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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伤情(上) 炉火映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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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映照的屋中,兄长们轮流替延嗣疗伤敷药,令延嗣甚为感动。他不停口的说着笑话,总算缓解了哥哥们脸上眼中流露出的担心及焦虑。这时赛花贴身婢女菊儿轻盈盈走进屋告诉众人家宴即将开始,老爷夫人正等着他们。因腊月二十三乃庆新岁的头一日,在杨家这晚的家宴很是重要,所以延平兄弟不敢多耽误,再看看脸色逐渐恢复血色的延嗣后便先行离开了。延嗣自然知道此家宴的重要,于是站起身叫住走在最后的延昭,延昭心疼的望望弟弟,停下了脚步。
“六哥,”延嗣每每遇上难事都会寻求延昭的帮助,他苦着脸问:“爹要是再问起来,我该怎么说?难道真要坦白啊?”
“小傻瓜。”延昭笑笑:“当然不能说了。娘好不容易才替你想出那个皆大欢喜的理由,你若和盘托出,岂不令娘难堪?爹就算嘴上不说,也会在心里埋怨娘。你不想令爹娘失和吧。”
“都是我不好,总让娘替我担心。我真没用。”延嗣自责。
“好啦,别再埋怨自己了。看你这么可怜六哥就帮帮你。”延昭胸有成竹的拍了拍弟弟,接着附耳对延嗣说了些话,延嗣愁眉一展,连声向延昭道谢不已。
天波府偏厅已是珍馐佳肴满桌,婢女穿梭往来之时又端上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美味。赛花知道慧远大师的习惯,特吩咐厨房另为他备下清香爽口的素菜什锦。一切就绪,只等着开宴。延昭拉着延嗣走了进来,杨业赛花见延嗣面色如常,步履也较适才轻快,方才松口气。延嗣虽得延昭授意,心中却仍有忐忑,他不敢看父亲,只规规矩矩坐在了母亲身边。
“你好多了?”杨业看看儿子开言。
“谢谢爹关心。孩儿经哥哥们代为疗伤已无大碍。”
“嗯。”杨业点点头,接着说:“现在你...”
延嗣猛地一惊,心道爹不会这个时候问自己受伤中毒的事情吧,虽然六哥已指点自己如何向父亲解释,但自己心里还没谱,万一漏了陷,又要惹得爹生怒。他低下头暗自求着菩萨保佑。
“业哥,”这时赛花轻轻碰了碰丈夫,笑着说:“大师乃贵客,又是头一次赏光与咱们一家人共庆新岁,咱们总不好怠慢贵客啊。况且庆岁吉时将至,若有延误,恐...”
杨业本打算再询问延嗣的情况,听赛花一言,忙点头说:“夫人此言甚是!大师,请!”
杨业此话无疑令延嗣大大放了心,他佩服的看了看母亲,随众人一起动了筷。
慧远大师见此情形,不由哈哈大笑:“世间事依缘而起,顺缘而生。二弟,你不服不行啊!哈哈!”
天波府其乐融融,丞相府却一片砸碗摔碟。
自从潘豹因飞琼之事被潘仁美痛惩一番后,这些日子一直被圈禁家中。慑于父亲威严潘豹并不敢再出府拈花惹草,但欲得飞琼而后快的心思一天也没停歇。他差宋混四处打听飞琼踪影总不得要领,心里又怒又恨。这日他趁潘仁美去会杜青云之际,又命宋混出去打探,结果宋混依旧徒劳而返。潘豹气闷,冲着宋混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直打得宋混抱头鼠窜,哀叫连连。
此时潘仁美一脸阴云的走进来,看见满地的碎片,又见下人被潘豹打的狼狈样,不由怒喝:“畜生,还不住手!”
潘豹一见父亲回来,吓得慌忙停了手,垂首站立不敢吭声。
潘仁美挥挥手打发宋混出去后,气怒地瞪了潘豹一眼,阴沉着脸坐在桌边,半晌不说一句话。潘豹猜测父亲是因受了奚落而气闷,便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爹,是不是姓杜的令您心不顺?孩儿这就去打他个落花流水,胆敢令爹不高兴,他们也别想好过。”
“畜生!你还敢说?还不是你干得好事!”潘仁美一拍桌子:“你可知道你爹我本打算与杜家联姻,以此壮大我潘府声威,并欲借他手替我排除异己,成我大事。若不是你几次三番对杜家小姐无礼,他如何会打消联姻念头?现在可好,他不仅再无意与我联手更是暗中要挟,令我进退维坚,寸步难行。真正气死老夫也!都是你这个畜生坏了老夫的大事!”潘仁美越说越恼,猝不及防地又扇了潘豹一耳光。
“爹,孩儿也不想啊!”潘豹捂着脸委屈地说:“若不是杜青云那老鬼自持辽人身份,处处刁难,孩儿早把杜飞琼那臭丫头握在手心里了。这还不算,就连天波府那姓杨的小子也与孩儿作对,横插一杠,令臭丫头对他死心塌地,痴心不改。爹,就算杜老鬼还有利用价值,那天波府有什么?难道您就甘心让他们骑在头上,眼看着他们一步步得到皇上的重用赏识?”
“蠢货!你以为皇上真是赏识杨业那个老家伙?皇上也不过见他还有利用价值罢了!”潘仁美冷笑一声:“哼!若只是杨业一个,你爹我早就下手了,还用等到现在?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杨家小子?”
“不就是杨家老七?”潘豹两眼射出妒恨的光芒,他咬牙切齿地说:“也不知那臭丫头中了什么邪竟被他迷得七荤八素。这口气孩儿说什么也咽不下!爹,无论如何您要替孩儿做主才是!”
“哦?果有此事么?豹儿,你可打探清楚了?”
“自然。是孩儿亲眼所见。杨家老七在自家门口便与臭丫头亲亲我我。哼,依孩儿看不只他一个,杨家所有人与那臭丫头关系皆非比寻常。”
“好!若真如你所言,那便是天助我也!”潘仁美拈着胡子,志在必得的看看潘豹:“豹儿,这口气爹决不会让你白受。”
潘豹见父亲成竹在胸,又想起飞琼玲珑娇小的身段,若雪似芙的面容,不禁神魂颠倒,眼瞳迷离。
月影蒙蒙中,天波府结束了庆岁晚宴。延平兄弟又陪着父母与慧远大师聊了一会家常,便准备起身告退。延嗣忽然想起这半日没见到韩清的身影,而慧远大师更没有提及紫霜云岚的事情,他不由纳闷,想也不想便冲口而出:“大师,疯丫头怎么没来啊?还有柳...”
“小七,”延辉猛地将两片桔瓣塞进延嗣的嘴中:“这桔子很甜,你快尝尝。要是吃得爽口,赶明儿四哥再让小于给你捎来些。”
“唔...四哥...唔...三哥...”延嗣嘴里嚼着延辉延庆轮番塞来的桔瓣,脚下应付着他们暗中的踢踹,一时间东倒西歪,引得母亲及哥嫂们畅笑不止,就连杨业也笑意满面。慧远大师暗自点头,慈祥的看看延嗣说:“七贤侄莫急,该来时自然会来。”
赛花自然明白大师言中之意,她暗自放下了心头大石。一家人又热闹了一番,延平看看天色实在不早,率先拉着冰琰向父母及大师请了晚安后起身离席。余下的延广芷筠以及延庆几个也依次告退而出。延嗣生怕父亲想起自己中毒之事,便紧随着延昭出了偏厅,正在暗自庆幸之时,菊儿已从厅里出来拦住他说:“七少爷,老爷让你回去。”
“啊?不是吧!”延嗣心道真是怕什么偏来什么,他沮丧地看看延昭:“六哥,你陪我一起回去吧。”
“哎呀,小七,”延昭将弟弟拉到一边低声说:“六哥已经为你想好了说辞,你还有什么担心的?你在军中那么神勇,怎么这会又胆怯起来?况且爹也不一定问起那件事嘛。好了,快进去,别让爹娘等急了。”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再被爹痛骂一顿也就是了。”延嗣心念着‘阿弥陀佛’一步一挨的回到了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