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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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这一天过得相当平静。晚饭后先小休一会儿，然后是晚课。我照旧在院子里独自练剑，将所学的十二式一一练过，又细细回想了一遍秦沐出手时的动作，觉得果然是自己太嫩了。
师妹下了晚课回来，我们洗了澡后进行每日的闲聊。八卦的内容不外乎是有关秦沐和钟离的。前几日我听八卦的心情很平静，今日再听到师妹说众师姐妹说秦沐如何如何俊美时，心里不免四下翻滚——作为一个女人，秦沐当男人实在太成功了！
师妹还在继续，我也在思考。女人终究会爱上男人的吧？那秦沐今年已经二十了，从小呆在顾青城身边，能爱上的人大概也只有——我师父？！
我想着有些兴奋，联想秦沐再三对我说“因为我师父的原因才肯教我”这话，愈发觉得这就是真相。师妹这时突然说了一句：“其实有人怀疑秦师叔和钟师叔搞断袖，毕竟两个人从小在一起，而且秦师叔不近女色，钟师叔也没有喜欢的女子，钟师叔又比一般女子漂亮的多……”
我忍不住在心里对她说，秦沐是女子，所以两个人不是断袖啊！
师妹似乎发现了我表情不对，关切地问：“芊芊师姐，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断袖’？就是两个男子互相爱慕……”
我愣了一下：“那，不能用来形容两个女子吗？”
师妹也愣了：“女子？还有女子相爱的吗？”
我不知怎的想起今日我对秦沐说的“我不是断袖”，又想起了他后来说的那些话，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可究竟是哪里不对，我怎么也想不出来。
第二日我又是寅时二刻到的后山，秦沐一如昨日地负手站在空白的场地中央。且不说昨日我对他一番猜测已经让我对他怜爱起来，今日再一见他的形象，风华万端，清俊不凡，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爱慕之情，俨然已经不再排斥。我向来排斥的只有美男，但不包括美女扮的美男。
我摸摸衣裳口袋，里面装着几颗糖果。这不是普通的糖果，是我从岛上带出来的，是我娘做的糖，吃了心情会变好。今日带来是想分给秦沐，这么多年他一定很不容易，我作为一个知情人士，必须给予关怀。
我主动叫道：“秦师叔。”
秦沐转身，点点头：“你来了。”
我跑过去，从兜里掏出糖来，递给他：“给你。”
秦沐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接。
我说：“这是我娘做的，我一吃心情就会变好，你拿着吧。”说着就去抓他的手，硬是把糖塞到了他的手里。手很大，不像女人的手。但又很好看，又有些像女人的手。
秦沐看了我一眼，没有再推拒：“今日学最后七式的前四式，比前两日的有难度，我先练一遍，再一式一式的教你。”
我看着他练完，还真看出一些门道。跟前两日的比起来确实难了，有的招式太过狠厉，收时若不注意可能误伤。秦沐指导我时，有几次握住了我的手。我因为已经知晓了他女子的身份，因此未感不适。
然后我们和谐地练了一个上午，感情突飞猛进，手拉手下山打算结拜成两朵金花好姐妹。
怎么可能！
事实是我单独练剑的时候秦沐在一旁看着，突然道：“我都知道了，你还装什么？”
我愣了一下，收剑时差点划伤自己：“什么意思？”
秦沐一指我的背后：“红了一片。刚才还没有的，怎么弄的？”
我扭头看了看，有些惊讶于他的烂记性：“怎么？我不是昨天说过了我来葵水了吗？”然后又有点忧伤：“怎么能这样，又得换裤子。”
秦沐似乎愣了一下：“葵水？”
我觉得他这语气好像不太对：“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知道吗？”
秦沐脸白了白：“你不是说你不是断袖？”
我点头：“对啊，我是这么说的。我确实也不是啊。”
秦沐又说：“那你……怎么是……”
我索性把剑插回剑鞘：“什么啊？我得换裤子去了。”
秦沐脸色似乎不大好看，他很快解了外衣给我抛了过来：“围着。”然后自己又先走了。
我觉得他很奇怪，边走边想又是哪里不对惹了他。他为什么介意断袖这个词呢？啊！莫非他觉得我是男扮女装？
然后他多年的感情得不到宣泄，又觉得我是男子，就爱上我了，可没爱一天，就发现我居然是个会来葵水的女儿身？
开什么玩笑！我比他矮啊！莫非他自己理解错，还以为我故意骗他感情？
一定是这样！唉，这要怎么解释，我明明打算搞好关系的！不能做情人，两个女子可以做姐妹的嘛。
我郁闷地回去换裤子，今日回来的早，师妹不在。我洗完以后看看天色，觉得大概是午饭时间了。也不知道食堂有我的饭没。
秦沐生我气了，还会不会管饭啊？
我想起昨天拿他的衣服已经干了还没给他，就决定带着衣服去找他一趟。若是他留了我的饭我就吃，若是没有我就说我是送衣服的，自己也有面子。
我走到他的领地，敲了敲门。秦沐说了句“进来”，我才走进去，看见他坐在椅子上看书。没有吃饭的圆木桌，当然也没有饭。
我遗憾地说：“秦师叔，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秦沐略略抬了抬眼：“知道了。放在椅子上吧。”
我的动作很缓慢，因为我想让他主动说一下吃饭的问题。但显然秦沐没有这种觉悟，因为直到我放好衣服直起腰，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感到更沮丧了，如果食堂没有准备我的饭，那我只好想别的办法了。
我垂头丧气地走向门的位置，食堂的伙食到底不比这里大鱼大肉的啊！秦沐，就算我不能让你爱上我，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秦沐这时开口了：“任芊芊，你到哪儿去？”
我没有回头：“找饭去。”
大概是我凄凉萧索的背影攻陷了秦沐强大男子气场下的女子心，我听见他说：“哪儿去找？一会儿就送来了。”
我立刻生命力回升：“好咧。”
我懒得搬新的椅子，就抱着秦沐的衣服坐在刚才衣服呆的椅子上。没有事情做，就偏头看秦沐。
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看。女装是什么样子呢？
秦沐头也没抬：“任芊芊，不要看我。”
我“哦”了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听话，何况你还想久居屋檐下。
一会儿门被轻轻敲了敲，萧美人拎着一个木桶进来，，仍是一身黄衣裳。
她似乎瞪了我一眼，然后把盖子掀开，将菜肴一样一样端出来。然后又是主食，然后是汤。真的好齐全！
我看着她，诚恳道：“谢谢。”
萧美人不理我，直接看着秦沐：“秦师兄，可以吃饭了。”
秦沐不看她：“知道了。辛苦了。”
萧美人似乎想留下，但毕竟女女殊途，这条道路不好走。秦沐不当恶人，就只好我当了。
我清了清嗓子，道：“萧美人可还有什么事？”
萧美人颇有气质地白了我一眼，优雅地走了。反倒是我有些诧异，这么好打发？不愧是大家闺秀！
我看着桌子上的菜直吞口水，当然面子上依旧矜持。我假意端的很懂事：“秦师叔，您先吃？”
秦沐放下书：“好。”
我笑的有些腼腆：“那怎么好意思……啊？！”
这个台词不对啊！难道秦沐不应该说“没关系你先吃”吗！就算不说这个，说一句“那就一起吃”也好啊！我都快饿死了还要看着你吃多残忍啊！
我幽怨地看着秦沐，同性相斥是没错，但是我都给你糖吃了，你不能心情好了就这么虐待我呀！
秦沐夹了几口菜，终于说：“行了，来吃吧。”
我以为我幻听了，看着他，张大嘴，模样很蠢。
秦沐说：“洗手去。”
我立刻起身去洗手，然后又跑到餐桌旁，快速落座，生怕他反悔。
我吃了几口觉出不对来：“怎么，你不是一向不跟别人一起吃吗？”
秦沐不理我，依旧自己吃自己的，很优雅。
我撇了撇嘴，随便好了。
我吃完就离开了，这时候看见了师父的屋子，才想起来师父。他的伤怎么样了？他回来没有？
我觉得还是去看看的好，就走到他的门前，轻声敲了敲：“师父，在吗？”
没有人应门。
我又试着推了一下，门被打开了。我快速闪了进去，关好门：“师父？”
里屋传来“咚”的一声，我吓了一跳。再凝神细听，并无声响。
大白天的，不至于闹鬼吧？
我摸摸自己的配剑，勇气慢慢回升。我轻手轻脚向卧室走去，进了卧室发现没有人，哪里都好好的。正呼出一口气时，一道黑影从余光中闪了过去。
我猛的拔出剑：“谁？！”
一个胸膛突然贴住我的后背。我冷汗直冒，这一定是个高手！现在喊救命来不来得及？
这个人俯下身，在我耳边缓缓道：“芊芊啊。”
我猛的回身推了他一把：“吓什么人！”
钟离一双桃花眼里笑意满满：“徒儿很关系师父嘛，我好欣慰。”
我把剑收回去，看他：“伤好了没？”
钟离立刻露出可怜的表情：“没有，好疼。”
我说：“那就忍着。我走了。”
钟离幽怨地说：“芊芊，你都不关心我一下？”
我说：“我进来就是关心了，关心完了，该走了。”
钟离说：“唉，听说某个人很想去武林大会，可是我从来不参加……可惜。”
我一听这话马上狗腿地扑上去：“您哪里不舒服？”
钟离朝我眨了眨眼：“交换条件？”
我义正言辞：“有情报。秦沐是女的。您要小心被他觊觎。”
唉，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任芊芊，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节操呢！真是……干的太好了！
钟离相当平静地看了我一眼：“芊芊，你不能因为想去武林大会，就撒这么不靠谱的谎。”
我急忙说：“是真的！他……”
钟离打断我：“师弟跟我在他十二岁之前都是一起洗澡的。”
我一愣：“那你把他看光了？”
钟离皱了一下眉：“你这么问很猥琐，不过是事实。”
我觉得我石化了。
为什么秦沐会知道葵水！
为什么我把秦沐当女子，他不辩解！
真是好大一个乌龙！
我居然还给了他糖！
他还握了我的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周身浮起一阵杀气，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跑到对面猛敲秦沐的房门！
秦沐面色不悦地打开门：“任芊芊，你干什么？”
我很生气：“你为什么不是女的！”
秦沐说：“问我爹。”
我说：“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秦沐说：“莫名其妙。”
我说：“把糖还给我！”
秦沐说：“吃了。”于是我伸出手，给了他一耳光！
怎么可能！我扭头就走了，真的是，越来越讨厌秦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