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月》阿萸

6、记得迎门轻笑（3-5）

　　（三）

　　时光如梭，短短一月白驹过隙。
　　转眸已到宫门外，依旧的朱墙碧瓦，灿若琉璃，金碧辉煌。
　　青白石道，大红色的轿子停落，沈常婵撩起赤朱色帘幕走了出来，紧随连舟之后又是一段长路，鸟语花香。
　　行至书房，沈常婵停下，连舟进去传话，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沈小姐，请。”他的声音浑厚，手停在半空。
　　她的步子不紧不慢，细细想着什么。
　　她进了书房，屈膝而跪：“臣叩见陛下，陛下万福。”
　　堇舜华起了身向她走去：“起吧，此次召见你可知为何？”
　　“臣愚钝。”沈常婵起了身，敛了眉目。
　　“如今边关微动，却无适将出征，你可知李景楠？”文雅的声音，温吞如珠。
　　“李太尉之子李静楠十六便出兵西凉，平定战乱，且其三堂皆为将领领功无数。”
　　金属化凤眼微挑：“是啊，此次出征怕是唯他莫属了。”
　　仅是悠悠一句话，气氛有些沉重，四周的名画名帖却格外引人瞩目。
　　“可……李将军虽十八年纪出征几番后，余后的六年皆以身体不适而婉拒。”沈常婵微不可见的蹙了眉。
　　堇舜华弯腰与她对视：“那么，你能治吗？”
　　若着眼前不是这堇国之王，常婵一定会给他个白眼，你以为有那么好治嘛？我又不懂医术……
　　而如今，面对的却是他，谁敢说不能，只怕如何牺牲的都不知道。
　　常婵只得缓缓跪下，将头埋在两手间，轻声道：“臣，尽力而为。”

　　（四）

　　李府门前两个石狮子如奔如跑栩栩如生。碧瓦南墙，好不气派。
　　“是沈小姐吧？少爷在书阁，请随我来。”来人一身素衣，眉眼含笑。
　　常婵点了点头：“有劳。”
　　府内果然华丽，假山池塘庭院朱阁杂然坐落在其间。
　　所谓的书阁，它立在荷塘之上，无数画轴挂在小亭两面面。
　　“小姐，就是这里，小的退下了。”
　　她浅笑点头，让阿渡在阁下等候，径直走了进去。
　　阁中不大却有许许多多的画将整个朱阁快要挂满。小亭临荷塘一处没有挂画只挂了竹席当帘幕，它被红绳套好，可以清晰地看到太阳和碧湖。
　　李景楠正在练字，他的发绾成了冠高高立在头上，俊朗的脸微微一抬，手一顿，紧锁的眉深了些许，黑宝石般的眸子深不可测。
　　“李将军有礼了，臣女沈常婵。”沈常婵前行了一步，福了福身子行了礼。
　　李景楠轻叹一声，眼里了然：“沈小姐请回吧，本将是不可能出征的。”李景楠说罢，放了笔抬眸一望。
　　常婵一怔，没想到李景楠如此坚定，她也不恼，露出清浅笑意，悄然生姿：“将军要如何才肯出征？”
　　李静楠眉眼淡淡，沉默着没有说话。
　　常婵思量良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舒了口气。
　　“呐……升官，发财，或是……”沈常婵眼珠一转，这里的画很多却不统一，有山水画，动物画，甚至……女子的画像，“或是寻人。”
　　李景楠身躯一震，诧异地看着沈常婵，但也仅是霎那时间，他缓了眉眼，抿嘴一笑愈加俊朗：“沈小姐果然聪慧。请上前来。”
　　沈常婵走向前去，李景楠给了她一张纸条。
　　沈常婵看着手上的纸条：“这是……”
　　“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沈常婵明了笑笑，这差事定不好办：“如此臣女如若寻到了人那么将军可会亲征？”
　　自然。“李景楠看这阁外池塘中一江春水，是否也将付之东流。
　　“那么，臣女的侍女会留下侍候将军，在臣女找到人之前。”
　　李景楠冷笑轻瞥一眼：“你怕我逃？”
　　“臣女不敢，可将军四年前也曾为此离开帝都去了锦州。”
　　沈常婵微笑颔首退了出去：“请将军见谅。”
　　说吧，她便转身出去，退出朱阁。她走到阿渡旁轻声道：“阿渡，你可要留心。”
　　阿渡没有动作，垂着头仿佛没有听进去。
　　“阿渡？”
　　阿渡闻声一愣，抬头微微一笑，笑靥卿卿。

　　（五）

　　“沈小姐，相爷今日忙碌，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一笔女倒了杯茶放在石桌上。
　　沈常婵看着来来往往的门客头有些疼，要待到她进去又不晓得何时，更何况这件事本是她自己的事，她只得一声叹息呷了口茶。
　　一盏茶功夫，一袭青衫缓缓走了过来。
　　“喏，你要的。”一张纸条被温绥安按在石桌上。
　　沈常婵站了起来，拿起纸条一看：“清渠酒馆？”
　　温绥安看她一眼，没说话转身离开。
　　“唉？”沈常婵怔了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远去。

　　清渠酒馆在帝都最繁华的街巷，沈常婵顿了顿进去，刚踏进一步却发觉竟只有一人在酒馆最显眼的位置，那人一身红衣，玉冠晃眼，狭眸如墨，俊朗的脸时那样的平淡。他没有表情却同样美得艳丽，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俊俏如雪中梅，泥中莲。
　　她的头轻轻一偏，长眸一顿又深邃起来，细长的眉没有皱。自然而然云淡风轻竟像个曼妙女子。
　　沈常婵有那么一瞬间发觉空气有些凝重，刚踏进几步的脚就这样硬生生停了下来，然后果断转身出门。
　　“姑娘请留步。”没有情绪的话说着有几丝僵硬。
　　沈常婵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想了想：“公子可有妙计？”
　　红衣少年微微一笑，唇红齿白美不胜收：“姑娘若相信在下，在下可以在一月之内帮姑娘找想找的人，不过……”
　　沈常婵顿顿：“若公子可以找到，小女子在所不辞。”
　　“在下嗜酒，每每以酒会友，姑娘可否与在下吃三碗酒？”红衣少年说罢开始往碗中倒酒，发出“哗哗”的声音，清脆好听。
　　沈常婵看着眼前白皙如玉的指尖有些诧异。喝酒？从没接触过，此人豪放不羁性格豪爽应该信任，难道是先生的门客？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沈常婵看着眼前大碗大碗的就眼皮一个劲儿地抽搐。
　　红衣少年勾了红唇，放下酒缸：“堇安华。”
　　堇安华？当今九王爷，堇安华？
　　沈常婵一怔，行了礼：“愿望也说到做到。”
　　说罢叹了口气，拿起一碗往嘴里灌。一碗喝罢头有些晕。前方越来越朦胧，却没忘记动作，又拿起第二碗，有些呛，嗓子眼火辣辣的疼，头胀得辨不清方向。她想清醒一些摇了摇脑袋，没想到头昏欲裂“噗通”一声倒在了桌上。
　　他目睹全程，浅浅一笑：“酒量有待提高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