，他要用万景帝祭奠先王，慰藉先王和侧妃亡灵。
　　辽王知晓舅舅心结，没有说话，乾朝覆灭舅舅的心结自会解开。只言道“到时随将军处理。”
　　辽王与下臣商讨完引匈奴去玉门关的具体事宜，留下白先生和威远将军李连春，其他人行礼告退，出府布置各自负责地刚才商讨的事宜。
　　辽王见人都退下说：“本王要秘密离开辽东几天，辽东的大小军情政务就烦劳舅舅和先生了，对外说本王旧病复发，在王府静养。”
　　白先生和李连春虽不知辽王要去何地，辽王即不愿多说，他们也不多问。辽王外出时，将军政事务交由他们处理的情况时有发生，再面对时他两人都不再似最初惊讶。劝辽王安全为重，交由下属处理，清楚辽王已做出决定，他们只尽力辅佐。
　　退出辽王书房，白先生知道，有关辽王旧病复发的消息，一定会出现在万景帝的御案上。要不是来了辽东知晓辽王身体康健没有旧疾，也会相信辽东暗桩送来辽王旧疾沉疴的消息。再次庆幸没有站在辽王的对立面，朝廷埋在辽东几十年几代辽王都没能发现的暗桩，在他到的第一天就拿给他看。要不是万景帝登机初期和他大概说过，他无法想象年仅二十三岁的辽王心机如此之深，能力才敢比之大乾朝的开国皇帝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