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宅家兔

6、亲事 郭妈妈

　　郭妈妈对李氏谈到府里下人要换春衫所需的银子时，紫苑在外打帘说：“夫人，大小姐给您请安来了。”话音刚落，里间帘子掀开，一身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流云髻，戴上绘银挽带，腰间系着碧色的流苏，发髻上插着一只飞蝶搂银碎花华胜，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簪，攒丝珍珠耳环。
　　李氏注视着款步走近的女儿，身姿娉婷，面若桃花，气质如兰，学识女红俱佳，满心自豪。放眼整个淮县再难有人企及，不比京城勋贵世家的姑娘小姐差。只被老爷和薛家定了亲，让她心中不愉。
　　薛家自老太爷薛老太傅去世，家世渐末，第三代子弟少中少有得了功名，整个薛家只薛大老爷这从正三品的翰林院院士在支撑，再者清流过得日子哪里有世家勋贵富贵，只得了个贤明，管家可是需要银钱。
　　她不比谁逊色的女儿，嫁到勋贵人家，过富贵，当诰命夫人才是。偏老爷说薛老爷的小儿子薛三少爷，能得了除圣上外再没亲自教导过其他人的薛老太傅教导，必有其过人之处，现今就算没出世考取功名，他日出世必成大器，继承薛老太傅的衣钵。
　　要不是趁薛家老太爷去世前不知怎的，得罪当今圣上，失了圣宠，连薛老太爷去世圣上都没过问。京城里的人家看出圣上厌了薛家，不想受其牵连，遭圣上厌烦，这才耽误薛三公子说亲。老爷要不是托兄长向薛家透露想结亲的念头，薛家看在岳父生前同薛老太傅是好友，薛三少爷的亲事一直不成，不会和他七品的县令结亲。瞧老爷看低女儿，高攀了薛家一样，她对这门亲事更是不喜。
　　不过老爷背着她连庚帖都与薛家换了，这门亲事已成定局，她也不想女儿知晓薛家的事后，带着情绪嫁过去，致婆家人及薛三少爷不喜，只对女儿说薛三少爷得祖父薛老太傅看中，满腹才学，人品出众，是京中有名的佳婿人选，样貌更是不俗。
　　忆起薛家老太傅去世，薛老夫建在没分家，女儿嫁到长房除两房的兄嫂外还有三房嫡庶的叔伯。为了不让女儿以后在薛家难过，她还是要把女儿的嫁妆单子再添一添，不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女儿不管家，公中给的银钱有限，想随心花销不易。嫁妆丰厚，女儿能得婆家看中，生活上也宽裕。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她也只能在嫁妆上多弥补女儿。还要教导女儿一些庶务，自己院子里的事情总要管好，以后分府单好不慌乱。
　　她原是想再留女儿几年，大些在出嫁，如今薛家说薛三少爷年龄日大，房里的庶务无人打理。她哪里不清楚，薛家这是嫌女儿迟迟不过门，要给薛三少爷找姨娘。女儿还没进门，姨娘要是先生下孩子，就是打女儿的脸面，她宁可女儿早嫁两年，也不能先让姨娘生下庶子，日后生事。
　　郭妈妈听到大小姐刘锦心来给夫人请安，起身让出的矮凳，站到一边。见小姐进了里间，屈膝俯身行礼。
　　不知道见到自己，母亲思绪翻飞的大小姐刘锦心如往常一样，提前请安的时辰，随母系处理庶务，学习管家。
　　屈膝行礼说：“母亲金安，昨晚可安睡。”笑着说完，就向给她行礼的郭妈妈点了点头，坐在了暖炕边的矮凳上。
　　“自然安睡，心儿做的安眠香的荷包，挂在卧室后，日日安睡到天明。”提道女儿的知道她睡眠不好特意做的安眠香的荷包，李氏看着坐在矮凳上的女儿越发慈爱。
　　“能为母亲分忧，女儿自是高兴地，母亲身体好，女儿才能安心。”大小姐道。
　　李氏直起身，扶了扶女儿刘锦心头上因坐下的动作，微微晃动的攒丝缀珠的簪子，满含笑意。
　　“大小姐最是孝顺夫人，夫人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比自己个儿得病还心疼。”边把紫苏送进来的热茶递给大小姐刘锦心。递完茶盏：“大小姐，快喝口热茶，驱驱身上的寒气，这早春的倒春寒最是烦人，大小姐身体安康，夫人夜里就是不用大小姐做的安眠香一样睡的好。”
　　“就妈妈会说话，不知道妈妈这能说会道的外祖，走有个那么个哥儿，行事说话严谨的不相十二岁的孩子。”指着郭妈妈说。
　　尝了口是自己喜好的碧螺春，刘锦心说：“母亲说的是给弟弟做过书童的顾历川？”
　　“是他，难为你还记得，他只给你弟弟做了半年的书童，老爷和我说瞧着有天赋，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怕坏了他的天分就脱了顾娘子一家的奴籍，有了良籍才好去私塾读书，算算也有六年了。”说道郭妈妈的外孙，李氏提了提早年的旧事，以后顾历川不管考不考得上功名，都好记着她的恩，考上功名也能成博风的助力。
　　知道是郭妈妈的外孙，刘锦心说：“母亲，郭妈妈的外孙是童生，把郭妈妈能说会到的本事学成用笔写的锦绣文章，溯本追源都是一样。”郭妈妈是母亲得力的管事妈妈，她平时对郭妈妈也是进退有礼，在母亲面前夸夸郭妈妈的外孙，郭妈妈心里感激母亲对顾历川的恩典，伺候母亲更尽心。
　　听大小姐夸她的外孙，郭妈妈心里欢喜，面上的笑意更盛：“夫人还说老奴的嘴甜，老奴就是嘴笨地，哪里比得上朝食吃了蜜的大小姐，才哄夫人展颜，就逗起了老奴。”
　　“妈妈要是嫌自己最笨，小厨房里都不少去年的蜜，找两罐吃吃。妈妈嘴甜了，自是能一样哄的母亲展演，不必羡慕我地。”刘锦心对着郭妈妈开着玩笑，逗母系开心。她再过半年嫁人，在不能在母亲身边承欢膝下，十分珍惜眼下的时光，能逗母亲开心她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地。
　　知道刘锦心有意逗夫人开心，郭妈妈也极力配合：“老奴谢大小姐的赏儿，大小姐知道老奴最是爱吃蜂蜜，有着两罐蜂蜜，老奴吃完嘴上心里全是蜜，天天说笑逗夫人开心，夫人瞅着老奴，心里自是和吃了蜜一样。”
　　“母亲瞧瞧，郭妈妈天天逗您开心，还有女儿什么事儿，郭妈妈这是要抢了女儿的差事。”
　　李氏瞧着逗自己开心的女儿，指着郭妈妈说：“郭妈妈当不了这差事，郭妈妈是谁呀！府里最严谨的管事妈妈，下人心中最是严厉，平日要是笑的多些，府里下人见了，还以为认错人了人。”说着似是见到郭妈妈和颜悦色的和下人说话，丫鬟们面上别扭的表情一样，李氏自己先笑了。
　　“老奴逗夫人开心，对下人严厉，严谨办事，都是为了替夫人分忧，让夫人高兴，只要夫人高兴老奴这把老骨头就还有用，就不辜负大小姐的叮嘱。”郭妈妈自豪的回道。
　　刘锦心道:“我叮嘱郭妈妈照顾好母亲身体，郭妈妈却抢了我的差事，我不能像郭妈妈帮母亲管理庶务替母亲分忧，又比不上郭妈妈再母亲跟前逗笑的本事。”说着转身看向李氏：“看来女儿只好做母亲的捶腿小婢，给母亲捶腿了，郭妈妈可不许再抢。”隔着李氏盖在腿上的茜色撒花薄单，给李氏捶腿 。
　　郭妈妈愁容满面的说“大小姐要是不搭话，老奴说出天花，夫人听着也是和平常无异，大小姐可不能弃了老奴，让老奴失了逗夫人开心的差事，老奴捶腿没小姐手劲儿拿捏的好，有了小姐夫人再看不上老奴的手艺，小姐还是帮帮老奴吧。”
　　听着郭妈妈的话，看着郭妈妈难为的表情，李氏和刘锦心都笑了。
　　郭妈妈瞧夫人小姐开心说：“大小姐笑了，老奴就当大小姐答应，不弃了老奴”
　　“郭妈妈每日忙着府里的事情，逗母亲开心捏退这些小事，还是我这闲人来做，妈妈不用操心。”刘锦心不理会郭妈妈的失落的表情，对李氏说道。
　　面容伤心地郭妈妈说：“大小姐弃了老奴，夫人可要留着老奴，逗趣儿有了大小姐，老奴给夫人跑跑腿儿也是高兴地。”郭妈妈说完紫苑就打帘进来，府里各管事娘子都了。
　　正事要紧，不在说笑逗趣，郭妈妈服侍李氏起身，穿上绣鞋，由刘锦心扶着去偏厅理事。
　　“心儿用心听，不清楚的记下回来问我。你成亲以后就知道这里的学问大着呢,管不好庶务，失了管家的权利，你在内院掣肘的地方多着呢。”李氏对刘锦心教道。
　　“女儿明白，定好好学，不辜负母亲的教诲。”
　　到了偏厅，刘锦心用心的听着各管事娘子禀事和回话，并认真观察各管事娘子的表情。用心记下清楚和不明白的地方，准备一会儿回去同母亲说说，看她想的对不对。母亲告诉她太多薛家，只说薛三公子的人品才学好。要是处处何母亲心事，告诉她的不会这么少，还让她加紧学习庶务，日后薛家的人口关系不会简单。母亲既不告诉，她也不多不问，安心备嫁。
　　父亲和她说定下亲事是薛老太傅的嫡孙，不似母亲般对她自视甚高，知晓男方是薛老太傅府上，清楚安常理薛府不会和自己结亲。父亲祖上不显，外租父正逢盛年辞世。薛家放弃京城闺秀，定下她这有出身但身份不高的闺秀，自有一番原由，只是不知。不过想现在知道的太多，以后反而影响她行做事偏差。她嫁到薛家自会知晓其中的原因，做出客观的决定，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虽不是从小学习这些庶务，但管理庶务的人，不论是薛府、刘府都是想通地，看好人，自然会看好人管理的事务。只是薛三公子的人品、才学不知是否如母亲所言，他对这门亲事的态度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