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虫工君

3、 夜鬼惊魂

　　山林里有一个开满鲜花的山谷，风信子、玫瑰、鸢尾。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其上，格外美轮美奂，那曾是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山谷，那一日却有一个如繁星一般秀美的男子误入，他吹的萧比大自然任何声音都来得动听，让我忍不住停在他肩头。
　　“你也无人作伴么？”他收住萧，嘴角勾出一个笑。
　　我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我急躁的震了震翅膀。
　　他轻起双唇似乎又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像游丝一般不可捉摸。
　　他说了什么？我极力想探寻声音的源头，一扭头却怔住了身影，那人脸上确实写着满满的落寞……
　　我的心顿时也揪了起来，感觉像溺了水般，连呼吸也困难起来，我惊慌的想要抓住什么呼吸新鲜空气，迎面一个大波浪猛冲向我……顿时痛得醒过来，脸盘上火辣辣的感觉，真疼啊。
　　“妖孽，你总算醒了。”一阵恶劣的声音在我额上响起，紧接着看到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
　　“苍天啊。”我在内心默念，为什么这人还是没甩掉呢，真恨不得再跳一次湖也不要见到这个人的脸。
　　“妖孽，你翻白眼了，莫不是还不够清醒？”说着又扬起手。
　　“我醒着。”我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捂着发疼的脸颊起身，目光却瞪着那个恨不得千刀万剐的身影。虽然表情还是很欠扁却也掩盖不了他落水狗的狼狈气质。这人难道宁愿自己深入险境也要替我收尸？实在是……太歹毒了。
　　“妖物就是蠢，你以为落入水中我就不能将你活捉么，从我出生以来就没有妖物从我手上逃脱过。”他原本像展现玉树临风的气质却不注意打了个喷嚏，衬得他更为狼狈。
　　我顿时笑了出来，但是看到他瞬间变黑的脸便逼迫自己忍住“你这样做是要让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是为了活捉之后凌迟我？”
　　“当然是……杀了你。”他的神情又变的如初识般可怖，亮出藏在身后的宝剑。
　　果然还是逃脱不了被杀的命运，我为了再与白缕逸相遇在苦闷的深山里修炼千年……却是落入了妖道，真是可笑。
　　“我一没杀人二没犯法今日却沦落到如此下场，真是造化弄人。”我苦笑“说是心愿诚服那是绝不可能的，你要杀我可以，好歹早我死之前答应我最后一个遗愿吧。”
　　他眸光一闪却是不屑：“将死之妖，你觉得你有立场跟我谈交易么？”
　　“我并非与你谈交易，只是给你提供一条线索。城南的余府这一月来被妖魔所饶死人无数，你不是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么，我便求你为民除害，还余府一个清静。”
　　“哦？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他的眼神满是怀疑，手里的剑却挑起我的下巴打量我的眼神是否有端倪。
　　“信不信由你。”我将脸扭过去，他锋利的剑刺破了我的皮肤，我只觉一道血液自我的颈部流下，加之我左肩的伤口被水泡的恶化，摸样十分凄惨“你若是答应，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良久，那人似是打定了主意“谅你也玩不出其他花样，我便暂且信了你。”话间，那剑又一寸刺进我的皮肤“那么现在，你且安心的去死吧……”
　　他的声音如鬼魅一般，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紧闭双眼。白缕逸，你我注定情深缘浅，我能为你做的守护只有这些了……

　　痛楚并没有如预期般到来，莫不是那剑太快来哪痛觉都来不及产生就结束了？夜风在我耳边呼呼的吹过，我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地狱，地狱的天空不可能会有星光。
　　面前的人神情复杂的看着我，那把剑从我的颈部离开缓缓插入剑削，他修长的手指却渐渐逼近我，最终有一阵温润的触感停驻在我的脸颊。
　　不敢想象他要对我做什么，我倒吸了口气看着他，为什么没有杀我？
　　“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你是第一个死的时候还哭的妖。”
　　我……哭了？我的身体在原地不敢动，脸上确实感到有一阵温热之感。
　　“死有什么可怕，与其在这世上多做无故的挣扎倒不如已到来的解脱，还是说你的妄念太多，渴求得到什么回报？”他看着我，眼神却深不可测，月色下他的眸光如宝石般发亮，虽然皱着眉头，但刚刚的戾气却消了大半。
　　“不是妄念，是执念，我发誓要守护他一辈子。”
　　“人妖殊途，你的守护还真是讽刺，世上的妖我见多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后悔没有杀你的。”他退开我，径自在地上烧起了柴火。
　　我的脑子顿了许久才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我的小命算是捡回来了？那感觉差点让我兴奋的在地上打滚感谢苍天厚土了。那人的思维真是奇怪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喊着要杀我的是他，最后收手的也是他。既然他不会杀我，应该可以自由行动了吧？我尝试变换一个姿势才发现全身痛的散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诶，妖孽，你是呆子么？动都不会动一下啊啊秋！”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动……动不了了……”我欲哭无泪。

　　“喂，你叫什么名字？”坐在篝火边上我无聊的问道“我叫洛尘，洛阳的洛，红尘的尘。”
　　“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大名？”背后的人嗤笑一声，专心做他的事。
　　我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呗，瞧你清高那样有谁会受得了你这臭脾气。
　　“你在骂我？”身后的人加重了力道顿时痛得我死去活来。
　　“轻点！轻点！妖命关天的大事！”我往下一看肩头果然渗出了血迹，我就知道他没有这么好心替我疗伤。
　　“妖孽，我不杀你已经是对你的极大宽容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没得寸进尺……”我泪流满面，那我是不是还要跪在地上抱着你大腿谢谢你不杀之恩啊，这造孽的伤口都是谁弄得啊！！
　　“这还差不多，若是你非想知道大写我的名号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告诉你。”
　　“谢谢，现在不需要了。”抹泪。
　　随着一声猪叫声我又华丽丽的打出血了……
　　“听好了妖孽，我叫陆北冥，是要成为除妖仙师的人，你这种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那一刻眉目飞扬的他在月光照耀下还真有几丝仙风道骨，但那只是一会会儿。。

　　在陆北冥的“帮助”下我的伤口很快愈合，身上的衣服也被篝火烤得差不多，姑且不去想他是什么除妖仙师，只要不会伤我性命，那便不是敌人罢。那一边陆北冥还在烤着他的头发，若是不看脸，简直以为是个姑娘家也难得长着一副好皮相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性格呢！！
　　突然脑门又被砸了一下“喂，妖孽，我肚子饿了，快替我找些吃的东西，否则我就吃了你。”
　　你是黑山老妖么你！！比起妖怪你才更祸害人间吧！！
　　“你！……”
　　我正欲发作猛地自天边划来一道不想的预兆，那陌生熟悉的感觉让我浑身一震，糟糕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转头一看地上的陆北冥，他也安静了下来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方向就是余府。”
　　“最近的妖物还真是猖獗，夜里如此大胆轻易泄露妖气。”他支着下巴“你且随我去看看，我倒想瞧瞧到底是什么妖物作乱。”

　　踏着一地霜花般的月色，陆北冥拖着我一路赶到余府后花园中。杂沓的脚步声惊飞了枝头酣眠的鸦雀。荷花池畔我踉跄着站稳脚跟，长叹一声：“就是这里。”
　　陆北冥沿着荷花池走了几步，蹙眉道“这里果然不寻常，六月荷花枯尽怕是这妖物戾气极重。”转而看着我“你与它交过手？”
　　我点点头“是困在荷花池底的冤魂，我与她交手过一次，可惜她戾气太重……”
　　陆北冥嗤笑一声，用一种谅你也没多大能耐的眼神看着我，讽刺的说道“如此守护真乃用心良苦~”
　　我被他的话气得没边：“您有能耐，还请想想法子。”
　　“奇怪。”陆北冥突然道。
　　“什么奇怪？”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奇怪是……为什么突然没了妖气……”
　　陆北冥的话越轻却觉得渗人，只闻夜风带动树叶的声响……
　　突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勾住了我的脚踝，我惊心往下一看却是一只腐烂到近乎透明的手，其间还透出森森白骨。
　　“啊——————”我奋力的想把它踢掉，可这妖物的力气极大像是中了什么邪只把我往池中心拉去，不出一会我半个身子已经进入池中“快救命啊！！“
　　随着一道白光，陆北冥口中念动口诀，一道剑光冲入湖中引起一声惨叫。
　　我气喘吁吁地爬上岸“不，前几日我与她交手并非此形态……怎么会……“
　　“你是猪么！！知道妖物在池底还站这么近！”陆北冥变换手势，那宝剑又从池底抽出，只是运行到一半那宝剑竟静止不动了。陆北冥暗叫不妙，突然荷花池水花四溅，从池底喷出一个貌若人形的影子。
　　避开四溅的水花我四处找寻那妖物的踪迹，月色下那妖物原形毕露，我突然心中有种作呕的感觉。那躯体因长年累月泡在水下已经腐烂，有很多累死内脏的东西流出来，全身上下多处可见白骨，而他面上也是面目全非，像海藻一样的黑发稀疏黏在身上……莫非这就是这妖物的真身？！
　　“真是恶心啊。”陆北冥捏着鼻子道“本体已经毁坏的如此严重，这家伙上辈子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含着一口怨气活到现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还不快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