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风波引 ...
-
第六章
瑶池会由西王母举办,五年一度,位于昆仑山,世间收到邀请函的仙神皆可携家属子弟过来,今年据说退隐多年的木神句芒也要参加,不少散仙慕名而来,一时间又热闹了许多。
明月趴在瑶池的旁边,四周是淡淡的云雾,句芒不知道去了哪里,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宴会还没有开始,她注视着水面上三三俩俩闪耀着水晶光芒的荷花在仙雾中若隐若现,好像仙女在湖中跳舞,不觉心中痴迷,迷迷糊糊的就伸出手摘了一朵。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像是水做的一样晶莹剔透,甚至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明月爱不释手,上下把玩,又因为自己的念想而把它摘下来感到一丝的懊恼。
“瑶池仙水对万物生长都有好处,我本想把这花放这里好好养着,却没想到竟然糟了你的毒手。”声音清清冷冷,似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
明月转头,青衫男子定定地站在身后,他浑身上下透着股寒意,好像从雪山里走出来的一样。明明是一张能魅惑众生的惑人之脸,可在他的气质下完全失去了功效,
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池中的荷花,一脸痴迷。
明月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莲花,向他行礼,道:“不知是公子的莲花,自行摘了去,请公子赎罪。”
那男子方才挪回了目光,看着她的瞳孔里万丈玄冰,那清冷的声音更冷了,“这花要百年才能开一次,万分娇贵,今年恰好是它的花期,我就不夺你性命,你自行将摘花的那只手折断吧。”
明月睁大了眼睛,没想到那么残忍的话竟然随随便便出自他口,况且自己只是摘了这么多花中的一朵,连自己的手都要赔进去。
“公子,在下错了便是,何必要在下的一只手呢?”
那人语气有些疲惫,“知道错了是没有用的,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的。”
“公子何必咄咄逼人!”明月上前一步,一双凤目怒气冲冲,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不知悔改,莫非是要我来动手?”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明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发力这手就要折断了。
这时,不知什么东西打在那只残忍的手上,手吃痛缩了回去。明月毕竟是小孩子,经这么一吓,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青泽狐君,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只见远方走来一位白衣公子,白色的衣衫上黑色的莲花翻滚,好像要从这衣服里蹦出来的一样。他面如春风,嘴角挂着温暖的笑容,看见明月,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上来,掌间接触的瞬间,很多图像从明月的脑中飞逝而过,可以自己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只能痴痴的看着他,目光不能移开半分。
“公子,神仙都是像你这么美丽吗?”她轻轻地说。
白衣男子略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
“荀子暮,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进来。”那声音还是冷冷淡淡,可明月还是从青泽的音线里听出了一丝急闷。
荀子暮笑着摆了摆手,道:“旁的姑娘我管不了,这孩子是重君带来的,我好歹和重君有些交情,自然是要护着的。”
重是句芒的名,普通人不可随意称呼,荀子暮直接呼其名,看来果然交情不浅。
“可也不能让我的花白白被摘!”
荀子暮牵着明月的手正要走,忽然转过身,道:“花神霓裳自然会帮你修复。”
明月看着荀子暮,自始自终他的笑容就没有动过,面容像是定住了一样,可丝毫也无僵硬的感觉,只觉得春风拂面,用什么词,什么语句也无法描绘出他的相貌。
太白山上仙荀子暮,曾在天庭任要职,掌管命理,一百年前却因为一朵花的枯萎辞去仙职,到了凡间当了散仙,因为其通明大意,救济重生,又长得风流倜傥,在仙神中颇受欢迎。
这名字,她确是听过,这样貌,她也的确见过,只不过忘掉了是何时何地曾相遇过,重逢时只得说一句,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荀子暮望向远方人群密集的地方,道:“重君就在那,南宫岛主这次没有来,你姐姐好像中了蛊毒,正在对其施以仙力,想要见他们,这次是不行了。”
明月看着他,目光有些奇怪,“公子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荀子暮看她,她的眼像一汪被墨染黑的湖水,看不见湖里的生物,也看不见底。
“罢了,就当是我认错了吧。”
明月有些茫然,她的手紧紧抓着裙摆,看向远方的句芒。句芒察觉到她的目光,笑着朝她摆了摆手。明月抿了抿嘴,摆出个无奈的笑容,挣脱了荀子暮的手,向他走去。
回首间,荀子暮站在他们分别的位置,一身修长,白色的长衫刚刚及地,快要和瑶池的仙雾融为一体。他的脸庞越来越不真切,仿佛是梦境中的人,可那双眼睛却能穿过重重雾水,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见过这样的场景,是梦吗?
“看似有情,最是无情。”句芒走到她的身旁,唤回她的意识,“子暮君在天上的时候就迷倒了万千的仙女,下凡当了散仙,还是魅力不减啊。”
“啊?”
“明月啊明月,千万不要被他夺了魂,他是没有感情的。”句芒感慨,手中多了把团扇,懒懒散散地摇晃着。
怎么不会夺了魂,早在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的魂魄就没有了,如果句芒是水,那么荀子暮就是风,水尚可避免,可风,躲不掉,只能任其吹乱自己的头发,连带着将自己的心,也一并吹乱了。
再往那方看去,他早就不在了,可他那白衣上的黑莲,却仿佛开在了那里,不伤不灭。四周仿佛静了,整个世界里就只有她一人,定定地望着,望着一个已经离去的身影。
一见子暮误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