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虫工君

4、初次相见 “这

　　“这种魔化了的妖最难缠，由怨念而生，吸食人的阳元，妖力多大怨念就有多深，轻易将之灭之恐怕执念太深落不了轮回。”
　　“你的意思是他的妖力之所以这么深厚是因为遗愿未了，换句话说只要了断他的夙愿余府就可以安宁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陆北冥瞥了我一眼“为今之计，也只能作罢，看来今晚我们只能先撤了。”
　　“不可，难得找到源头，岂能这样白白放过？”想让我放弃没这么容易，这妖怪好不容易现出原形，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我一提气飞过了荷花池停落在距离它最近的树枝上。
　　“听着，我知你前世有诸多怨念，今日就将它全权说出来，我将为你去寻求世间之理的。”
　　它似乎感应到我正在与它对话，面目扭曲，朝着我眼中散发出幽绿的荧光捉摸不透。
　　见它并无其他动作，我继续道：“放过余家，放过余轻挽……他们是无辜的，再继续作孽也无法洗清冤屈，你难道想让余家死绝么！！”没错，我得劝服它，照着事态发展下去余府的灭亡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就算飞灰湮灭我也要让它付出代价。
　　“余……”它的喉咙发出奇怪的声响，用粘稠的身体缓慢靠近大树，见势，我觉得自己说动了它，至少让它为我说的话有所思考，虽然看不出它有任何面部表情，但从它凄厉的声音中却能感受到它极力想表达什么。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它深待在数年，期间一定有极大的冤屈，只要你愿意说出来。
　　忽然，夜色中划过一丝刺眼的亮光，我心下大呼不妙，可身体却在短暂的震惊中动不得分毫，它不是来与我交谈，而是要杀了我。
　　那柄剑，浑身透露着诡异的紫气，一下子冲我刺来。
　　一阵劲风从我门面刮过，恍然间我仿佛听见了来自地狱的声音“你是嫌你命太长了？”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却意外的冰凉，原来是陆北冥在紧要关头护住了我，他的脸色显得格外冷峻。没等我缓过神便念动口诀收回了刚刚被他一脚踢飞的宝剑，揪着我一路离开了余府。

　　夏风微醺，吹过余府中倾斜的古树，温暖的风也似清寒了些，木顶石灰的房墙上阳光淡淡的留痕，看起来却是白色的，仿佛冬日的白雪。也许是因为满园冷清，所以那一池夏日的枯莲在微风中荡起腐败之气，也似霸天一般没有丝毫的生气。
　　晓星盈盈，天色微微透出蟹青，一辆白马架的锦车停驻在朱门前，眉目俊秀的青年从内出来恭迎。扶开帘子，从车内下来一下威武精悍的中年人，眼角淡淡的倦意却掩盖不了他驱车赶来几宿没合眼的事实。见到门口恭迎的青年眉间的不安又稍稍褪了去。
　　“还好你没事……”
　　“难得将军挂念，舟车劳顿一定累了，去府内歇息下吧。”
　　看着余轻挽，余卿素欲言又止，于是点点头入了府。

　　“少爷，门外有自称是天师的道士求见。”
　　听到小厮恭敬的禀报，余轻挽放下了手中的茶“什么来头？”
　　“小的不知。”说着往外瞥了一眼“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均是道士打扮说是来自蓬莱的捉妖天师要见公子。”之后小厮又补了一句“模样都十分好看。”
　　余轻挽低垂着眉用手指细磨着光滑的杯口，自从府内出事以来，自称是捉妖师的也来过不少，是不是弄虚作假到是无从考究，但总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次数多了也乏了。
　　“带进来吧。”

　　我和陆北冥被晾在外面已经有一会儿了时不时还要接受某人用眼神对我的荼毒，从昨天晚上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让我好生尴尬。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本大爷收妖什么时候还需要低三下四了，穿什么道袍，弄虚作假！”说着又狠狠用眼神狠狠刮了我一下。
　　我假装没有看到“人类不是非常讲究礼数的么？贸然入府人家怎么会老老实实的述说详情呢？”
　　“他要是想被那妖怪吃掉到可以选择闭嘴。”陆北冥凉凉的说。
　　我动了动嘴无力还击，毕竟是自己好说歹说才劝服陆北冥用这种比较“温柔”的方式来拜见，实在落人口实。
　　“别生气别生气，再等会儿吧，天色这么早兴许人家还没有起来吧，此事一过我请你吃饭当作谢礼了。”
　　陆北冥嗤笑一声，我以为又要对我的言论表示不屑谁知他却勾起挑衅的嘴角“这可是你说的。”那双狭长的美目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让我觉得很不安。我默默的吞了口口水“自是当然……”

　　彼时那个传话的小厮噔噔几步走出来：“两位仙师，少爷有请。”
　　陆北冥轻轻哼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我也尾随其后进了余府。
　　一路被小厮领着穿梭余府，期间的摆设一览无余均是及其素雅的色调，一草一木都似乎尤其存在的韵味，赏诗作词显得富有情调。虽然来过这里无数次，但是从正门名正言顺的进来居然是头一遭，想着心中便又激动了几分，鼻尖充斥的都是他的气息……我的无双公子。
　　来到正厅后那小厮便退下了，陆北冥皱着眉头嫌弃这宅子毫无情趣可言，文人骚客什么的最是矫情。环顾四周，确实挂着不少书画作品，浏览片刻最吸引我的还是厅中一副女子的画像，画中的女子绝美，乌黑的秀发盘至左肩，一抹红唇与身上的枫色长袍交相呼应。她静静的坐在垂柳下闭目微笑，这微笑却又不似微笑。整幅画透出一股莫名地哀伤。上有题字“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莫名的难受由此生出，好像这一刻我也体会到了这种心情。不过我只是个诗词歌赋的门外汉，悲鸣的同时又不禁怅然若失，你还是从前的白缕逸么。
　　“两位仙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光听这声音就足够让我的心漏拍一跳。
　　“余公子见笑，余府的风光甚是独特在下还未够看呢。”陆北冥笑脸相迎，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不爽的低气压，足够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我早该料到，就陆北冥这种恶劣的性格嘴里怎么可能会吐出什么好话，字里行间分明透露出“我很不爽哦”的意思，顿时让我尴尬的不知所措。
　　“这里的景致都是家父钟爱的风格，能得到仙师的赏识是余某的荣幸。”他四两拨千斤的回应道“仙师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请静坐片刻，小厮马上就会送上茶水。那么，我们先聊聊吧。”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已经与我擦肩而过入了座。彼时我才看清了他，身着描金盘云的长袍，修长的手正托着腮微笑的同时目光却未及我们，黑曜石般的眸中带着点散漫和好像长年累月中伪装出来的理解。这样一个他与我脑中魂牵梦绕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一如往日般清俊，虽然在他的睡梦中看了千遍却不如这一次来的强烈，他的双眼，终于看着我了。
　　“这位仙师，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他歪着头看我。
　　“诶？”我一愣才发现自己在他的目光中居然不能自拔的发起呆来，而陆北冥早早入了座用一种看着白痴的眼光看着我。
　　“在此解释，这个人根本不配做天师，他只是我的奴婢罢了。”
　　走向座位的瞬间我的左脚不期而遇的崴了一下，我忍不住怒视着陆北冥，你的人格也未免太恶劣点了吧！！
　　“哦？如此说来还请教仙师尊姓大名？”余轻挽问道。
　　“名号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相逢即是缘，唤我道号天青便可。”陆北冥闲闲的编着谎话。他非道士又何来道号一说，全是哄骗余轻挽的罢了。
　　“如此就劳烦天青法师了，不知何故，最近府上妖怪猖獗，想必天师也是听说了。”
　　陆北冥用余光撇了我一眼，昨天晚上的事还历历在目。“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今日来府上是为了了解实情，余公子客套话便不多说快点进入正题吧。
　　塌上的余轻挽微微一愣想必也未料到陆北冥如此猖狂的态度随即又恢复笑容天师只管问便是，余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彼时，小厮已经将茶水送上，余轻挽挥手并退了其他人，门被带上的一刻仿佛与外界明媚的日光隔绝。
　　“据本道了解，余府的怪谈已维持一月有余，不知在此期间余公子可有猜测过事件的起因？这一月前余府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余轻挽低垂着眼回忆到“怪事到是没有，不过余某内心一直有一个猜测，余府一个月来死了十五个人而整件事与外界没有一点牵扯，如果说是鬼神作怪怕是与余府有所渊源吧。”
　　“十五个人”陆北冥毫不留情的笑起来“料说这妖物既然如此凶猛余公子可曾想过自己为何可以幸免于难？以你的地位为什么死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呢？”
　　余轻挽的脸色微变却无从作答。“也许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我突然紧张起来：“不是这样的！”余轻挽的姓名何其重要我怎么会让妖物近了他的身伤害他，每晚我都会在他寝室的门上施法确保万无一失才离开，不管那妖物的目的为何都不会让他伤了分毫。
　　陆北冥扬起手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多嘴。
　　“瞧瞧，连我的婢女都紧张起来了，为什么余公子你是特殊的呢？”
　　“天师的意思是，整件事与我有关？”余轻挽淡淡的笑显出一丝无辜“可是我确实想不出到底做了什么事才招此祸患……”
　　陆北冥的眼睛盯着他，半响开口道“那我来帮你想想，鬼怪作祟原因也无非几种，因果报应，不可告人的隐情，亦或是杀人偿命。”陆北冥的话异常冰冷“不知道可有帮到余少爷？”
　　余轻挽的脸色逐渐惨白，转而开口“多谢天师提点，余某若是想起来的话一定及时相告。”
　　我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怎么也不肯相信余轻挽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但是看到他苍白的脸却不敢断言了。拳头紧握不经意眼神装上了陆北冥，此刻他也正眯着眼看我，心底一瞬间变得通明，我对余轻挽使得小计策怎么会逃得过他的眼睛，他现在做的只是给余轻挽扣上欲加之罪观看他的反应罢了，可是余轻挽却也并不急着撇清关系。
　　“照天师所说，此次事件并非人为而是确有鬼怪作祟？”余轻挽扬起脸直视着陆北冥。
　　“因果报应，算不算人为？”
　　“受教。”再看他已经是一脸的释然。

　　“ 你说的话没有根据，凭什么就认为这件事一定跟余轻挽有关？”跟着陆北冥出了余府，我不满道。
　　“我的主观臆测是我的事，对方不否认也不承认这件事还有周旋的余地。”陆北冥摸着下巴一脸的看好戏“还有很多话，他并没有透露给我们，这个余轻挽不是能简单应付的。”
　　虽然心里及不赞同，却也无可否认，这个捉妖天师虽然性格非常恶劣却心若明镜，他要设局捉妖早已做好不失手的准备“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