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花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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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科将在夏季转会。
凉风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里昂的画室里，他已经很多天吃住都在画室里了，日以继夜的工作让他眼睛一直没有消肿。
这样的工作确实算得上辛苦，然而似乎也有了回报。这是他第一次用整面墙壁作画，虽然之前也和朋友一起合作过，但分工相当细致，至少在很多时候他不必为了趴在地上画画时什么样的姿势最省力之类的问题二烦恼。而一个人面对整个安静的空间这样的事情，也非常考验他的心情。
他原本应该有更多的时间来完成这幅壁画，然而在他的打算里，即将返回米兰的他至少要留点什么在这里。
当然不是“XX到此一游”...
既然是壁画，他在构图和颜色选取上都更加小心翼翼，下笔也是想了又想。精雕细琢、慢工细活都是放在首位的。
藤堂静偶尔过来，帮他递上画笔，或者单纯在透明的玻璃床边发呆，她安安静静，从不会打扰到他，反而对于顺手照顾他很是热衷，偶尔嘲笑他像个蠢货，把鸡蛋放进微波炉导致它小范围爆炸......
凉风当然懒得反驳，他觉得事事顺心的情况下，被嘲笑也没什么了。生活情趣大致如此。
弗朗西斯科夏季转会确定，凉风的壁画也只差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到那个时候为止，却也不需要了。
他画的是穿着米兰球服的弗朗西斯科，因而在夏季之后就会脱去米兰队服的他自然不可能想要这样的礼物......连带着他准备从法国回米兰的准备也变得可笑至极。
凉风拿着手机，刷出这样的消息之后，就从下午站到了晚上。
并不是生气......
更多的好像是，更加不安和不好的预感。
就好像，曾经他一声不响离开米兰来到法国，而弗朗西斯科也是没有任何通知准备去西班牙。故事兜兜转转，似乎没有人会等在原地。哪怕他们相爱，哪怕他们真的彼此相爱.....
两个人就是两个人，哪怕再亲近，也不会变成一个个体，理解永远只是理解，再怎样支持，也会有觉得疲惫的时候。
凉风想，大约只是有点孤单罢了。
他既不是女人，也不是孩子，不脆弱，也不需要糖果。他只是接受了这一切，然后拉着行李箱，回米兰。
如果他都不能接受，俱乐部怎么办？那些球迷怎么办？弗朗西斯科又如何？
凉风觉得他大约知道米兰在弗朗西斯科心中的地位，因而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是不容易，然而只要是对他好的，他想要做的，就没有必要放弃。为了任何人放弃，这样的理由，大多是都只是懦弱的做法罢了。
好吧，凉风看着夜晚的天空，火车平稳而快速向前。
不过......在此之前，他觉得需要得到一个解释来着？！说好的米兰相聚、再不分开呢？！
其实那个时候，就差不多有了这样的想法吧。只是潜意识里，排斥着所有会把他们分开的想法而已。一厢情愿地认为不去想，就不会有问题。
凉风和藤堂静的小蜜月在订婚之后，也随之而来。藤堂静期待了很久，一早就亲自设计好了路线，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要换一个主意，凉风一开始觉得好笑，后来又忍不住觉得可爱。
当然，若你爱一个人，无论他做什么，都自然是可爱的。那么，他在爱着这个女人吗？
凉风第二天接到了很久没有联系的母亲的电话。他也曾经看过她的照片，不可否认，6年之后，年纪超过40岁之后，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而柔弱。皱纹让她显得既可敬，又可爱。但实际上，这个电话并不是给他的，而是给藤堂静的。
就算是现在，这位母亲依然不愿意原谅他。大约是作为儿子，他真的触犯了她的骄傲和尊严吧。
而可笑的是，事实证明她最终还是对了。他没有和弗朗西斯科走下去......这样的预言成真既不能让她觉得痛快，也不能让他觉得佩服。
凉风觉得有些突如其来的愧疚和尴尬，但他还是把手机递给了藤堂静。看着她刚睁开眼睛就要强打起精神陪着说话，有些不忍，又有些心虚。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差不多是一个女人愿意为男人所做的一切。他呢？几乎是没有丝毫回报的......让她在这样的等待里度过日日夜夜。
凉风觉得自己应该要努力忘记弗朗西斯科了。
至少，应该在心里为这个女人腾出一个地方，为她打上雨伞。
但就算是这样，就算无数遍警告自己，他还是没有办法轻易将弗朗西斯科清盘删除......伤疤疼痛过久，就变成了习惯。
他偶尔去教堂祷告，却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宁静。他似乎失去了再次爱上别人的力量，哪怕只是暂时的。
和藤堂静在巴黎的剧院里看新推出“唐璜”的时候，凉风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
赤.裸的男人和女人坐在床上。女人将自己裹紧在被子里，露出漂亮的金发，还有灰褐色的瞳孔，非常漂亮的女人，却也非常陌生。
而男人，则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那个。
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空气里还有些情.欲缠绵悱恻的味道，更是让凉风觉得冰冷至极，甚至是恶心。
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安然地漠然地将卧室的房门合上，然后看着那个女人穿好衣服之后离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凉风还体贴地问了一句：“需要我送你出去吗？这里打不到车。”
然后那个看起来漂亮而精致的女人微微笑了一下，带着点尴尬和羞涩，显然并不知道这是怎样翻天覆地的夜晚，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怀着怎么样的心情问出这样的话来。她殷红厚实的嘴唇，像是玫瑰的花瓣，脸上还是没有褪去额的情.潮之后的靡丽，然而回答时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稚气：“不、不用了......莱特先生，我可以自己走。”
当然，她是新来的家庭教师，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教弗朗西斯科德文......因为那个时候，弗朗西斯科正野心勃勃要学日语，来和凉风的继父交流。甚至于，这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的工资，刚刚从凉风的卡上被划走。
这样一片狼藉的现实.....简直比废墟还要不堪了。
回想当初他们在莫斯科定情的夜晚所讲的话，怎么能知道那时的笑话成了真呢？
—— 我们若有一日要分开，必定是因为我们不再相爱。
——这样的要求可算是一边倒。你怎么不说说如果你先要走，你先干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你跟着成打成打的金发小妞跑了，我要怎么办？你要怎么办？”
——如果你能看一眼我眼中的世界，用我的肺呼吸一刻，将我的心脏装入你的胸腔一日，你就会知道我是如何把你放在我的世界中心，围绕你旋转，被你照亮。不然我就成了无人问津的石头，没有丝毫热度。
还真是金发小妞啊......凉风只觉得脑子里就剩下这个念头了。剩下的大约是叹息，还有狼狈。他突然地面对着那扇关上的大门，将自己从眼角落下的眼泪擦干。
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说：“你曾经说过，若我要离开你，必定要对你承认[我不爱你了]，可我现在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恨你了，恐怕也不能说完完全全不再爱你，这样说来，我似乎也不能先离开。”
弗朗西斯科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低着头，脸色带着些苍白和颤抖。凉风觉得眼前有点发黑，什么都看不清，灯光在摇晃，他向前走了一步，也只是本能地想要看看爱人的神情。
而弗朗西斯科却僵硬而胆怯地向后退去，凉风看着他抬起头来，还是他深爱的那双眼睛，像是一首诗，一支歌......还有满脸的泪水和汗水。
凉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你当初那么聪明，为什么算不出来现在是你不再爱我了呢？”他的声音像是质问，也不知道在询问什么，明明知道没有意义了，却像是死刑犯一样，总想着要个理由，或者干干脆脆一些。
“而最可悲的是，你现在如果还说你爱我，我恐怕只会觉得恶心了......好啦，塞斯克，不要再玩了。这一次，还是你来说吧——你不再爱我了吗？”
“你不爱我了，对吗？”
弗朗西斯科呜咽了一声，这样一个大男人，英俊而高大，阳光俊朗的脸此刻却是说不出的痛苦。他们这样对峙着站立着，谁也不肯出什么来。凉风觉得骤然心痛起来了......
太可悲了。太可悲了。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无辜。
“回答我！回答！！”凉风将一边的桌子推到，将凳子砸在他们一起买回来的橱柜上，他们的合照混着红酒和玻璃窗落在地上。
这一次，真的是废墟了。他们站在废墟上......就像是他们正在做的。
凉风觉得畅快，又觉得那匹被弗朗西斯科亲手送进他心脏的木马......披着爱情盔甲的片子，已经让他的心脏开了一个大口子，乌拉乌拉地流血。他想，恨一个人原来可以让自己这样难受，爱一个人也可以让自己这样悲惨。
他把对方捧在手心，尽管做得不够，但还是尽力在改，甚至于勉强自己，然而现实将他击倒，而眼前的男人又把“他的塞斯克”悄无声息地弄碎。
对啊，他的塞斯克，是不是从不存在？
是不是从一开始，弗朗西斯科就是唐璜呢？如同舞台上高唱的那个角色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花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