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宅家兔

5、夫人 顾娘子一路

　　顾娘子一路沉思到夫人的院子，寻郭妈妈商量。等站在院子里的回廊下，瞧见从正房端水出来的翠黛，知晓夫人洗漱完要用朝食，平时都是紫苏紫苑在夫人身边布菜，正是郭妈妈得闲。遂压低声音叫了翠黛：“翠黛姑娘”
　　听到有人叫自己翠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神色不安的顾娘子正站在廊下向她招手。想起整晚不归的翠枝，还被紫苑交代只对人说翠枝生病被放出府回家医治。清楚翠枝昨天她见时还好好地，并没有生病。郭妈妈这门亲戚在，犯了小错不会被突然送走，肯定是犯了夫人最忌讳的事。
　　早前夫人院里的三等丫鬟兰草，仗着自己容貌好勾引老爷。夫人知晓后只吩咐郭妈妈，给兰草开脸抬成通房丫头。当天晚上就伺候了老爷的兰草，没得几天宠儿，就被老爷放下，转宠夫人从牙婆手上买的姿色艳丽身段妖娆给老爷买的新姨娘。有了新姨娘老爷哪里还会记得兰草。失了老爷的宠爱，得罪了夫人，府里下人都不把兰草当会事儿，日子过的还不如她这个丫鬟。
　　如今府里的通房都没姨娘的好颜色，姨娘的卖身契又全部捏在夫人手上，对夫人毕恭毕敬小心伺候，见识过夫人的手段，丫鬟中再没有敢打老爷注意的。可迷上少爷的越来越多，少爷长眉若柳，身如玉树还是举人，有望明年科举进士及第。不知多少丫鬟喜欢，被夫人知道后全卖出了府。夫人最是忌讳此事，下了严令言明再有丫鬟勾引少爷，从外面买进来的立刻买到那腌脏地儿，府里的家生子全家都发买出府，绝不姑息。
　　下令严禁，翠枝自还敢犯忌讳，以为做好后偷偷藏起来的荷包没人知晓，早在翠枝悄悄做的时候被她撞见，翠芝神色慌张地藏起来，她就发觉不对，正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哪用得藏。
　　趁翠枝不在时，她偷偷翻找过翠芝藏起来的东西。盯着手里绣着鸳鸯的荷包，部清楚翠枝是对老爷还是少爷起了对的心思。不过想起少爷来给夫人请安，翠枝总是争着在屋里伺候，觉得少爷的可能大些。把荷包放原来的地方整理好痕迹，瞅着看不出有被人翻过，关好门她自去当差了。
　　翠芝以往仗着郭妈妈在夫人哪有脸面，没少欺负她，夫人赏的东西更是没少占了去。她是不会告状，但也不会告诉郭妈妈翠枝给少爷做荷包。她到要瞅瞅夫人知道后翠枝的下场。紫苑既然交代了她怎么说，别人问她就那么回。
　　心思转了一圈的翠黛，嘴角含笑的走到顾娘子跟前把要水盆放下，给顾娘子俯了个礼说：“顾嫂子好”
　　瞧着走过来的翠黛，顾娘子放下原想立刻叫翠黛寻郭妈妈出来见她的想法。开口说：“恩，翠黛姑娘也好。姑娘快帮嫂子叫一下翠枝，她娘有东西托我捎给她。”边说变注意翠黛的表情。
　　瞅着翠黛面带忧色的答道：“翠枝姐姐不知得了什么急症，夫人安排住在了后面的厢房里，紫苑姐姐说今天派人送回家养病，昨晚我想给翠枝姐姐送被子和洗漱用的东西，看门的婆子说传染不让进。顾嫂子，你说翠枝姐姐得的是什么病啊！还传染，我和翠枝姐姐住在一起不会也得了吧。”说着说着翠黛就红了眼睛，说完就哭了起来，好像担心自己得了急症不愈。
　　顾娘子从翠黛的话里听出的情况，和紫苑的说得一样，夫人只把翠枝关了起来对外托病。夫人下令禁口，翠枝的事没传开，翠黛也不像说谎，该是不清楚事情的实情。翠枝的事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被其他人知道，在下人里传开，没在下人面前伤了娘的脸面，真是万幸。和翠枝住在一起的翠黛都不知情，其他人想在夫人下了禁口令的条件下，想晓得翠黛急症出府的实情，怕是不能。得了她想要的答案，顾娘子没空儿安慰担心得了急症的翠黛，神色敷衍的说：“翠黛姑娘不用担心，要是你有急症夫人今天不会让你伺候。姑娘快别担心了，先替嫂子叫一下郭妈妈，嫂子有急事。”
　　低头擦眼泪的翠黛，一直从指缝里打量着顾娘子，瞄见顾娘子在听见她说翠枝得了急症丝毫不见惊讶和担心，好像早就清楚翠枝得了急症一样，最后更是像松了口气的样子。观察完顾娘子，翠黛明白，顾娘子早知晓了翠枝的事情。只是在试探她，看翠枝的事情在下人里是怎么传的。翠枝这次是托郭妈妈的福，这么轻易的就被夫人放出了府。不过翠枝以后不能在府里当差，回到家里，那还会有在府里的吃穿用度，想翠枝以后在家操劳的场景，她就忍不住想笑。不过想到对面的顾妈妈，强压下上翘的嘴角，不再假装哭泣。忙说：“顾嫂子，你等等，我忙上去叫郭妈妈出来。”
　　转身急步进了正屋，走到正屋，见老爷夫人开始用朝食，低头走到郭妈妈身边小声的说：“郭妈妈，顾嫂子在外面说有急事找你。”
　　清楚如不是急事，女儿不会在她当差时找她，面上不显心里还事着急地郭妈妈，正想开口回了夫人，出去见一见女儿看到底是什么事，夫人就开口了。
　　王氏将郭妈妈的事看在眼里，瞥了眼紫苑，用紫苑端来的清茶漱了漱口，拿帕子擦了擦说“有事你就去忙吧，这有紫苑她们伺候呢，不用担心。”说完就拿筷子给老爷刘文轩布菜。心里清楚听紫苑回和顾娘子说，现在顾娘子应是来寻郭妈妈说翠枝的事。想起翠枝还在后面厢房，老爷走后要立刻派人送走，竟然打博风的注意。
　　得了夫人话儿，郭妈妈行了个礼就出了正屋，朝着等在廊下的顾娘子走去。顾娘子张口要说，被郭妈妈拦住：“这不是说话的地放。”说带着顾娘子进了放杂物的厢房。
　　进了屋顾娘子急道“娘，翠枝勾引少爷，被夫人知道了。”郭妈妈早看出翠枝是个不安分地，让女儿劝翠枝绝了不该有的念想，可听到翠枝真做出这种事，还是很惊讶。
　　“你听谁说，先别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劝慰了着急的顾娘子，郭妈妈拉顾娘子坐下细说，听顾娘子讲完翠枝的事，郭妈妈又问了顾娘子几个问题，沉思了会儿。
　　看着沉思不语的郭妈妈，顾娘子心里越来越没底。暗恨给你家惹麻烦的翠枝，要是因此使夫人厌烦娘和她，不知道她小厨房管事的位子还坐不坐的稳。最重要的是历哥的前途，以后历哥考功名，需要夫人指点的地方还多着呢，哪能和夫人离了心，招夫人厌烦。这次历哥能进白源书院，全赖夫人的介绍，不然白源书院根不能不会收他们这种没有家世地位的升斗小民。越想越是气愤，要是因为翠枝影响了历哥的前途，看她不撕了那小贱人。
　　想完整件事情，郭妈妈抬头瞧见顾娘子的面色，清楚的她脾性。说道：“你回厨房好好当差，翠枝的事，夫人既然有心遮掩，无需担心。你厨房管事的位子也稳稳地，不会牵连到历哥。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抽空去一趟翠枝家，把这事告诉你小姑，赶紧给翠枝找户人家嫁出去。”
　　“在知晓翠枝做下做的事情后，不用娘说女儿就打算去翠枝家劝小姑赶紧把她嫁了，省了大家的心。”得了郭妈妈话，心里安定的顾娘子，说话时再提起翠枝也再像刚才气愤，语气轻松很多。
　　“嗯，你回去吧。记得以后别再像今天这样，慌慌张张。”嘱咐玩顾娘子，郭妈妈起身离开。
　　心中大石落地，郭妈妈的说教，顾娘子听着也比以往顺耳很多。回道：“娘放心吧！都是翠枝那丫头把我气糊涂了。不然哪会这样，好歹也是娘亲手调教过的，不会给娘丢人。”笑着说。
　　不理会顾娘子的奉承，看顾娘子离开后，郭妈妈才提步回正屋。经过院子的时候，撞见用完朝食要去衙门上差的老爷刘文轩。退到路边，俯身行礼。
　　徐步向前的刘文轩，扫见郭妈妈，瞧是妻子身边的管事妈妈。比博风考童生年纪还小，淮县最年轻童生顾历川的外祖，停下步子说：“听夫人说介绍历川去了白源书院读书，我那有一新得的方好砚，回头让墨竹拿给你，叮嘱历川专心读书，不可荒废。”说完不等郭妈妈回话，领着身后的墨竹、墨砚走除了院子。
　　郭妈妈瞧外孙学问好小小年纪考上童生，得老爷的看中，自是欢喜。回正屋的步子，迈的步子都比平时大些。对给打帘的小丫头，郭妈妈面上都带着笑。
　　进了里间，看穿着七成新织锦藕丝琵琶衿上裳陪缕花挑银线长裙头上只戴着碧玉瓒凤钗，靠在窗下暖炕罗绸绣松鹤延年图的枕上，端着茶盏细品，瞧不清表情的王氏。
　　郭妈妈走到暖炕边，挨着放着王氏素绒秀石榴百子软底绣鞋的脚踏跪下。
　　听见郭妈妈跪下的声音，王氏把茶盏放在，雕如意云纹酸枣木的炕桌上，抬了抬手示意丫鬟出去。紫苏紫苑瞧见，领着屋里的小丫头和卧室打扫的翠黛、翠芬、翠芳出去。
　　“夫人，翠枝作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您还想着保全老奴的这张脸面，老奴有负夫人信任啊！没能早收拾了翠枝这小蹄子，还累夫人操劳遮掩。老奴求夫人责罚，都怪老奴平日没教导好翠枝，才纵了这孽障。”痛声说道，语中满是自责悔恨之意。
　　王氏一直等郭妈妈说完，才俯身扶起跪在地上的郭妈妈，让郭妈妈坐在暖炕边的矮凳上。“妈妈无需自责，翠枝起了歪心，动了邪念，全是翠枝的错，我自是不会怪妈妈你。”
　　只半边身子坐在矮凳上的郭妈妈说：“夫人大度不计较，老奴不能失了本分。夫人对老奴一家的照顾，对历哥的栽培的恩情。老奴一家都铭记在心，偏除了翠枝这起歹心的，老奴没脸见夫人啊！”说着眼含就聚热泪。
　　“妈妈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人，再不许提没脸见我一说，妈妈一家随我离京远嫁，对我尽心尽力，自当多加照拂。翠枝的事，妈妈不用再提，打发出府，全了妈妈和她一场缘分就是。”王氏缓声说道。要不是郭妈妈得她看中，是自己的左右手，打郭妈妈的脸就是打她的脸，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翠枝这贱丫头。非把翠枝卖到腌脏地儿，看翠枝还勾不勾人。
　　“夫人这么说，让老奴如何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郭妈妈不必如此，快收收眼泪，一会儿各管事婆子来会话，见平时一丝不苟的郭妈妈颜容不整，该是要笑话地。”郭妈妈听劝的收起眼泪，不再提翠枝，转和夫人说起府里的大小事宜。
　　郭妈妈听完顾娘子说完整件事，清楚夫人有意派做事圆滑的紫苑领朝食，让顾娘子知道告诉自己。省她从旁处知晓伤了脸面，压不住府里各处的管事娘子。不好替夫人办差事。她请完罚，翠枝事在夫人心里，她们一家就算是摘出来了，还得夫人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