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花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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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时常觉得自己一半行走在过去的记忆里，一半流离在现在的荒唐里。
打开音响，整个房间里就响起了En condor pasa的调子。再适合雨天不过了。
藤堂静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凉风不止一次这样想，又或许所有的女人再感情上都会比男人更有手段，也更有智慧。至少，藤堂静就能让凉风觉得温和又不容易抗拒。不用任何话语，她已经退到房门外，留给他喘息的空间。
而他和塞斯克缺少的，似乎就是这样的一种距离。就算是热恋期，也会碰到矛盾，也会有偶尔一刹那觉得“OMG”，也会想要自己的空间，所以他们在一起之后，原本就属于少得可怜的私人空间再次被压榨，压力和矛盾也随之而来。就连冷静的时候也不见了。
凉风在这样迷蒙的灯光中恍恍惚惚想起了那个一塌糊涂的午后。
他开始在弗朗西斯科的沉默中收拾衣服，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不紧不慢地整理干净，连放在柜子抽屉里的袜子也没忘记。是的，他就是那样保持着一张冷静而沉寂的脸，像是要出行一样，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存在，开始按部就班地执行“分手”或者“分手前”的步骤。
其实，那个时候，还是想要听一听对方的声音的吧。还是在等着对方的解释的吧。
但他，没有等到。而实际上，就算等到了，他也觉得是借口，不会想要听的。
凉风走进厕所，把自己和弗朗西斯科并立的牙刷塞进垃圾桶，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和他保持着相当距离的弗朗西斯科。那双迷人的蓝眼睛立刻瑟缩了一下似地，连带着整个人都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终于觉察到自己有多傻了。就算是扔掉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把这套房子也给卖了，这样有什么意思呢？发泄怒火？还是能抹去一切？
没有任何意义。
凉风茫然地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面对着镜子，厕所里模糊的热气，蒸腾的水汽让他看不清背后的人是什么样的神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他也不需要那些。但他到底要什么呢？
泪水就是这个时候落下的。
他到底在干什么呢？
尊严和爱，都像是被踩在脚下。没有人能够伤害他，除非他在乎。
凉风并没有去擦眼泪，也不想让人看到这样的他。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架子上黑色和白色相叠的浴巾，凌乱又不堪，不论何时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它们叠好，强迫症一样的习惯。然后他就傻乎乎地伸出手，将两条有些湿漉漉的浴巾叠好。
不止是那样的关系和那样的情不自禁，凉风想，这块湿漉漉的浴巾就足够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了。
他把手打了肥皂洗干净，顺便抹了一把脸 ，将镜子上的雾气莫凯，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弗朗西斯科雕像一样的身影微微笑了一下，一如平常：“我今晚回家住，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吧。”
弗朗西斯科眼睛里的微弱的火苗又好像燃烧起来了，然而他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单单点了点头。凉风也不再说什么，拎起地上的行李包，和他擦身而过。
“明天！”弗朗西斯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还带着颤抖的尾音，但恢复了一贯漂亮的滑音，正是凉风最喜欢的巧克力一样的丝滑，“明天、明天我们谈一谈......好吗？”
他顺着凉风的目光将头微微低下，又抬起来，露出小狼狗一样的眼神：“明天，就明天，行吗？”
凉风不觉得自己明天有什么问题，但也确实不想在短时间内再见到他。所以，他并没有说话。
弗朗西斯科还是坚持着：“明天不行吗？就明天......明天好吗？”
凉风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停留过久，但也没有妥协的打算：“改天吧，我想10个小时不足以整理.....你和我都需要......”
“你要整理什么？！”弗朗西斯科像是发狂的野兽一样叫了一声，打断凉风的回答，“回答我！你要整理什么？”
“整理我们的感情？整理我们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想要甩掉我？那对你来说，简直是噩梦对不对？你一贯以这个为耻对不对？你爱上了我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对不起你的上帝是不是？”
“所以你从来不愿意碰我，连接吻都不愿意！因为你觉得羞耻！你觉得背叛了上帝！而我是什么？我就是那条撒旦变成的蛇是吗？”
“......我为你放弃了我整个家庭，堵上了我的职业生涯。”他的目光在灯火里燃烧起来，甚至带了点恨意，“你又为我做了什么？！”
凉风顿了顿，他快要笑出来了。这还是他的错了？是他叫了那个女家教来，是他让他们在一起，是他把他推向另外一个女人.....仅仅是因为他不愿意、没法接受那样的结合？！
弗朗西斯科觉得一切都完了，他并不是那样想的。或者说并不完全是那样想的。就算想了，也并不是这个意思，然而气恼和惶恐将他淹没，他最终口不择言、出口伤人。
他偶尔也会这样气恼英瑞的固执和老绅士的做派，但是他本身并不是一点耐心也没有，况且他本身也是有那么一点忐忑和不安的。
他从小就喜欢英瑞，几乎将他看做自己的太阳，他只是不确定，不确定他们的未来。
而英瑞保持“距离”的做法，将他置于不安之中。几乎将他扼死在不安的深海中。
他常常揣测这背后的原因，自然也知道英瑞的保护和惶恐，也明白他一贯的“天真、一厢情愿”的理念。
似乎每句话分开来看都是对的，他面对英瑞常常变得自卑，害怕这个“上帝的儿子”终有一天幡然醒悟、悔不当初，看不上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他。他不会读司汤达，没空去欣赏歌剧，也听不懂交响乐，不明白梵高，连时尚品味也常常遭到媒体的嘲笑，比起巴塞罗那的安东尼·高迪，更清楚那里有个足球俱乐部......
然而凉风没有转头，所以他没有看到那双暗沉下去的蓝眼睛。他只是觉得，冷静是他们之间必要的东西。一天肯定是不够的。
于是，他们终于将彼此丢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花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