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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十一 ...

  •   她始终不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院,我只好决定先在市中心等着,从那去哪里都方便。在机场去市中心的大巴车上,我思索着为什么他们非要我晚上九点半之后才和舒静菲相见。她父母也在这里,那我回到太原,他们肯定知道。所以,晚上见面这事是被计划好了的,我总结道:“这是场鸿门宴!”
      我猜测着各种可能性。他们可能会约我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见面,等我赶到后,出来两个人,把我暴打一顿。我鼻青脸肿还死皮赖脸求他们让我见舒静菲最后一面时,他们可能摆摆手说:“她不在这里。”
      他们可能会让我直接去医院,让我坐在一张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舒静菲,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睡不动地。三天后,我眼睛血红地被赶走了。
      他们可能拿着一把大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迫地问我:“要么娶她,要么去死。”
      我越想越觉得不靠谱,索性拿起耳机塞进耳中,听起歌来。
      晚上,我去见他们。我坐车到体育中心,下车后给她朋友发信息,说:“我到了。”
      对方回过来:“等。”
      片刻,我看到两个陌生中年男子朝我走过来,听到我面前后,问:“你是张海?”
      我肯定地点头,回答:“嗯,我是。”
      他们说:“你把她伤的不轻呢?”
      我毫无反应地回答:“嗯,是的。”
      他们说:“你走吧,我不想对你动手。”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了,我是见不到她了,除非……我把眼睛站下来,放到眼镜盒中,把口袋里的钱包、手机、等放到包中,最后摘下背包,放到地面上。我挑衅地说:“我赢了,让我见她。”说完,我提脚对其中一个男的踹过去,我看着他躲开。我挥拳打向另外一个男的,我挥过去的角度,是他最容易遮挡的。他们来之前就怒火中烧,现在更是忍无可忍,两个人一起动手。我仍在假装顽强抵抗。
      他们打累了,我踉跄着起身,睁着肿胀地眼睛,低声下气地说:“解气了?让我见她吧,哪怕是从门缝中看她一眼。”
      他们震惊地看着我,他们明白了我刚才是在故作姿态,目的就是为了最后提出来见舒静菲。现在,他们打了我,他们内心油然而生的愧疚正好被我及时利用。
      左边的男的看向右边的男的,右边的男的点点头,我就知道了他是舒静菲的爸爸。我从地上捡起包裹,被他们拖了有十米,然后被丢进车子后座。
      我在门后看着舒静菲,她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间或头部抖动一下,我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我推开门想冲进去,被后面的人一拉,我就向后摔去。舒静菲的爸爸,双目圆睁地看着我,说:“滚!”
      我半躺在地面上,看着周围的她的亲人。我想乞求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他们表情的冷漠,让我放弃了。我拿起背包,走出医院。
      我一个人像幽灵一样走在马路上,回想起飞机上的华美景象。我恼怒地想质问上帝,为什么希望那么饱满,结局却如此贫瘠。我猛地抬头,只看到一盏昏黄的路灯。
      我被人推醒,我睁开眼,看到售票员对我说:“先生……先生……到站了。”
      我揉揉眼睛,尴尬地走下车。
      我走进一家商场,在里面一直等着。从梦中醒来后,我就一直心情黯然。我不希望看到病入膏肓的舒静菲,我天真地期待着,一个生龙活虎的舒静菲跳到我面前。
      晚上,舒静菲给我发信息,让我在广场等着。我走出去,等在旁边。半个小时后,她说,你在哪,我到了。
      我问她:“你在哪?”
      她回答,声音极其疲倦:“在正门。”
      我走到正门,四处寻觅她的踪迹,但是找来找去,一无所获。她打来电话,问:“你来了吗?没来我就走了。”
      我反问她:“你确定在正门?我在正门没有看到你。”
      她回答:“反正是好大的门。”
      我明白她迷失方向了,我心疼地想在最熟悉的地方迷失方向,是怎样一个虚弱的人儿。我告诉她:“你别乱走,我去找你,”
      我围着偌大的广场,走了一圈,终于在最后一个门口找到她了。这是怎样的一个舒静菲啊?身体无力的坐在花园台阶上,脸上长满各种红颜色的痘痘,头发杂乱,像是一个星期没有梳理了,瘦的像根麻花,身体瘦弱的仿佛被油狠狠地炸过。我问她:“怎么会这么狼狈?”
      她抬头看到我,双手捂着脸,说:“你别看我?”
      我怜惜地盯着她。
      她说:“对不起,我只能现在出来。”
      我无语凝噎。她抬头看我,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我回答:“我不能看你这么这么折磨自己。”
      她愤恨地说:“你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折磨。”
      我想转移话题,问她:“你究竟是什么病,严重到非要去北京?”
      她赌气地回答:“要你管!没病。”
      我加重语气,大声说:“说!”
      她猛地抬头,双眼逼视我:“我们分手了,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说话?”
      我像个无赖一样的笑了,对她说:“谁说我们分手了?”
      她仍旧在逼视着我,倔强地回答:“我们不可能再复合了。”
      我戏谑地说:“你说的不算。”
      她愤怒地说:“张海,收回你的那套大男子主义,不要这么自信。”
      我耍赖地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眼神高深莫测地看着我,问:“张海,你知道我前年在台湾,你真的那么相信,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
      其实我心底不怎么自信,但是我还是倔强地回答:“对 。”
      她冷冷地笑了。
      我竟然无耻地问:“这么说,台湾是真的咯?”
      她勃然大怒,抓起自己的包,从掏出钱包,然后拿出一张银行卡,丢给我,说:“这是还给你的钱,新办的卡,密码和我一前的一样。”
      我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银行卡,眼神烟雾般的迷离,问她:“你躺在病床上,短短一个星期能筹到多少钱?”
      她得意地看着我,说:“五万。”
      我哦了一声,心里说和我猜想的一样。但是,我极其疑惑地看着她,问:“你给谁借这么多钱?”
      她回答:“要你管!”
      我相当不耐烦,威胁道:“谁?说!”
      她先是不满意我的语气,但是无力地垂下目光,然后慢吞吞地说:“你应该能猜到。”
      我继续质问:“说。”
      她回答:“那边有个和我有某种关系的人,比我大,我喊他哥哥。”
      我好奇地问:“某种关系,什么关系?”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他家和我在台湾的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去台湾,有一些原因就是日后有可能被安排和他结婚。”
      我怜悯而又决绝地看着她,说:“这么说,你也是被利用的。”

      我玩弄地问:“这么说,他送的东西,不只有这份钱吧?”
      她伸出左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得意地说:“还有这个,八万。”说完,看了看我脖子上戴着的她以前送我的几百元的挂坠,说:“以后,我再也不戴廉价的东西了。”
      我去年见过那个项链,当时觉得不值钱。她告诉我别人送的,我也没放在心上,我知道她现在拿来炫耀,是为了在气我,但我还是忍不住火了。
      我拿起地上的银行卡,口不择言地说:“既然你已无情无义,别怪我恩断义绝。这钱,我收下了,算你买了我四年。”
      她眼看着我把银行卡放进口袋中,苍白的脸上雪上加霜,变得惨白。她拖着病怏怏地身体来见我,虽然是为了割爱断情,但是意料之中的是没有这么残酷决绝。一旦我拿走银行卡,就说明我们那段章节,不但已经结束了,而且成为了一个无比悲惨,令人不堪回首的故事。她把头埋进手臂中,先是一动不动,接着浑身哆嗦。这种哆嗦先是无规律的抖动,然后是节奏均匀的颤抖;我冷眼相看,并未说话。
      模糊不清的声音从她手臂之中传出来,她好像是嘟哝了一句什么话。我冷眼盯着她的头顶,冷语地问:“你说什么?”
      她低吼一声:“我要结婚了。”
      我大为震惊,两只眼睛不断的跳动。说实话,既然事已至此,我已经不在乎是否分手,但是因为我的分手,导致她贸然与人结婚,我断断不能接受。我故作镇定,淡定地说:“哦,这么快。”
      她抬起头,眼泪在她脸上像是片片湿地,她恼怒地问:“你就这么点反应?”
      我笑着说:“你让我什么反应,给你跪下来,拿出你那张银行卡,向你求婚?”
      她轻蔑自嘲地笑:“我们谈了八年了,八年了。没想到你这么无情无义!”
      我像个无赖一样地回答:“这么说,你终于看清我了?为什么你们女人总是在受伤之后,才能看清你身边是什么人呢?”
      她自豪地回答:“那是我们爱的太深!”
      我这个人,一半理想,一半现实;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理想或现实。但是她这种把两个人在一起点点滴滴、大大小小的事都用爱情来衡量的价值观让我忍无可忍。我气急败坏地说:“好,你爱得深。这些年,我们大大小小分手几十次,正因为你爱得深,每次我们分手,你都闹得惊天动地,万人空巷。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我是一个男人,你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要考虑你男人的名声。你那次不是闹得我在你朋友那里十恶不赦,在我朋友这里声名狼藉。你就不能换种方法,让我回心转意,等我消气后,你打个电话,聊聊天,我未必不会和你重新复合。你不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吗?你这样真是为了我好?
      “你爱得深。过去,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你应该做好一个女人应该尽的义务。你说你不喜欢化妆,那我退一步,你就不能把你的眉毛、鼻毛什么的修一修吗?你就不能做个好看的发型?你说你不喜欢装扮,那我也退一步,你穿衣服至少要知道合理搭配吧,你就没有继承一点女性的优良传统?比如说,我们两个出去玩,我说你穿裙子吧,我最喜欢女孩穿裙子了,你说我偏喜欢穿长裤。那好,我同意你穿长裤,但是一次如此无可厚非,次次如此让人无法原谅。你说,你长得又不难看,打扮起来,走在街上回头率还特别高,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作践自己。还有,你不会洗衣,不会做饭,我不勉强,但你和别的男生动手动脚。你看到我朋友中有胖男孩,初次见面你好奇地摸别人的肚子;冬天把手放到男孩的口袋里,你还摸别人的脸,这些我都没给你计较过,你说你像个女人吗?我知道这是因为你可爱、单纯,但是可爱单纯的过头了。你经常抱怨我不带你去见我朋友,那你应该知道女人是男人的面子,我知道你是故意这样的,但是你故意做成一个男人婆,我怎么带你去见别人?这就是你的爱?
      “你爱得深。你为我留在大陆,我很高兴,你生死相依,我也不离不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留在大陆让我多艰难。这些不说,但是我极其厌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之间只有金钱这个说法。你也不想,我为了你这段经历,我耗费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钱,且不说我上学期间每年从家里拿五六万出来,就是现在欠的两万块也没还呢。舒静菲,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里的普通大学生,我的朋友也都是普通家庭里的普通学生,你知道但凡是你的一个好朋友,你都欠着他们钱是什么滋味吗?两三年了,我为了你这个事身心疲惫,心力交瘁。很多时候,我疲倦的不想去争辩。但是你知道你说过什么话吗?那天,我和你商量,我说你给你父母要点钱吧?他们不能这么逼你,但是你说那是你父母的钱。可是舒静菲,你知道我为你花的钱都是我父母的钱吗?你父母和我父母不都是一样的父母?
      “舒静菲,拍着良心问问自己,假使没有我的存在,你也不会选择去台湾,即使去了,你也会回来的。舒静菲,我为你付出过很多,但是我觉得,或许你认为我没看到你的丰功伟绩,但是我只看到了,你对我的好,只有你口中所谓的爱情,只有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对我生死相依的爱情。我没有瞧不起爱情,我对它也有一份圣洁虔诚的信仰,只不过,舒静菲,你的爱让我恐怖,窒息,生不如死。
      “别误会。我没把过去八年我们的风风雨雨、甜甜蜜蜜,全盘推翻,我想表达的是,我们的爱情是对的,但是我们的方式错了。或许,我本不该参与台湾这个计划,或许你也不该对我步步紧逼。我们手中就像握着一把两边都是利刃的长剑,我在这头,你在那头。谁想往前走,长剑就扎进他的心脏,彼此无法靠近,却又不舍得放手。舒静菲,这段爱情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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