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即使我记性不错，这后十三式的前六式也并不难学，我仍是练到很晚。但是这一次，我和秦沐从头到尾的相处比较和谐，至少最后我们都收了剑，秦沐也没有直接弃我而去的意思。
不过我又想了想，我们今日是在后山，他就算用轻功先走了，我也是能找到回去的路的。
看清楚这一点后我又感到一丝遗憾，如此机会，不将他招惹一回，实在是不够划算。
秦沐自然是不知我心中所想，他难得温和地看我一眼，开口道:"不错，今日这张嘴倒是不尖利了。"
他这话激起了我与他争斗的欲望。我正要措辞反驳，秦沐又道:"估计是担心触了我的逆鳞，不给你饭吃罢？"
我瞧他今日像是失了平时惜字如金的习惯，又经他一提想起如今我的伙食问题得靠他方能解决，不禁又气又恼。气他这般呛我，恼自己因为吃饭还不能反驳。
秦沐见我恼怒地瞪着他，不再多说一句，直接转身下山了。
我不管他，从容地走在后面。等到回了青城果然没有饭了，不得已又去了秦沐那里，反正他答应过管饭的。
我又是从容地推开秦沐房门，从容地落座，从容地被秦沐赶去洗手，再从容地吃饭。期间秦沐一直没有跟我一起吃，而是拿着一卷书在看，我想，他确实不习惯跟人一起吃饭。
所谓吃人嘴软，我吃了秦沐两顿饭，觉得对他的坏印象大为改观。我因为在岛上闭塞很久，关于感情之类的问题都是看书所得，没什么实战经验。有一本书是我娘写的，叫《人的情绪100问与100答》，我觉得对我影响很大。至少我能判断出了我讨厌什么人。
我现在判断，我应该是一个不会持久讨厌一个人的人。至少秦沐用两顿豪华午餐让我意识到了这点。
我吃饭的时候喜欢说说话，可是又不能跟秦沐说，就只好边吃饭边瞧他，希望他意识到能主动开口。秦沐看书的时候显得很慵懒，右手支着下颔，左手拿着书卷，表情很恬淡。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意思，就低下头吃饭。书里面说人长得好就形容那人秀色可餐，我的理解一直是看着好下饭。今次看来并不如此，因为我看完他吃饭突然觉得肚子疼。
肚子疼啊。肚子疼！我忽然感到某处波涛汹涌，反应过来才心说不能怪秦沐，因为是我来葵水了！
我感到惊讶又伤感，在岛上的时候都是娘给我记着日子，我成日没心没肺的，是记不住的。如今离开了我娘，这日子就得自己记住了。
我觉得有些坐立难安，不好意思再坐着，饭还没吃完也不晓得怎么说，于是只好不停地动，想腾空坐着，再找个合理的借口离开。
这回秦沐倒是看了过来，我脸颊发烫，不想看他，毕竟这事情很尴尬。我娘说过，葵水女孩子才会来，男人不会，所以男人女人两个物种是不一样的。我理所当然的认为男人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秦沐把书放下，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我还没想出该怎么答，又不能长时间沉默，于是说:“没事，我想……如厕。”
秦沐和我都长久地沉默了一会儿。我沉默是因为计算路程与时间，毕竟我的卫生带在房里，我还得换裤子，饭没吃完还得回来，也不晓得几时就凉了。秦沐沉默，大概是因为觉得我答的很不礼貌，毕竟吃饭的时候是不能说这种话的。
我又觉得没时间考虑，索性直接站起来，仍是不去看他。这时候才想到裤子大概已经红了一片，万一他看见，不知怎么跟他解释。
秦沐又说话了，这次的语调不是那么云淡风轻:“你是不是……来葵水了？”
我呆住了。怎么，他知道？不对，他怎么知道？莫非他女扮男装？是了！这样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他不近女色了，因为异性相吸才是真理啊！他长相俊秀，仔细看看，也不是不可能女扮男装啊。
我为自己窥破了一个秘密感到兴奋。秦沐见我眼睛发亮地盯着他看，把头偏到一边:“你干嘛？”
我觉得甚是喜悦。既然是同性，倒也没那么多顾忌:“你说的很对，我得回屋一趟。”
秦沐淡淡道:“你等一下。”然后转身去了一间屋子，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衫:“给，挡一下。换好衣服再回来。”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许是因为我知晓了他是女人，因此觉得这冷冰冰也可以理解。女扮男装不容易，尤其被许多同□□慕，想来他也很苦恼。人应该相互理解嘛。
我很感动地围上长袖衫，深情地对他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秦沐愣了一愣:“什么？”
我了然地看着他:“我猜出来了，你不必瞒我。”
秦沐依旧是疑问的语气:“猜出什么？”
我觉得他大约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秘密，于是不再多言，摆摆手道:“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秦沐没有反应，似乎被我对他的态度弄糊涂了。也是，这么多年都瞒过来了，想来他应该对自己的扮相很有信心，觉得不会被人察觉。
我很得意，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等师父回来……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师父呢？
我因为围着秦沐的衣服，所以在外面走的也很从容。唯一担心的就是太过从容而影响了步速，饭若是凉了就影响口感了。
等我一路畅通的回去，师妹正在书房看书。她看见我围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感到很好奇:“师姐，那衣服怎么回事？”
我找到我的包裹，边翻找边回答:“秦沐的，借我挡一下。”
师妹看见了我手上拿出来的东西，问道:“葵水？”
我“嗯”了一声，又说:“我得快点，我还没吃完饭。”说罢不理会师妹，兀自换洗去了。
师妹见我拿了秦沐的衣服就要走，这才又开口:“虽然没有沾上，但是师姐，好歹也给秦师叔洗一洗吧？我听说他似乎有洁癖。”
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心里又想着秦沐既然是个女子，我也没必要讨厌他了，况且他还借我衣服，我实在应该给他洗一洗的。于是我把衣服留下，这才走了。
我回到秦沐房里的时候，秦沐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见我来了头也不抬:“添了两道菜，其他的也热过了。”
我点点头:“你的衣服我拿去洗，过两日还你。对了，谢了。”
秦沐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复又低头。
虽然他没有说“不客气”，但我丝毫不生气。若是在昨天，我定要问他为什么不说“不客气”，但是我对同性一向宽容，也因此不再计较。
我们两个各吃各的，也不再沟通。我一直在想秦沐女扮男装的理由，又觉得他大约背负了杀父之仇一类，顿时对他又怜又爱。尤其他武功又好，简直让我膜拜。我觉得这是一个榜样，我之前居然还对他那么不客气，真是后悔极了。
想到此处我觉得我应该主动变更我们的关系。人有时候很奇怪，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处处讨厌他，一旦不讨厌了又觉得那些讨厌的地方都有理由不再讨厌。比如他的冷漠，我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他为了封闭内心，他对我的严苛，我就认为是为了让我在不爱上他的同时又将武功练好，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之前怎么想不明白呢！
一个美丽的少女，为了报仇，女扮男装十几载，不能爱别人，不能让别人爱……
我怜爱地看着秦沐，觉得越瞧越欢喜。秦沐察觉到我的注视，抬头看我，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柔声问:“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苦吧？”
秦沐离我远了些:“什么？”
我仍是温柔的语气:“你放心，你不愿意让我知道，我就当不知道。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你不方便让别人照顾，记住，我是可以照顾你的。”
秦沐眉头皱的更紧了:“任芊芊，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不如把日子告诉我，我给你熬红糖水，偷偷送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
秦沐的脸色乍然变黑:“什么意思？”
我瞧他不像是欣慰的样子，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露骨，大约他是害羞了。我三两下吃完我的饭，将桌子上的盘子都叠在一起:“今日我来收拾出去，你继续看书。”
秦沐有些惊讶，他大概是不习惯我这般对他。见他又皱眉，我急忙说:“没事，你放心，我不是看上你了，毕竟我不是断袖。”
这下秦沐更惊讶了:“你？不是断袖？”
我点头:“难道我长得很像断袖？”
秦沐又问:“可你刚才……不是……”
我以为他要说我盯着他看的事情，于是打断他:“有些事情没有办法。你就当做没有看见吧。”
秦沐似乎还是很疑惑:“莫非是假的？”
我觉得这样承认也就不用解释太多，于是说:“对，假的。被你发现了。”
秦沐又变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跟你师妹睡一间房？”
我想了想，说:“不是一张床，这点节操我还是有的。”
秦沐道:“不过，若不是你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这下轮到我疑惑了:“看不出什么？”
秦沐状若无意地将目光扫过我的脖子以下肚子以上的位置:“难怪没有胸。”
我有些生气。没胸怎么了，你扮男装这么多年不被看破，充分说明你也没有胸！而且多少年了也没有！
我说:“以后会有的！”
秦沐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差点闪花我的眼。我不懂他笑容中的深意，但觉得并不是善意，于是不管碗筷扭头就走。
背后那人说:“你还真是蠢。”
等我走出去，似乎又听到一句:“男人家，有胸做什么。”
我甩甩头，什么男人？一定是我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