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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蓝田日暖玉生烟(4-6) ...

  •   (四)

      墨染是泠国墨丞相墨庭轩之女,幼时聪慧伶俐被泠王封为玉珠郡主深受其喜爱。
      她所做的一切皆被泠国人关注。
      这位玉珠郡主自小便模样清秀可人引得无数少男折心,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特别是她的琴声曾让这四国最著名的琴师都自愧不如,那时她才十六,花一般的年纪,然后天下闻名。
      墨染也并不是一直未受磨难的,据说在十五岁那年,她差点儿被误杀而死在利刃之下,她养了半年的病直到次年春节才病愈。
      如今墨染已经十九年华,却依旧不曾婚嫁,不是无人提亲,当年少男们一个接一个地向这位郡主提亲,府邸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只是墨染一句“无心”又全数回绝了。
      墨庭轩最疼爱自家的女儿,自然着急却又不想女儿难受只得干瞪眼。
      就是这位无心郡主放下了郡主尊严亲自下车还让另一个白衣男子俯首看她。
      时间定格一秒,流沙依旧。
      “军照顾,您真要将这么百年难得的东西送给昨天那位公子?”小婢嘟嘟嘴,捧着锦盒,一脸不舍。虽然做议案那位公子却是器宇不凡,可是……她记得郡主一向面暖心不怎么暖,郡主怎么可能就这样送给他了,“难道……郡主对公子一面倾心?”
      墨染她虽笑着挑挑眉眼,但如若你仔细看,你便会看到那不是欣喜与羞怯而是一片冰凉,那时一种历尽世事看淡人间沧桑红尘的淡然。
      只见她轻施粉黛恬静微笑:“不,那不是我送他的,那是另一个人给他的,这个东西……是她的。”

      午时,十里亭。
      正是阳光刺眼,天气有些闷。
      离别赠柳,十里一亭。
      十里亭本事送别之地,一只小亭白色饰然,没有石凳只有石桌,又因为十里亭旁布满了翠柳又名新柳亭。
      只是当顾子充到十里亭时,灰白的石桌上只有一黛青色丝线的锦盒。
      缓慢打开,锦盒中只是一只通透白色玉瓶和一张有些泛黄的纸,纸上浓墨气味弥漫。
      他明明还没准备好,即使他准备了四年。
      他只是被那陈旧的墨迹味的沉重呛了一下,那味道涌入了鼻腔,辛辣得差点儿让他掉泪珠子。
      他千年不变的浅笑终于垮了下来。
      终于他忘记了那个习惯,他忘了笑。
      眼角嘴角没了笑意的他冰凉一片。
      即使纸上只有八个字而已,熟悉而又那么的刺眼。
      如果冉休她还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她一定会万分惊奇,然后会隔很久她有些不自然地咳几声,不自在地傻笑对他说:“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换表情了,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我是说真的哦。叶子,我最亲爱的叶子。”
      我最亲爱的叶子。
      “故人未走,故人已来。”

      (五)

      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陌巷卖梨花。
      “……公子。”那女孩十三四岁的摸样,却美得让人心惊。她跟在少年身后小跑,咬了咬嘴唇。
      少年转过头:“姑娘我已经为你赎身了,你可以回家了。”
      他微笑着,笑意不抵眼角。
      “可是……我没有家……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还会很勤快……”
      “不,”少年浅笑着打断她“我赎你不是为了让你做我的仆人。”
      女孩想了半晌,少年看着她,微笑等待不慌不忙地陪她一同站在路旁。
      “那么,我可以照顾你的起居吗?不是婢女而是当朋友。我只想还清你的银子,好不好?”她轻蹙秀眉,咬了咬下唇,“我也想回家啊……可是我连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少年顿顿细细打量她,末了还是叹了一声答应了。
      “叶子,你在看什么?”女孩笑着和他一样坐在岸上吹吹河风。
      少年偏偏脑袋,摇摇头,衣袂翩跹。
      女孩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青丝飘扬在空中。
      “叶子,你只有这一个表情吗?”她眨眨眼。
      少年微笑,伸出手揉揉她的头:“你确定我只有一个表情吗?”
      女孩缩了缩脖子摆手,表示他说的话她总听不明白。
      顿顿女孩抬头看他,眸子中的光芒要将他吸进去。
      “今日我听到了一句话,我觉得真适合你!”

      绿竹猗猗,有翡公子,如雕如刻,如琢如磨。

      (六)

      堇国名淮二年,五月十七,暖。
      “梦里知春晓,泥融细雨生。”顾子充笑着,左手抚了抚宽袖,他一般在想事情是一般会这样做。
      温绥安撇撇嘴:“顾大公子如今已是夏天了。”
      顾子充笑意深了几许:“这不是还有几日吗?”
      “那又如何?”温绥安挑眉,顺着顾子充的眼神往一面空地上望了望。那边还有几个小孩子放着纸鸢。
      少年不识愁滋味,笑容满怀,笑声银铃甚是悦耳。
      “怀鲤,你看看这些纸鸢,它在风与线之间飞翔,也在风与线中纠缠牵绊。若有一方多用了力,不平衡了,它该怎么办呢?”顾子充笑意更深,清风拂面。
      眼前的孩童正是激动之余,一阵狂风卷来,纸鸢被风卷得左右摇摆被扯得更甚。
      “呀,纸鸢破了。”一个小孩惊呼起来,细长的竹篾露了一角像与肉分离白森森的骨头。它仍在空中舞动也终究随风而逝。
      “那么,他会怎么样呢?”他的声音温吞柔和。

      沈常婵看着眼前的纸墨笔砚鼓起了腮。
      不就是写字潦草了点么,相侯他至于么,非让她练字!
      要知道她已经女子无才便是德了多年,原先学的东西早早忘得一干二净,那时候一有闲便是偷偷溜出府,谁还在家练字呢。
      “哎……”沈常婵叹了口气,拿起一支狼毫吸了墨汁,左手拉着右手的宽袖慢吞吞在雪白的宣纸上准备开始写字,只是怎么下笔呢?唔……这是一个问题。
      愣了半晌,一滴墨水倒没经得起白纸的诱惑不偏不倚,刚好在正中央烙下了一点黑亮的印记。
      于是小手一挥,刚刚那张纸不知何处。下一张……
      轻轻挥手,手腕转动了几分,手指却没出息地颤得厉害。蛇一般的扭曲纠缠,一点一横柔若无骨,它刺眼的攀爬屈伸,盘旋在纸上。
      她松了口气,放下狼毫,点点头开始欣赏她的杰作。
      只是在她看见纸上如鬼画符一般的字,明明是美好的小方块却硬生生扭曲了,一个个字符趴着躺着歪着揭示她的悲伤……
      “……”是没希望了吗?小手再一挥,去处不详。看来得练一练才好啊。
      桃木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有些幽暗的房间有了几丝亮光。
      那人脚步停住,蹲下身捡起脚边一个纸团。
      然后那人沉默良久,良久,才果断念了出来。
      “心若止水?”
      常婵耳根淡粉,咳了几声才小声道:“先生……”
      她有些庆幸来的是顾子充,不然……她会被骂的……
      顾子充含笑,细眉浅弯,笑意终是抵了眼角,却是小小的压抑。
      “常婵,把背直起来,右手紧握笔,下笔轻而深,慢慢习惯就好了。”顾子充边说边将窗户打开,房间中彻底亮了,清晰得多。
      常婵一时没反应过来,直起背……直起腰……啊不对,直起背,右手握笔……下笔轻而深……?
      “常婵莫要失神。”顾子充从书柜中抽出一本书。
      “啊…是,好……”沈常婵紧了紧笔开始了她的画符生涯……
      顾子充看着书,抿嘴:“原来,也有个人同你一样。不比你更甚,她粗心得多,琴棋书画一样不会,明明教了那么多年……”
      “常婵,别盯着我盯着笔。”
      “啊…是,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蓝田日暖玉生烟(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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