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之明月盼君来》樟禾

6、狐媚香

　　第五章
　　春天就这样纷纷攘攘地到了。东亭院的几株桃树在繁华中盛开，是这翠绿中一道亮色，春风一吹，那棕色的泥土，便覆上了一层天然的粉色地毯，沾染着露珠，在晨光的歌唱声里眨着眼。
　　明月懒懒散散地躺在土地上，太阳刚出，雾水还没有消散，她倒是不怕衣裳沾了水，可发丝三千，缠绕不息时，也尽数湿了的。
　　青色的身影从雾里来，又要往绚烂中去，明月斜眼一瞟，竟然吓得站了起来。
　　重逢来得如此突然，明月看着远方的人影由远及近，看着模糊的面庞慢慢熟悉，那人温柔的笑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在这光影迷离中扑闪扑闪，白面玉冠，春风等闲度，她的嘴角慢慢上扬，勾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青玄。”没想到萍水相逢，竟变成了如此之深的执念。
　　青玄看着站立的明月，双眼闪灵灵的，好像马上就要哭了出来，他双臂一张，紧紧地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阿月你终于好了，这一年里我好想你。”
　　明月回抱住他，他的身子瘦肖，脊椎骨直挺，如果是个女人，便是亭亭玉立了。
　　小柔也缓缓走来，看着他俩笑，还不忘对着青玄犯花痴，“青公子刚回院里就说要见你呢。”
　　“弟弟……呃，应该是青玄大哥吧。”明月打笑道。
　　青玄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一年来，那双漆黑的水潭仿佛又清澈了许多，瞳孔反射处，自己的笑意正浓，她的五官更加地深邃，一言一行似也多了份生气，明月并不知道，一年里，在这庭院深深中，她已改变了太多。
　　“没关系，你要是想叫我弟弟，便叫我弟弟吧。”青玄显然是继承了狐狸所特有的妩媚，或许在句芒身旁呆多了，整个人还是如初见时一样干净。仿佛是小溪流过碧绿中，发出潺潺水声。
　　明月，青玄，小柔三个人躺在地上，小柔喜爱青玄，就连明月也不理了，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青玄也很有礼貌地一一回答。明月或许是昨晚没睡好，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你喜欢明月吗？”小柔问。
　　“喜欢。”青玄答。
　　“有多喜欢呢？”
　　“她是我一生要守护的人。”

　　中午去大堂里吃饭，青玄本来是要回到竹林里修炼的，可明月那双大眼睛好像在哀求着他，一时心软，跟着去了大厅。句芒早就坐好，看见多了一个人，也没有惊讶，点了点头捧起了碗扒饭吃。
　　“我叫燕子坞的人给你做了几件衣裳，回来的时候忘带给你了，待会给你送去。”句芒道。
　　明月欣喜地快跳起来了，早就听说燕子坞的做衣裁工最好，奈何门槛太高，以前自己找人求了很久也没得到过一件，而现在居然有了几件，当下笑眯眯地道了谢。
　　青玄看了眼句芒，看了眼明月，一声不吭地吃着菜。
　　句芒瞥了眼青玄，见他闷声不吭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继续道：“你的腿伤基本上是好了，这院子终不是长久之地，你总是要出去的。”
　　明月放下碗，有些恼怒：“公子是在赶我走吗？”
　　句芒又道：“神仙俩道，我不可能教你仙术，你身骨奇佳，在我这反而会屈才。”
　　明月努嘴道：“反正我是仙身，有的是时间，那么急干什么。”一想起要告别竹妖梅妖兰妖还有那几棵桃花树，心底就愈发不舍。
　　“阿月不想去就别让她去了嘛。”青玄咕哝一句。
　　“什么时候容得你说话了？”句芒随口道，见青玄低下了头，又道。“蟠桃盛宴五年一次，那时百仙云集，你可以慢慢挑师傅，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就还要等五年，你耽误不起。”
　　“公子要赶我走直说便是，何必讲得那么通明。”明月把筷子重重拍到桌子上，转身便走，青玄见此，哪还有心情吃饭，也随便过了几口就跟了上去。
　　大殿里又恢复了很久以前一样的安静，句芒认认真真地吃完饭，袖子一挥，那碗筷就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橱柜里，他掐指一算，摇了摇头。
　　“苍生有变，我还是不太放心，赶紧送出去，学门技术，也好保护自己。”
　　太阳高高在上，几朵白云闪过有散开。明月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青玄坐在她的旁边，她愤恨地撕着小花，撕完了青玄又递上来一朵。
　　“青玄，你知道吗，我来这那么久，已经融入到这个环境来了，突然又要我离开，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我……我怕。”
　　青玄揽住她，道：“阿月还记得一年前吗？在马车里那么浑浊的环境里安之若素，孤身犯险，连死也不怕，那样勇敢的阿月，一直不都活在你心里吗？”
　　是啊，当初她未来未仆，加上行动不便，前方迷雾瘴瘴，她又何曾怕过，况且这一次并非是什么洪水猛兽，而是提高自己的好机会。句芒给了她那么好的前途，她却……
　　可是自己的脑海里，同妖精的玩乐，小柔的温柔，芬骨的美食，那样深的刻画着。公子的笑，公子的孤独，公子的一言一行，忘不掉，理还乱，自己舍不得伙伴，更舍不得公子。
　　自己走了，公子又会一个人吃饭了吧。
　　“青玄，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嗯。”哪里晓得她的想法，青玄外头贴在她的发上，轻轻蹭着，“我一定会好好对自己。”
　　只不过她走了，又不知道有多久才能见到。
　　明月放心地一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青玄说：“走，我们去讨衣服，我可要看看燕子坞的衣服有多好看。”
　　春日益发温暖了起来，桃花开得正盛，可枝头已长出了青绿色的嫩芽，估计很快就要颓靡了。阳光正好，空气中隐藏着夏天的气息。
　　句芒手里的锦绢落了下来，风吹得远了，里头黑墨晕染，兰花相配，堪堪几个大字。
　　“帝喾病卒，人族司马氏掌管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