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之明月盼君来》樟禾

5、天神降

　　第四章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可这里居然下起了雪，也算是稀奇。明月从来没有见过雪，看见纷纷扬扬的雪花，如一片白色的锦缎包裹住大地，激动得差点摔倒。
　　“明月，你慢点，腿伤刚好别又复发了。”树妖小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扶住她，在她的耳边嗔怪道。
　　明月眯起眼笑着，点点头。
　　来这里快到一年，句芒不知道去忙什么了现在也没有回来，庭院里除了一些靠着句芒散发的神气而修炼来的木精妖怪，便没有旁人了。她起初以为是一些人族侍女，可当她看到屋外一排竹子变成一群嬉笑打骂的竹妖朝自己走来，她不淡定也得淡定了。
　　院落没有名字，也没有等级的制约，句芒想必平时也不拘小节，大家都像朋友一样，玩得很好，妖精的心肠也不像之前家长所说那么坏，常常用自己的灵力来治疗她的腿。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妖仙不易老，一年便像是一天一般快要过去。
　　“没关系，不还有姐姐你们嘛。”
　　“去去去，身子看来是硬了，走，我们去雪地那比一场如何？”
　　明月看着屋外一马平川的雪地，玩心大起，身上的什么也就丢到一边去。
　　“说好了，不准用灵力做雪球！”明月叫道。
　　兵分俩路，明月与四个竹妖在一家，对面是娇娇弱弱的梅妖，还有一个硬是求着嚷着要加进来的小破孩兰妖阿泽。
　　大雪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大地之上，鹿靴踩在柔软的雪上，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是远处传来少女的呼喊笑声。树影溶解在温柔乡里，披着如狐裘般银白的冰雪披肩，天空一望无际，在雪的映衬下形成一片湛蓝的宝石。
　　可偏偏就有人不能领会，句芒紧了紧身上的棉衣，皱了皱眉，道：“这什么破天气，冷死了，我的裙摆都湿掉了，讨厌死了。”大手一挥，白雪从他脚下开始，向四周消融蒸发，青草在土里悠悠转醒，伸了个大懒腰后探出头来，不一会，冬天不见了，盈盈的春意漾开，只是一眨眼间冬天不见了，春天提早到来。
　　明月正和众人打得一片火热，突然间雪全化了，恼怒地环视四方，企图找到凶手，却见句芒懒懒地倚在一棵树上，笑嘻嘻地看着她们，骨子像是化成了水。
　　这就是神之力吗？只不过是惊叹了一小会，很快怒上心来，鼓起脸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
　　句芒一动不动，道：“一年未见，你活泼了不少，这才符合你的年龄嘛。”
　　明月叉腰喊道：“不要岔开话题，公子快把雪还给我们。”
　　“就是嘛。”
　　“还没玩够呐。”
　　“哎呀春天了我又要谢了，好讨厌啊。”众人乘势起哄，想要句芒还回雪。
　　句芒单手一撑又站了起来，身体变得修长挺拔，方才那样如春水一般娇弱的男子不见了，褐色的瞳孔不怒自威，声音虽是柔和的，可听起来分明是威胁：“哦？你们是想要雪？”
　　妖精们感到神威，垂下脸回到自己的位子化成了原形。
　　明月还是站在那，叉着腰，一副讨债婆的样子。她又不是妖，怕什么。
　　句芒盯了她半晌，笑了，双眼是好看的月牙形。
　　手一丢，先前藏好的雪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的头上。
　　“诺，你要的雪，给你。”
　　“公子，你这是欺负小孩。”
　　“腿好了看来胆子也大了嘛，和一堆小妖精呆多了也不懂安分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公子要是不满，打我便是。”
　　“你还真当我不敢打你了？”手伸到她头上，顿了顿，化作一片温柔的暖风，扶乱她松散的发。
　　明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真实地慢跳了一拍。

　　晚上梅妖芬骨做了些小菜欢迎句芒的归来，明月最喜欢吃她做的饭，兴冲冲地跑到大殿里蹭饭吃，可走进大厅，空荡荡的，脚步声都能产生回音，句芒坐在他惯坐的柔软的榻上，捧着碗一个人吃着菜。
　　“神也是要吃饭的吗？”明月歪了歪头。
　　“如果连美味都要放弃，那神不就变成和尚了？“句芒一头乌黑的长发流泻下来，黑发白衣下的他显得分外的孤独。
　　明月站住，被这孤独而深刻的美丽给震撼到，知道很多很多年后，她看到他，也总会想起今晚的月夜下，他寂寞的身姿。
　　“过来吃吧。”如一道神谕，她僵硬地走到榻旁，坐下，捧起碗，口中美味的菜肴也味同嚼蜡。
　　句芒看她痴痴的样子，皱皱眉，道：“你好像有事想问我。”
　　明月回过神，忙塞了几口饭，点点头，模糊不清道：“正想问你呢，你身为少昊之子，又为伏羲大帝下的重臣，为什么当初要退隐呢？”
　　气氛好像变了味，句芒叹了口气，躺在了榻上，道：“因为世间已有自己的定律，不需要神的控制了。你看这春去秋来，我不在，树木一样的蓬勃发展。”
　　“神族是整个大荒最早出现的族落，神族创造人族，人族创造了仙族和魔族，而世间万物创造了妖族。神的使命便是维护大荒的秩序，而如今，万物有定，已经不需要神族管了。
　　这些年，神族血脉凋零，神农轩辕高辛四方众神大多因战争而陨落，苦苦支撑在三国的统领，这些年来也并无后人，人族意外地兴旺起来，插手政事，修炼仙灵，哪里都有他们插手，人族即将统领天下，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明月手中的碗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实在无法想象，父母师傅口中的大荒，居然与真实地世界差之千里。
　　她究竟，错过了多少？
　　句芒摸摸她的头，轻声道：“我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月亮高挂，枝头岔开一道影子般的小径，通往月夜的深处，望不到这世间的尽头。
　　句芒望着这一轮明月，想起平日里明月的笑，咕噜一声，肚子竟然饿了。
　　“惨了，光和这丫头讲话，饭都没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